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民企,空天母舰什么鬼》正文 第823章 三种路线
战列舰舰炮反卫星计划已经开始快两年了,炮弹早就已经造好并迭代了几批次,但还没有打过靶子。因其主要难度除了在于射击的精准度,还在于引导。如何锁定以几千公里每秒速度移动的卫星?为解...库欣号驱逐舰的甲板在凌晨三点的海风中泛着铁青色冷光,浪尖碎成白沫撞上舰艏,又迅速被甩向两侧。伊塔马尔被两名三角洲队员一左一右架着,脚踝上的镣铐随着踉跄步伐发出沉闷磕碰声。他不再嘶吼,嘴唇干裂发紫,眼球布满血丝,却死死盯着舷窗外——那里没有陆地,只有墨黑海面与低垂铅云之间一道微弱的灰线,像刀锋割开天幕。刘易斯就站在三步之外,军装笔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一道旧疤。那是在巴硒东部雨林执行“赤鸢行动”时被一枚锈蚀弹片划开的,深可见骨,愈合后蜷曲如蚯蚓。他没看伊塔马尔,目光落在海平线尽头,仿佛那里正浮起一艘不该存在的船。“第七兄弟帕拉尔……”伊塔马尔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他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在总统府地下靶场打了三百二十一发子弹。全部命中移动靶心脏位置。”刘易斯瞳孔骤然收缩。“你的人没查过他的射击记录吗?他左手虎口有陈年老茧,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外翻——那是常年扣压扳机留下的变形。可他在公开场合永远用右手敬礼,左手插在裤兜里。”伊塔马尔喉结滚动,笑了一下,嘴角裂开细小血口,“帕拉尔不是叛徒。他是猎犬。而你们……是牵狗的人。”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由远及近,金属外壳震颤着嗡嗡作响。舱门滑开,热风裹挟着咸腥扑面而来。刘易斯终于转过身,俯视着伊塔马尔被铐在背后的双手:“你说得对。我们牵狗,也喂狗。但狗咬人之前,得先确认它牙够不够利。”话音未落,莱昂从舱内疾步而出,军用平板屏幕映亮他半边脸颊。他直接将设备递到刘易斯眼前——卫星图上,两枚红色光点正以每小时四百公里速度向南太平洋某坐标逼近,轨迹末端标注着刺眼的【B-21R】字样。下方文字滚动刷新:【确认为帝国空天母舰‘伏羲号’编队先导侦察机,搭载量子纠缠通讯模块及轨道动能打击载荷。】“伏羲号?”刘易斯呼吸停滞半秒,“它不是还在格陵兰冰盖下做最后调试?”“原计划是这样。”莱昂声音绷紧如弓弦,“但今早六点零三分,北极圈内三座深空雷达站同时失联。五分钟后,‘伏羲号’动力核心特征信号出现在南纬47度海域上空——离我们直线距离八百二十海里。”伊塔马尔猛地抬头,浑浊瞳孔里第一次燃起火苗:“你们……真把空天母舰开出来了?”刘易斯没回答。他盯着平板上不断跳动的坐标,忽然想起三天前在联合参谋部作战室看到的绝密简报。当时投影仪蓝光打在布莱尔脸上,这位帝国最高安全顾问正用激光笔点着南极洲地图:“失落帝国在毛德皇后地建了三座‘冰穹’基地,表面是科考站,实际是轨道发射井。他们等的不是战争爆发,是……大气电离层扰动峰值。”——而此刻,南太平洋上空电离层扰动指数正以每分钟百分之三点七的速度飙升。“通知舰队,全频段静默。”刘易斯突然下令,声音冷硬如铁,“所有非必要通讯中断,关闭主动雷达,只保留被动红外追踪。让‘伏羲号’……继续飞。”莱昂愣住:“可它正在接近我们的护航航线!按《外层空间条约》第十二条,任何国家不得将太空平台用于军事威慑!”“条约?”刘易斯扯出一丝冷笑,抬手拍了拍伊塔马尔肩膀,“伊塔马尔先生,您知道为什么帝国敢在联合国安理会当场撕毁《南极条约》补充议定书吗?因为去年十月,我们在昆仑站地下一千五百米钻取的冰芯样本里,检测到了‘普罗米修斯’病毒基因片段——和三年前巴硒儿童集体昏迷事件同源。而病毒载体……是失落帝国‘雪鸮’级破冰船排放的冷却液。”伊塔马尔身体晃了一下,镣铐哗啦作响。“你们以为杰斐逊在府邸被炮击是意外?”刘易斯凑近他耳畔,气息灼热,“那场爆炸震塌了地堡第三层承重墙,露出了下面十六米深的竖井。井壁刻着三行字:‘至暗时刻已临’、‘火种永不熄灭’、‘归途在星海彼岸’。而井底……躺着七具穿深空防护服的尸体,头盔面罩内侧用血写着同一个词:‘方舟’。”直升机螺旋桨声陡然拔高。刘易斯直起身,朝舱门方向抬了抬下巴:“上去吧,伊塔马尔先生。您很快会见到比空天母舰更有趣的东西——比如,为什么帝国宁愿冒着被国际社会唾弃的风险抓您,也不愿让帕拉尔接手总统府保险柜里那份‘琥珀协议’原件。”伊塔马尔被推搡着登机时,眼角余光瞥见库欣号舰桥舷窗内,一名戴金丝眼镜的文职军官正低头记录着什么。那人袖口露出半截靛青色纹身——蜿蜒的蛇缠绕着断裂权杖,蛇瞳镶嵌着细小钻石,在幽暗舱内幽幽反光。那是“守夜人”徽记。帝国最古老情报组织的活体印章。直升机升空刹那,伊塔马尔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脖颈青筋暴起:“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放出了什么!杰斐逊不是在求援,是在……”轰隆!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正中百米外海面。巨浪掀至三十米高,水柱中竟悬浮着半透明椭球体——表面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银光,内部隐约可见旋转的六边形晶格。它静静悬停三秒,随即化作流光射向云层深处。机舱内所有电子设备瞬间黑屏。刘易斯摸向腰间手枪,却见莱昂脸色惨白地举着平板——屏幕只剩一行跳动红字:【检测到未知维度共振频率。警告:当前坐标大气分子键能正在衰减。】“大气分子键能衰减……”伊塔马尔喘息着,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原来如此!他们不是要打仗……是要把整个南半球变成‘培养皿’!”直升机剧烈颠簸,驾驶员吼着听不清的术语。刘易斯死死抓住座椅扶手,看见窗外云层正诡异地剥落——不是被风吹散,而是像褪色胶片般片片卷曲、剥落,露出其后幽邃的星空。北斗七星的位置……偏移了十七度。“调频到FIB加密频道!”莱昂嘶喊。通讯器滋滋作响,继而传来史言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刘易斯,放弃所有地面计划。杰斐逊府邸地下井不是终点,是入口。‘方舟’不在南极,而在平流层与中间层交界带。他们用七十二座火山喷发制造气溶胶屏障,只为掩护三十七架‘渡鸦’运输机穿越电离层——现在它们已经在返程途中。”“返程?回哪里?”“回‘伏羲号’。”史言博顿了顿,“准确说,是回它腹舱内那台‘星尘编织机’。你们抓走的伊塔马尔,他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颗黑色痣——和杰斐逊、帕拉尔、以及我手腕内侧的痣,构成完美的等边三角形。这是‘方舟计划’首批胚胎的生物密钥。”刘易斯猛地看向伊塔马尔左手。那枚痣果然存在,形如墨点。“所以你们真正要抓的……从来不是人。”伊塔马尔声音轻下去,带着奇异的悲悯,“是这颗痣里储存的……人类基因图谱终极补丁。”机舱顶灯忽明忽暗。刘易斯解下手表,表盘玻璃内侧凝结出细密霜花,秒针正以违背物理定律的节奏倒转。他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慢,仿佛隔着厚厚冰层传来。此时库欣号驱逐舰舰桥内,金丝眼镜军官摘下眼镜,用袖口擦拭镜片。镜片映出窗外异象:云层剥落处,无数银色光点正从虚空浮现,排列成巨大斐波那契螺旋。螺旋中心缓缓睁开一只由星光构成的竖瞳。军官轻声说:“第七纪元重启协议,执行进度——百分之七十三。”直升机突然失重下坠。刘易斯在眩晕中抓住伊塔马尔衣领,两人额头相抵。他看见对方瞳孔深处,有星河流淌,有冰川崩解,有无数个自己正在不同时间线上奔逃、搏杀、跪地、加冕。“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伊塔马尔的呼吸拂过他耳际,“我们拼命想抓住的‘失落帝国’,其实只是……你们未来投下的影子。”螺旋桨声戛然而止。黑暗吞没一切。当刘易斯在刺鼻消毒水味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纯白病房里。手腕插着输液管,床头心电监护仪显示着平稳波形。门被推开,莱昂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清水和两粒蓝色药片。“我们……成功了?”刘易斯撑起身子。莱昂将药片放进他掌心,动作轻柔得异常:“成功?不。我们刚从‘伏羲号’的量子纠缠泡里被弹出来。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距离您登上直升机过去……七十二小时。”刘易斯怔住:“可我明明记得……”“记得闪电,记得星瞳,记得伊塔马尔说的每一句话。”莱昂微笑,“但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伏羲号’确实抵达了南太平洋,但它没发射任何武器。它只是悬停在一万两千公里高空,用主引擎离子流冲刷了一片特定海域的大气层。”他指向窗外。刘易斯转头望去——湛蓝天空澄澈如洗,几缕薄云悠然飘过。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璀璨如熔金。“那片海域现在叫‘澄明海’。”莱昂说,“国际海洋法法庭刚刚裁定,该区域因‘不可抗力导致大气光学性质永久改变’,自动脱离主权管辖,成为人类共同遗产。而就在三小时前,失落帝国宣布单方面销毁所有‘雪鸮’级破冰船,并开放毛德皇后地全部科考站供国际联合核查。”刘易斯低头看着掌心药片,蓝色糖衣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伊塔马尔呢?”“在海牙法庭。”莱昂声音忽然低沉,“但他没出庭。审判开始前十二小时,他通过视频连线发表最后陈述——用古阿卡德语,全程无翻译。全球七十八家主流媒体直播信号在那一刻集体雪花噪点,持续整整四分三十三秒。”刘易斯握紧药片:“然后?”“然后他摘下镣铐,走向镜头。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自辩或诅咒。但他只是抬起左手,将那颗黑痣对准摄像头,说了一句话。”莱昂停顿良久,喉结上下滑动,“他说:‘看清楚了——这不是痣。是门把手。’”病房陷入寂静。心电监护仪规律滴答作响,像倒计时。刘易斯忽然感到指尖刺痛。他摊开手掌——两粒蓝色药片不知何时已融化,留下淡蓝色液体蜿蜒流淌,在掌心汇成一个微小的、缓缓旋转的斐波那契螺旋。窗外,一只麻雀掠过玻璃幕墙。它翅膀扇动的频率,恰好与监护仪滴答声同步。莱昂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微微一顿:“对了,史言博昨晚辞职了。他留下一封信,说要去云南种茶。信封里有张照片——是年轻时的他站在昆仑站冰盖上,背后极光如帘,胸前挂着块怀表。表盖打开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小片冻住的、泛着银光的云。”门轻轻合拢。刘易斯慢慢攥紧手掌。蓝色液体渗入皮肤,带来细微的、类似电流的酥麻感。他望向窗外,阳光正一寸寸漫过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光斑游移,最终停驻在某扇窗上——那扇窗后,隐约可见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举起显微镜,镜筒内幽光浮动,仿佛盛着整片缩小的银河。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长鸣。屏幕上的绿色波形毫无征兆地拉成一条笔直红线。刘易斯没有惊慌。他静静看着那条直线,忽然想起伊塔马尔被押上直升机前,曾用镣铐敲击舰舷三次。当时他以为那是绝望的求救信号。现在他懂了。那是摩尔斯电码。——·—— ——— ···· —— ·——·(V o Y A G E)(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