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被贵妃配给太监当对食后》正文 第965章 回旧地
    血从拓跋宏的心口处涌了出来止也止不住,福卿凄厉地哭喊着扑向了拓跋宏。她将拓跋宏紧紧抱在怀中,疯了般地尖叫嘶吼着。一国公主的尊贵,亲王府王妃的矜持荡然无存,就像是市井乡间的一个疯妇。她抬起手死死捂着拓跋宏的伤口,伤口处那把剑插得很深,一个人得有多大的决心和赴死的勇气,能狠狠刺穿自己的心脏,丝毫不手软。拓跋宏在大齐一向是个温柔儒雅的王爷,他来自民间,更懂得民间疾苦。在他辅助皇兄执政期间,有很多利国利民的国策也都是经由他的手完善运行。他看到路过的气儿都要伸手帮一把,甚至解散了全王城的男风馆,还设立了皇家医药司引进中原的医术,编撰药典造福北狄百姓。漠北干旱没有水,他提议将王族的私有湖泊对民众开放,甚至先从宏亲王府开始,修水渠将水引向民间。所以在民间拓跋宏的威望是很高的,百姓都称他为一代贤王。此时拓跋韬也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如此决绝,平日他连杀一只鸡都不敢,此时居然自裁?他冲了过去,缓缓半跪在拓跋宏的面前,抬起手摸向了他的脉搏,已然无力回天。方才元先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当众宣告了拓跋宏的身世。元先生料定他对拓跋宏下不了手,拓跋韬方才也是心情有些乱,想要找一个办法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可他这个好弟弟,竟是用这世上最残忍的办法帮他找了一个最不想要的答案。他总是那么的温和内敛,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用自己去赴死趟这条血路。不让他的兄长为难,想要护住自己的妻儿,给妻子的忤逆大罪赎罪,也为了自己不堪的身世。他存着一口气缓缓抬头,哀求的看向了自己的兄长,嘴里的血不停涌了出来,已经说不出话来。那眼神拓跋韬读懂了,拓跋宏还是担心兄长看不明白,缓缓抓住一边福卿的手又看向了兄长,眼底的哀求让人动容。拓跋韬死死抓住拓跋宏的肩头,声音沙哑轻颤:“你放心,人死账消,朕不会动你的妻儿。”拓跋宏终于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竟是染了几分笑意,缓缓闭上眼倒进了福卿的怀里。“不!不!王爷!王爷你醒一醒,妾身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妾身以后都听你的,求求你,不要丢下我……”福卿紧紧抱着怀中的男人一遍遍地道着歉,疯了般地尖叫哭求。她不想让他死啊,她仅仅是想替自己的母妃报仇,她只是不想他被拓跋韬压一个头,他也是前朝太子的后代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福卿一次次地哀求,怀中拓跋宏的血却越流越多,洇湿了她的裙角。拓跋韬缓缓起身,冷冷看着面前已经疯了的福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向后退了一步,高大的身形那一瞬竟是佝偻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低声苦笑道:“朕果然是一个煞神啊,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是吗?”“朕本不想让你死的,可你为什么要逼迫朕?”“为什么啊?朕最在乎的人,为什么一个个都要离朕远去?”“朕错了,当初就不该让你去大齐和亲,更不该让你娶了这么个女人。”“那时朕刚将你从男风馆带回来,群臣不服你,你身无寸功,朕便让你出使大齐,尚大齐公主,回来后你便是身价倍增,朕就能封你做亲王。”“朕当初看到你时,发现你和母妃长得真的好像,朕愧对母妃,便答应母妃的在天之灵,好好照顾你。”“你从大齐回来后,你说你喜欢上大齐的福卿公主,你看着她可怜,你想娶她,你想护着她,朕应了你。”“你虽贵为亲王却从不鱼肉乡里,危害百姓,对谁都客气温和。可这也是你的缺点,让你身边的人没有丝毫的忌惮,终究送你下了地狱。”拓拔韬突然难过得说不出话来,浑身微微发抖。这个半道认回来的弟弟,他一开始只是出于对母妃的念想和愧疚才找他的。弟弟是他母妃在冷宫里拼死生下来的,后来被人偷偷抱出冷宫不知所踪。拓拔韬找到他后将他保护得很好,不让他知道自己那罪恶的血统,可他终究还是知道了。从方才元先生那句话刚说出口,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皇上,”沈榕宁走到了拓拔韬的身边,紧紧拥住了他。她没想到事情会演化成如此惨烈的结局。她方才已经与拓跋韬心意相通,不会对宏亲王府动手。他们只等将宏亲王府一家送出王城,送到庄子上,哪怕囚禁他们一辈子也不愿意看见他死啊。可拓跋宏将事情做到了最极致,最让人无法挽回的地步。一边的福卿突然大笑了出来,形容疯癫的厉害。和她的母妃梅妃娘娘一样的疯,都是外表清纯,内心压抑着极度的扭曲执念。福卿突然抱着拓跋宏的尸体向门口拖了过去,整个人已经彻底疯了。沈榕宁没想到福卿会发疯,看起来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俯身贴着夫君的脸:“王爷,别再逗弄妾身,这一点儿也不好笑。”“你这人一向对别人端着架子,却总是捉弄妾身,这个玩笑不好笑,王爷,真的不好笑。”“王爷不是想吃妾身做的桂花糕吗?妾身这就带你回王府,妾身给你做好不好?”“连成儿和韵儿都没有他们的份儿,妾身只给你做。”福卿低声呢喃着,将拓跋宏尸身一寸寸拖到门口,在黄土夯就的地板上留下了蜿蜒的血迹。一边的护卫忙上前一步,想要将这个疯女人拦下。拓跋韬挥了挥手缓缓道:“将他二人送回行营,准备灵堂,七天后给宏亲王发丧。”“亲王府的世子和郡主跟随他们的母妃去……”拓跋韬顿时不知该怎么说,事发突然,他现在不知道要将这支离破碎的一家人送到哪儿去。他竟是说不出话来,愧疚,茫然,不知所措。沈榕宁看着他缓缓道:“这两个孩子包括福卿公主送回到渭水旁的陇州。”“今夜的事情不要对郡主和世子说,只说他们的父皇暴病而亡,母妃深受刺激,需要回温暖的大齐旧地康养。”“两个孩子随他们的母亲一起住过去,在当地安排好人手,即时监督也是保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郡主和世子。”“母子三人吃穿用度皆由北狄朝廷供养,我沈家也会拿出几个庄子铺面,必保世子和郡主未来无忧。”拓跋韬松了口气,紧紧攥住沈榕宁的手道:“都按你的办,已然很周全了。”他突然红着眼,抬眸定定看着沈榕宁:“宁儿,你说朕是不是一个暴君?杀人如麻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