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原外,四野肃杀。
白起立于北阵高坡,黑氅在干燥的热风里纹丝不动。他身后,狄青、马援、杨延昭、穆桂英诸将各率本部,七十万大军呈“锋矢”展开,兵煞凝云,压得原野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对面,那层暗红天幕低垂依旧,静默如死。
“传令,”白起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士卒耳中,“前军三万,结‘三才戮生阵’。以阵为刃,试其屏障深浅。”
令旗挥动。
军阵前三万甲士齐声低喝,踏步向前。步伐起初零落,三步之后便汇成同一个沉重节拍。三万人的兵煞血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凝聚,化作一柄长达千丈、通体血芒吞吐不定的虚幻巨剑——正是白起兵道杀戮真意的外显,“戮生剑”。
巨剑高悬,剑尖直指前方暗红屏障。
“斩。”
白起只吐一字。
巨剑应声而落!
没有风声,没有尖啸,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斩灭”意志,随着剑锋斩落!
剑锋触及暗红屏障的刹那——
“嗤啦——!”
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冻油。屏障表面骤然向内凹陷,被斩击处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红黑光芒,无数扭曲符文浮现、崩碎。一道百丈长、数丈宽的惨白“裂隙”,硬生生被这一剑斩了出来!
裂隙之内,并非赤焰原景象。
而是翻滚不休、浓稠如血的暗红雾气!
雾气仿佛有生命般,顺着裂隙疯狂向外喷涌,瞬息弥漫方圆数里。前排结阵的三万甲士首当其冲,被雾气笼罩。
“稳守心神!运转兵煞抵御!”狄青厉喝。
然而已迟。
雾气沾染甲胄,竟无视物理阻隔,丝丝缕缕向皮肉内钻去。被沾染的士卒,眼中骤然泛起血丝,呼吸粗重,握兵刃的手青筋暴起,一股无名的暴戾杀意自心底窜起,几乎要冲垮理智。
“吼——!”一名百夫长双目赤红,竟反手一刀劈向身侧同袍!
“醒来!”杨延昭一箭射出,箭矢未伤人,却在百夫长眉心炸开一团清心宁神的兵道符光。百夫长浑身一震,眼中血色稍褪,恢复清明,冷汗瞬间湿透重甲。
只是短短数息,前线已有上千士卒出现神魂躁动、敌我不分的迹象。
白起血眸微眯,抬手虚按。
“收。”
戮生巨剑倒飞而回,悬于军阵上空,剑身血芒大放,形成一道血色光罩,将喷涌的暗红雾气暂时隔绝在外。但屏障上那道裂隙,却未立刻弥合,仍在汩汩冒出雾气。
“此雾……蚀人心智。”白起望着那片翻滚的红雾,声音冰冷,“非毒非瘴,直侵神魂。寻常护体真元,几无抵挡之效。”
他目光转向南方,那里,李靖的南路军也已动手。
南阵,罗成铁骑两翼张开,尉迟恭、秦琼的神卫军如山岳镇于中前。
李靖未结大军阵。他只命五千飞虎军升空,在高处结成圆阵,中央托举着那尊宏伟的“托塔天王法相”。
法相左手宝塔缓缓旋转,塔底洞开,喷吐出浩瀚如瀑的“镇封神光”,并非攻向屏障,而是如同巨大的扫帚,一遍遍刷过北阵方向飘荡而来的暗红雾气。
神光所过之处,雾气如雪遇阳,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淡化、消散。被净化之处,空气恢复清明,那些被雾气侵扰的北军士卒,顿感神魂一轻,躁意大减。
“将军,此雾源头深植地底!”空中一名飞虎军偏将传音急报,“末将感知神光净化时,有细微感应循雾气来路反向追溯——其根源,至少在地底三千丈之下!且……不止一处!”
李靖立于战车,闻言颔首:“果然。此屏障非是无根之木,其能量、其邪异,皆自地底深处抽取。白起将军斩出的裂隙,不过是其宣泄之口。”
他略一沉吟,传令道:“告知白起将军,此雾可净化,然治标难治本。须以雷霆之势,直捣其地底根源,断其能量供给,此屏障方可不攻自破。”
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
东方传来一连串沉闷到极点的巨响,整个大地都跟着剧烈摇晃!
东阵,李元霸压根没搞什么阵法试探。
戚继光劝他先观形势,俞大猷建议用覆海军的水行阵法远程轰击。李元霸只当耳旁风。
“磨磨唧唧!看俺的!”
他嫌大军阵势太慢,直接单人匹马冲到了屏障前。背后蛮力神像法相显化,仰天咆哮,手中双锤,对准屏障某处,狂风暴雨般砸落!
每一锤,都砸得屏障向内深深凹陷,暗红符文狂闪,冲击波将地面犁出深沟!十锤之后,那处屏障已薄如蝉翼,表面布满蛛网裂痕!
李元霸打得兴起,吐气开声,双锤合拢,倾尽全力,一记“霸王撼岳”轰然砸下!
“给俺——开!!!”
“咔嚓——!!!!”
屏障没破,但他脚下的大地,先撑不住了!
以他落锤处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地壳,竟被这非人的巨力震得生生开裂!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十丈的恐怖裂缝,如同大地的伤口,豁然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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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深处,并非泥土岩石。
而是密密麻麻、浑身覆盖着暗红色晶状物、形态扭曲如同石雕又似活物的——“东西”!
它们有些还勉强保持人形,有些则彻底异化,多手多足,口器狰狞。此刻被惊动,齐齐仰头,暗红的“眼睛”锁定了裂缝上方的李元霸与大夏军阵。
“吼——!!”
无声的嘶吼仿佛直接响在神魂中!无数“地脉石傀”如同喷发的岩浆,从裂缝中蜂拥爬出,手脚并用,朝着最近的活物——东路军前锋扑去!
“什么东西?!”梁山军中,鲁智深一禅杖扫飞三头石傀,那石傀身躯坚硬异常,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落地翻滚几圈,又悍不畏死地扑上。
“结阵!御敌!”戚继光脸色一变,虎魄军迅速变阵,长枪如林,盾墙如山,与涌来的石傀洪流轰然撞在一起!
俞大猷的覆海军则祭起水行法宝,涛涛洪流卷向石傀,试图将它们冲回裂缝。然而水流触及石傀体表暗红晶体,竟被迅速“吸干”,石傀气息反而更盛!
“这些东西……能吞噬灵力强化己身!”俞大猷心头一沉。
西阵,徐达沉静如渊。
五子良将各统本部,结成“五方五行阵”,阵势流转,将整支西路军护得滴水不漏。典韦、许褚两员悍将各率精骑在阵外游弋,如同猛虎巡山。
徐达本人,则与那尊“破煞玄蛟法相”心神相连。
法相并未急于攻击,而是盘踞在半空,那双冰冷的蛟目死死盯着暗红屏障,尤其是屏障上那些明灭不定的符文,以及……屏障后方,那二十万静立不动、却气息隐隐与屏障相连的曜天军阵。
“将军,”赵云策马至徐达身侧,低声道,“末将细观良久,发现此屏障能量流转颇有规律——每过九息,便有大量生命精气自后方那二十万军阵中抽离,汇入屏障。屏障受击时,此过程加剧。”
徐达微微颔首:“本将也察觉了。此屏障……是以那二十万曜天军士为‘活体阵眼’,以他们的生命、精血、乃至神魂为柴薪,维持运转。难怪白起将军斩出裂隙后,雾气会携带侵蚀神魂之力——那本就是被炼化抽取的、混杂了无数疯狂意念的生命精气!”
他望向那静默的曜天军阵,眼中寒光一闪:
“欲破此屏障,必先斩断其能量之源。换言之……”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冷意:
“需将那二十万已非人的曜天军……尽数剿灭。”
此言一出,周围诸将皆是一凛。
二十万之众,尽数剿灭?即便对方状态诡异,这亦是一场惨烈至极的血战。
就在四路主帅各自洞悉部分真相、调整战术之际——
赤焰原中央,那暗红天幕深处,忽然传来三声沉闷的、仿佛巨兽心跳的搏动!
咚!咚!咚!
紧接着,正对北、东、南三个方向的暗红屏障,毫无征兆地,同时洞开了三道巨大缺口!
缺口之后,不再是雾气。
而是如同溃堤洪水般,汹涌而出的、眼眸猩红、气息狂暴的二十万“神蚀傀儡”!
他们不再静立,不再沉默。他们嘶吼着,狂奔着,挥舞着兵刃或干脆用牙齿、用利爪,以完全不顾自身伤亡的姿态,朝着最近的大夏军阵,发起了第一波全面冲锋!
真正的碰撞,此刻方才开始。
北阵,白起血眸中杀意盈天,杀戮法相长剑再举。
南阵,李靖托塔天王法相宝塔高悬,镇封神光蓄势待发。
东阵,李元霸双锤互击,火花四溅,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西阵,徐达破煞玄蛟仰天长啸,五方五行阵光华大放。
四路大军,同时迎上了这汹涌而来的、疯狂的暗红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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