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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血魇蚀界,圣心推演
    阳城,黑冰台秘密甬道出口。

    甬道深处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把守甬道的两名黑衣卫士对视一眼,手立刻按上了刀柄。

    阴影中,先跌出一人。是影九。他半边身子焦黑,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不见血,只糊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胶质物。他右手里死死攥着一枚用密文符布层层包裹的玉盒,符布边缘已被侵蚀得发黑。

    紧随其后,幽十三几乎是爬出来的。他双腿自膝下尽碎,伤口同样被那暗红胶质覆盖,身后拖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背上负着一卷兽皮,皮面用鲜血画满了扭曲的线条与标记,许多处血迹已变成不祥的暗褐色。

    “快……”影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每说一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黑血,“报陛下……赤焰原……地底……”

    话未说完,他身躯一软,向前扑倒。手中玉盒却仍高高举起,未曾落地。

    幽十三用尽最后力气,将背上兽皮卷推向前:“地脉……流向图……七村血祭……构成……”

    他也昏死过去。

    两名卫士脸色剧变。一人上前急救,另一人夺过玉盒与兽皮卷,身形化作黑烟,直扑宸乾宫。

    宸乾宫,深夜烛火通明。

    嬴幽未眠,正与管仲、荀彧推演赤焰原军报。老子静坐一旁,双目微阖,似在神游。

    黑冰台卫士如鬼魅般现身殿中,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玉盒与兽皮卷:

    “陛下!夜枭小队仅存二人重伤回归,带回此物!枭七队长……下落不明!”

    嬴幽霍然起身。管仲已快步上前,先不碰那玉盒,只指尖腾起一缕治国文光,轻轻拂过符布表面。文光与暗红胶质接触,竟发出细微的“滋滋”灼烧声,胶质剧烈扭动,仿佛有生命般向后退缩。

    “邪物!”管仲沉声,“且具侵蚀之性!”

    老子不知何时已睁开眼,一步踏至近前。他未看玉盒,目光先落在幽十三用血绘就的兽皮地图上。

    只一眼,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凝重。

    “拿来。”

    老子伸手,那兽皮卷自动飞入他掌心。他指尖沿着那些血色线条缓缓移动,每过一处,指尖便亮起一点清光。清光与血线交映,渐渐在兽皮上空投射出一幅虚幻的、立体的光影图景——

    七个血色光点,如同北斗七星般排列,却又比星图更加扭曲、邪恶。每一点都延伸出无数细密血线,如同植物的根须,深深扎入大地脉络。而所有血线的最终汇聚处,正是赤焰原中央地底,那里已凝聚成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不断搏动的暗红核心。

    “七村生灵血祭,非为怨力,而是以其精血魂魄为墨,以此界地脉为纸……”老子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带着重量,“镌刻‘破界星图’。此图之功用,非召唤,非献祭,而是……蚀穿!”

    “蚀穿?”嬴幽眉头紧锁。

    “蚀穿两界壁垒,接引‘外道’降临。”老子指向图中那暗红核心,“此处,已成‘异质法则’侵蚀此界的桥头堡。那所谓‘血魇母虫’,恐非虫豸,而是外道法则在此界显化的……载体。”

    他这才转向那枚玉盒,衣袖轻拂,层层符布无声消解,露出内中一枚拳头大小、被清光禁锢的暗红色晶体。晶体内部,无数细小的、长着口器的虫影疯狂冲撞,发出无声的尖啸。

    老子凝视晶体,半晌,缓缓摇头:

    “此非生灵,亦非死物。其内核乃一道扭曲的、充满吞噬与同化欲望的‘异质法则’。仙界万法,无一道与之相同。它存在本身,便是对此界法则的……污染。”

    殿中死寂。

    外道法则?异质污染?蚀穿壁垒?

    这些词分开尚可理解,合在一起,却指向一个远超仙朝争霸、甚至可能动摇仙界根基的恐怖可能。

    “国师,”嬴幽声音沉静,却透着一丝寒意,“可能推演,此‘外道’根源何在?破解之法何在?”

    老子并未立刻回答。他伸手虚点,那暗红晶体悬浮而起,一缕比发丝还细的暗红气息被强行剥离出来,投入他掌心一团不断演化的清光之中。

    清光与暗红气息接触的刹那——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清光剧烈沸腾、扭曲,其中演化出的山河星辰、草木生灵虚影,竟被那暗红气息迅速侵蚀、同化,变成一种扭曲怪诞的形态,最终崩散。

    老子闷哼一声,掌心清光炸碎,那缕暗红气息也随之湮灭。他后退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好霸道的侵蚀性。”老子闭目调息片刻,方睁眼道,“其法则层级极高,至少与圣人同级。且其根本属性,与仙界诸道截然相反,犹如水火之不相容。寻常破邪、镇魔、净化之法,对其效果甚微,甚至可能反被其侵。”

    “难道无解?”管仲急问。

    “非也。”老子目光投向殿外西方,“既为‘外道’,入侵此界,便需依托此界之物为桥梁。那‘破界星图’需地脉为基,血祭为引;那‘母虫载体’需吞噬此界生灵精血成长。斩断其依凭,或可阻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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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向兽皮地图:“七处血祭节点已毁,星图残缺,地脉流转已被扰乱。眼下关键,便是赤焰原地底那核心巢穴,及其中可能存在的……接引通道。”

    嬴幽负手踱至殿门前,望着西方那片愈发暗淡的星空,沉默良久。

    “传朕旨意。”他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命白起、李靖、徐达、李元霸四路大军,暂缓对赤焰原核心之总攻。”

    “改以兵法大阵轮番试探,以远程轰击、困锁为主,探查其防御机制、兵力调配,尤其注意地脉异常变动及空间波动。”

    “未得朕令,不得贸然踏入暗红天幕范围!”

    “诺!”传令官凛然应声,疾步而出。

    “国师。”嬴幽回身,向老子郑重一礼,“推演破解此外道侵蚀之法,刻不容缓。需要何物、何人辅助,朕倾举国之力供给。”

    老子还礼:“陛下信重,老朽自当尽力。此事……或需借大夏国运为基,九鼎为眼,观星台为引,行‘问天溯法’之大术,方能窥得一线破解之机。”

    “准!”嬴幽毫不迟疑,“国师可全权调度。”

    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缕紫气,径往观星台而去。

    殿中只剩嬴幽、管仲、荀彧三人。

    “陛下,”荀彧沉吟道,“那枭七……”

    嬴幽目光微沉。他走到那幅血迹斑斑的兽皮地图前,手指拂过其中一个标记略显凌乱、似乎仓促点下的血点——那位置,正在赤焰原边缘某处。

    “枭七是黑冰台最老的‘夜枭’之一。”嬴幽缓缓道,“他若被俘,只有两种可能:死,或者……留下点什么。”

    他指尖在那血点上轻轻一按。

    一缕极其微弱、近乎消散,却带着黑冰台独有暗记的神识波动,自那血点中逸出,在嬴幽指尖缠绕一瞬,便彻底散去。

    嬴幽眼中寒光一闪。

    “他还活着。”他收回手,“而且,给我们留了路标。”

    赤焰原地底,万丈窟穴边缘,水牢。

    枭七被浸泡在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中,只余头颅露出水面。液体不断试图钻入他的七窍、侵蚀他的皮肤,却被他体内一道微弱却坚韧的灰光死死抵住。

    他周身要穴插着七根骨刺,骨刺末端连接着蠕动的暗红肉管,正一刻不停地抽取他的修为、血气,甚至记忆碎片。

    四臂童子的虚影悬浮在水牢上方,掌心四只眼睛眨动着,读取着从肉管中输送来的零碎信息:

    “大夏军制……阳城布防……黑冰台联络暗号……有意思,这蝼蚁神魂倒是坚韧,抽了七日,核心记忆仍未溃散。”

    水牢中,枭七低垂着头,仿佛已彻底昏迷。

    唯有他插在液体下的右手食指,正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极其缓慢地,在身后粗糙的岩壁上,一遍又一遍地,刻画着同一个复杂的印记。

    那是黑冰台最高等级的“绝境坐标印”。

    每画完一遍,印记便闪动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光芒,将此地精确的空间坐标与他的生命状态,传递出去。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那暗红液体的侵蚀,那骨刺的抽取,都在一点点磨灭他的生机与意志。

    但他更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

    撑到……外面的袍泽,找到这处坐标。

    撑到……陛下的大军,踏平这邪魔巢穴。

    岩壁上,那用指甲生生刻出的印记,已染满鲜血,却依旧固执地,一遍又一遍,亮起微光。

    观星台,子夜。

    老子已屏退左右,独自立于台心。

    他头顶,大夏国运金龙虚影盘旋,投下浩瀚紫气。脚下,九鼎虚影按九州方位排列,嗡鸣震荡,勾连地脉天星。身前,那幅血绘的兽皮地图悬空展开,七个血点与中央暗红核心触目惊心。

    老子盘膝坐下,双手结“问道印”,眉心一点清光大放。

    “借运问法,溯本求源!”

    清光冲天而起,融入国运紫气,经九鼎转化,化作一道纯粹浩瀚的“问道之光”,直贯无尽星空深处!

    整个仙界的法则之海,在这一刻,微微荡漾。

    五方天域,五圣道场,皆有感应。

    “李耳……在行‘问天溯法’?”道德天尊自混沌中睁眼,“何事,需动用如此禁忌之术?”

    “大凶在西方。”玄机天尊面前罗盘疯狂转动,指针却始终指向一片混沌。

    问道之光,穿透层层时空,追溯那暗红气息的源头,触碰那“异质法则”的根本……

    观星台上,老子身躯陡然一震!

    他“看”到了——

    无尽的、冰冷的黑暗虚空。

    虚空深处,一片与仙界法则截然不同、充满贪婪吞噬气息的庞大“宇宙阴影”,正缓缓将“触须”伸向仙界所在。而那暗红法则,不过是那“阴影”微不足道的一缕气息泄漏……

    “那是……”

    老子猛地睁眼,一口淡金色的圣血喷出,溅在身前地面。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震惊的神色,望向西方,一字一顿:

    “界外……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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