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贵妃配给太监当对食后》正文 第966章 好好养孩子
黄沙堆砌的土堡,血腥味一寸寸漫开,拓跋韬佝偻着身子站在正中,那一刻像是一个被时光抛弃的人。沈榕宁瞧着他这个样子,心疼得要命。虽然她和拓跋韬一样,人生坎坷,万般辛苦,可最起码她重来一世保住了爹娘,也保住了弟弟。她有家人陪伴,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仆从,还有助她一路前行的友人。回过头再看拓跋韬,母妃惨死,被父亲厌弃,被兄弟追杀,甚至被自己的朋友萧泽背叛,护不住他也曾经喜欢过的卿卿,每走一步都是泥泞和荆棘。这让他如何不手腕强硬?他若不手腕狠一点,怕是早就被这吃人的漠北高原给埋葬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即便是他想要追求的亲情也破灭了,他的弟弟此时活生生地死在他的面前。拓跋宏明白,任何一个王朝依着拓跋宏妻子福卿的做法,那都是造反重罪,要诛九族的。其实他知道兄长一定会放过宏亲王府,可是宏亲王却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他的兄长不会杀他,可他也明白他和兄长再无前路,毕竟二人之间隔着杀父之仇。他便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替自己的儿女和妻子讨最后一道平安。沈榕宁紧紧抱住拓跋韬,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倾听着他沉稳又悲伤的心跳,一字一顿道:“你不是暴君,你没有错,不要这样说自己。”“如果平定漠北叛乱,推翻大皇子治下的暴政,引进中原的先进文化,让漠北的老百姓安居乐业,甚至连仇人的儿子都能亲自带回来,培养成人,还放心大胆地让他监国,你何错之有?你若是有错,那天下人都是错的!”拓拔韬沉沉吸了口气,俯身将怀中的女子紧紧圈住,眼角的泪却落在了沈榕宁的肌肤上。沈榕宁身子微微一颤,压低了声音道:“濯缨,在我心中不管别人怎么想,你永远都是这天下响当当的英雄好汉。”“前朝旧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朝前看,别向后看。”拓跋韬低声呜咽了起来,沈榕宁将他紧紧抱着。二人几乎变成了一座雕塑,就那么立在这荒漠古堡中。因为给拓跋宏发丧,拓跋韬没有即刻回王城。他也不能将拓跋宏的棺椁扶回王城安葬,毕竟拓跋宏的身世不能成为所有人的谈资,若是就此扶灵回王城,倒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拓跋韬决定将自己弟弟的灵堂设在绿洲,停了七天后便命人将自己的弟弟就葬在这片绿洲里。他的弟弟很喜欢安静,而绿洲北边就是他弟弟曾经随养父母放牧的地方。陵寝在这里,便能北望养父母的故乡,南边也能得到小天池这汪清水的灵气滋养。他知道弟弟是不想回王城的,王城有他的屈辱。拓拔韬将弟弟的后事料理后,带着沈榕宁准备回家。第二日一早,沈榕宁同拓跋韬乘着马车准备离开绿洲,回到他们的王城。走之前,二人来到了宏亲王府的行营门口。只见行营外停着一队马车,前后都是拓拔韬派过来的皇家护卫,会一路护送他们回陇州。沈榕宁看向拓拔韬:“我去送他们,有些话不得不说清楚。”拓拔韬点了点头,将一把匕首送到沈榕宁的手中,压低了声音道:“宏亲王妃现在已经疯了,小心她疯癫伤人。要是伤你,不必顾及她的孩子,一刀毙命。”拓拔韬此时对福卿着实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这个女人,他的弟弟也不会死。凭什么她的错全让他的弟弟来承担,可当初他已经答应了拓跋宏要放过他的妻儿,他便没有丝毫的理由惩罚福卿。不过话又说回来,福卿现在活着还不如死了。今后的每一天、每一刻都不会有拓跋宏那样的人去爱她,宠着她了。每一次闭眼,她都会想起拓跋宏浑身血淋淋的模样,都是她害的。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受。沈榕宁却将手中的匕首还给了拓跋韬道:“没事的,皇上相信臣妾,臣妾去去就回。”沈榕宁朝着那边的马车走去,两边的护卫忙跪下行礼。沈榕宁随即掀起了马车的帘子,抬眸看向马车里坐着的母子三人。此时的福卿已经换了一身玄色绣白梅花纹的衣服,两个孩子通体素白,便是给拓跋宏戴孝。福卿像是换了个人,神情颇有些呆滞,紧紧挽着两个孩子的手,就那么呆坐着。小世子拓跋成明显知道家里发生了巨变,竭力挺直身子,脸上的神情也想要庄重一些,可再怎么样也是个孩子,那眼睛都哭红了。另一边的小郡主拓跋韵却哭得嗓子都有些沙哑。那个最爱她的父王再也回不来了。只有福卿呆呆坐着,神情麻木。即便是沈榕宁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看着她,她那神情都无动于衷,感觉对这人世间都生出了万分的厌倦。沈榕宁瞧着眼前的福卿公主,对着这个一心求死的人长话短说,缓缓道:“当年你的母妃梅妃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就是因为太看不开。”“人这一辈子想要的太多,但想要与自身能力不匹配的结果,到头来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我之间恩怨到此一笔勾销,你如今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你的夫君宏亲王。”“那个男人用一生拿命去爱你,呵护你。”“即便落得如此下场,可我依然不后悔当年将你嫁给他。这是我送给你的馈赠,可惜你没有好好珍惜。”“如今只想和你说的是,瞧瞧你身边的两个孩子吧,他们是宏亲王在这世上的念想。”“你如果还是这般死样活气,要死要活,不顾及两个孩子,我沈榕宁还真的看不起你。”“希望你好好活,放下一切执念,好好养这两个孩子。”“陇州的居所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田庄,铺子,这些东西都交给了你的心腹碧玺姑娘,北狄的护卫也会护着你们周全。”“陇州是你母妃待过的地方,希望你能带着所有人的遗憾,活出个自己的模样,这样才能告慰宏亲王的在天之灵。”沈榕宁话音刚落,福卿脸上的死寂终于皲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即她紧紧抱住两个孩子,痛哭失声。沈榕宁松了口气,缓缓退后。山高水长,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