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的突然发癫是很正确的举动，她想出了唯一一种有可能逃脱的方案，并且果断放弃了自己的几十号手下，没有任何犹豫。“好强的求生本能啊......”马昭迪啧啧称奇：“眼看着你已经开始发飙了，就立刻开...迪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飞镖囊。那不是一种本能——当蝙蝠侠的呼吸节奏比平时快了0.3秒，当他抬手格挡时小臂肌肉绷起的角度比标准防御姿态偏斜了1.7度，当他在制服第三名暴徒后没有立刻转向下一个威胁、而是停顿了整整1.2秒凝视自己染血的指关节……迪克就明白了：那层薄如蝉翼的理性薄膜，正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提姆站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战术目镜的实时数据流在视野边缘疯狂刷新——心率128，皮质醇浓度超标340%，前额叶皮层活跃度下降19%，杏仁核信号强度却飙升至阈值上限。这些数字像冰锥扎进太阳穴。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们该撤出”，可喉咙里只挤出一点干涩气音。因为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阿卡姆蝙蝠侠突然侧身，一记鞭腿扫向右侧空处——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迪克看见了。他瞳孔骤然收缩：空气里浮着三粒悬浮的尘埃，在飞艇顶灯下划出微不可察的螺旋轨迹。那是小丑惯用的神经毒素微粒，通常需要紫外线照射才会显形。而阿卡姆蝙蝠侠刚才那一腿，精准劈开了尘埃最密集的环形带。“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提姆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飞艇引擎的嗡鸣吞没。迪克没接话。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阿卡姆蝙蝠侠后颈——那里原本该有块硬币大小的旧伤疤，此刻却泛着诡异的紫晕，像一小片凝固的淤血，又像某种活物在皮肤下缓慢搏动。更可怕的是疤痕边缘，几缕细若游丝的暗红色血管正蜿蜒爬行，如同被惊扰的蚯蚓，在苍白皮肤上勾勒出亵渎神明的纹路。“西蒙·石子仪。”阿卡姆蝙蝠侠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可尾音却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你搬运的圆柱气缸，内部压力读数波动幅度超过安全阈值47%。它们装载的不是清洁能源原料。”西装革履的女人蜷缩在墙角，指甲深深抠进水泥地缝，指腹渗出血丝。她忽然咯咯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痰音：“布鲁斯啊布鲁斯，你连自己血管里流的血都快认不出来了，还有心思管我的气缸？”她猛地抬头，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要不要我告诉你，为什么稻草人肯把‘雨云发电机’的核心参数卖给我？因为他说……”她故意拖长调子，舌尖舔过崩裂的嘴角，“他说你的脊椎第三节椎骨，已经开始分泌和小丑毒素同源的神经肽了。”阿卡姆蝙蝠侠没眨眼。可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正以每秒七次的频率高频震颤。迪克突然向前跨出半步。这个动作触发了阿卡姆蝙蝠侠的应激反应——他左脚尖瞬间内旋15度，重心沉入左膝，右肘已蓄力待发。那是罗宾训练手册第7章记载的“反突袭预备式”，但此刻这姿势里多了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仿佛关节轴承里灌满了粘稠沥青。“杰森！”迪克喊得急促，“拦住他！”话音未落，阿卡姆蝙蝠侠已如离弦之箭扑向石子仪。可这一次他的路线完全违背格斗逻辑：没有迂回，没有佯攻，整条右臂呈夸张的反关节角度抡出，目标直指石子仪咽喉——这动作根本无法收力，一旦击中必然颈椎粉碎性骨折。提姆的战术目镜爆开刺目红光：“致命攻击判定！重复，致命攻击判定！”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横撞过来。杰森的摩托头盔擦着阿卡姆蝙蝠侠耳际掠过，头盔面罩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机油污渍。“停手！”他嘶吼着将阿卡姆蝙蝠侠的右臂死死锁在腋下，脖颈青筋暴起，“还记得戈登局长给你缝的第一针吗？在钟楼底下，你肋骨断了三根还硬撑着拆炸弹！”阿卡姆蝙蝠侠的胸腔剧烈起伏，锁骨在黑色战衣下凸起狰狞轮廓。他盯着杰森汗湿的鬓角，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撕扯、即将决堤——直到石子仪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大笑：“哦？你们在等戈登？可他现在正跪在哥谭警局地下室，亲手给自己注射‘雨云’稀释液呢！”笑声戛然而止。因为阿卡姆蝙蝠侠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掐住了石子仪的下巴，拇指精准抵在颈动脉窦位置。只要再加三分力，这位清洁能源巨头就会因迷走神经反射性心跳骤停。“你撒谎。”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冷得像液氮，“戈登的医疗记录显示，他三个月前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石子仪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瞳孔里映出阿卡姆蝙蝠侠变形的倒影：那双眼睛的虹膜边缘正泛起蛛网状的紫红色血丝，像被打翻的葡萄酒在羊皮纸上迅速洇开。就在此刻，飞艇剧烈颠簸。刺耳的金属呻吟声从舱顶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爆裂的脆响。漫天星屑般的碎片中，一个裹着暗紫色风衣的身影倒悬而下，银色怀表链在月光下划出冰冷弧线。“哎呀呀，这么热闹？”小丑歪着头，舌头慢悠悠舔过嘴角新鲜的刀口，“布鲁西宝贝，你新买的战衣……”他忽然凑近阿卡姆蝙蝠侠耳畔，鼻尖几乎贴上对方颤抖的睫毛，“……闻起来像我上周打翻的芥末酱呢。”阿卡姆蝙蝠侠猛地后撤半步，可小丑的手指已如毒蛇般探入他战衣领口。指尖触到那片搏动的紫晕时，小丑发出满足的喟叹：“看啊，它在唱歌！多么美妙的二重奏——你的理智在尖叫，我的血液在鼓掌……”他猛地攥紧拳头，阿卡姆蝙蝠侠喉结剧烈滚动，一声压抑的呜咽卡在气管里。迪克的飞镖脱手而出，却在距小丑眉心三厘米处诡异地悬停——一滴透明液体正从小丑指尖滴落，悬在半空微微震颤。那是高浓度神经毒素“欢愉水母”，能扭曲局部时空曲率。“别动哦。”小丑歪头看向迪克，瞳孔里跳动着非人的幽光，“否则我就让这滴水……”他指尖轻弹，水珠倏然加速，擦着迪克脸颊飞过，在合金舱壁上蚀出蜂窝状焦痕，“……变成你童年噩梦里那只咬断蝙蝠翅膀的蜘蛛。”提姆的目镜疯狂报警：【警告！检测到强效致幻剂扩散！建议立即佩戴N95级过滤面罩！】可他不敢动。因为小丑的另一只手正捏着阿卡姆蝙蝠侠的下颌，强迫他直视自己充血的眼睛。那对虹膜深处，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正疯狂旋转，如同微型星系坍缩。“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小丑的呼吸喷在阿卡姆蝙蝠侠脸上，带着腐烂玫瑰的甜腥，“多漂亮的矛盾体啊！一边用意志力给杀人冲动上镣铐，一边又偷偷给镣铐镶金边……”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舱内灯光明灭不定，“知道吗？真正的疯子从来不用选择！就像你永远选不了——到底是先救芭芭拉，还是先拆掉码头的炸弹？”阿卡姆蝙蝠侠的身体剧烈震颤起来。他右膝突然重重磕在地面，混凝土应声龟裂。可就在膝盖触地的瞬间，他左手闪电般抽出腰间蝙蝠镖，反手刺向自己左大腿外侧——那里正有一道紫黑色脉络急速向上蔓延。“噗嗤”一声闷响。鲜血喷溅在小丑昂贵的燕尾服上，绽开一朵妖异的花。小丑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你……”“时间。”阿卡姆蝙蝠侠喘息着抬起头，额角青筋如蚯蚓蠕动，“要抓紧时间。”他踉跄着站起身，左腿伤口涌出的血竟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血珠，悬浮环绕周身。那些血珠表面映出无数个扭曲的影像：戈登在地下室注射药剂的手、芭芭拉瘫痪的双腿、杰森墓碑上未干的雨水……所有画面都在同一时刻碎裂成千万片棱镜。“雨云发电机……”阿卡姆蝙蝠侠盯着自己滴血的指尖，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它的核心反应堆，需要活体神经突触作为生物电容。”石子仪的脸瞬间惨白：“你……你怎么可能知道？”“因为上周三，”阿卡姆蝙蝠侠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悬浮的血珠开始逆向旋转，“我在阿卡姆疯人院地下三层，看到了三百二十七具被摘除海马体的尸体。他们的脑干还连着导线，通向你办公室地板下的主控台。”小丑突然暴喝：“够了！”他猛然后退，风衣下摆掀起腥风。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阿卡姆蝙蝠侠的左手已扣住他手腕——不是擒拿，而是五指深深陷进皮肉，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你教我的。”阿卡姆蝙蝠侠的瞳孔彻底被紫雾吞噬，可嘴角却弯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痛苦是最诚实的语言。”小丑腕骨发出清脆碎裂声。他疼得浑身痉挛，却笑得更加疯狂：“对！就是这样！撕碎它！撕碎那个总在说‘不’的可怜虫！”他猛地张开嘴，一簇幽蓝色火焰自喉管喷出——那是混合了磷粉与神经毒素的“欢愉之吻”。火焰尚未触及阿卡姆蝙蝠侠面罩，杰森已撞开两人。他背上火光炸裂，战术背心烧穿三个窟窿，可双臂仍如铁箍般锁住小丑脖颈：“布鲁斯！想想韦恩庄园的橡树！想想阿尔弗雷德烤的司康！”阿卡姆蝙蝠侠的动作顿住了。他望着杰森后颈被烧焦的头发，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就在这一瞬迟疑里，小丑袖中弹出的陶瓷刀已抵住杰森颈动脉。“选啊！”小丑嘶吼着，刀锋压进皮肉，“是救他，还是救戈登？毕竟……”他狞笑着瞥向舱门方向，“警局地下室的氧气阀，刚刚被我拧开了三分之一。”飞艇骤然倾斜。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舱壁轰然洞开。夜风裹挟着暴雨灌入，吹得所有人衣袂猎猎作响。阿卡姆蝙蝠侠站在破洞边缘，雨水顺着他额角蜿蜒而下，混着血水在下巴汇聚成滴。他忽然松开了小丑。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里，他解开了胸前的战术装甲板。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生物监测贴片——每一片都闪烁着微弱红光，连接着数十根细如蛛丝的导线，最终汇入后颈那片搏动的紫晕。“你漏算了一件事。”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穿透风雨，竟带着奇异的澄澈，“小丑毒素……也是我的武器。”他猛地扯断所有导线。紫光暴涨。整个飞艇被染成病态的暗红色。阿卡姆蝙蝠侠仰起头，任由暴雨冲刷面孔。那些悬浮的血珠尽数炸裂，化作亿万点荧光，如萤火虫群般涌向小丑——每一粒光点触碰到皮肤，便瞬间钻入毛孔，在皮下亮起微小的紫斑。小丑的笑容凝固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蔓延的紫斑，声音第一次带上真实的恐惧：“你……你把毒素改造成神经寄生体？”“不。”阿卡姆蝙蝠侠抹去眼角血水，雨水冲刷下，他左眼虹膜的紫雾竟渐渐褪去，露出底下深邃的蓝，“我只是教会它……听我的命令。”小丑突然捂住耳朵跪倒在地。他耳道里渗出紫黑色液体，滴落在甲板上发出“滋滋”腐蚀声。而阿卡姆蝙蝠侠缓缓抬起手，指向石子仪：“你搬运的气缸里，装着三百二十七个活体大脑。它们现在……是我的服务器。”石子仪瘫软在地，裤裆迅速洇开深色水渍。阿卡姆蝙蝠侠转过身，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他望向迪克和提姆，那眼神让迪克想起十岁时在钟楼顶看到的初升朝阳——灼热、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任务继续。”他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硬度，可尾音里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提姆，接管飞艇导航系统，锁定警局地下室坐标。迪克，准备绳索。杰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烧焦的战术背心，“……替我看着小丑。”杰森喉结滚动，最终点头：“明白。”阿卡姆蝙蝠侠走向舱门破洞，狂风掀起他残破的披风。就在他即将跃入暴雨的刹那，突然停住脚步。“等等。”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缓缓摘下左手手套，露出布满旧伤与新疤的手背。然后，他用指尖蘸取自己左腿伤口涌出的血，在舱壁上画了一个歪斜的符号——那不是蝙蝠标志，而是韦恩庄园老橡树年轮里天然形成的纹路。“如果我没能回来……”他没说完这句话，纵身跃入茫茫雨幕。迪克冲到破洞边，只看见一道黑色身影在闪电亮起的瞬间掠过云层，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哥谭市最黑暗的心脏。雨水打在他脸上，分不清是天降的凉意，还是滚烫的液体。提姆的战术目镜突然跳出一行猩红文字：【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电信号覆盖全城电网！来源……韦恩企业总部。】杰森默默蹲下身，用匕首撬开小丑的燕尾服内衬。那里密密麻麻缝着上百个微型芯片，每个芯片表面都蚀刻着同一个符号——正是阿卡姆蝙蝠侠刚才画在舱壁上的橡树年轮。“操。”杰森低声咒骂，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他把整个哥谭……变成了自己的神经突触。”远处，哥谭警局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橘红色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倾盆大雨中无数悬浮的紫光微粒——它们正沿着高压电线疾速奔涌，如同归巢的萤火虫，奔赴同一个目的地。而阿卡姆蝙蝠侠坠落的方向，恰好是那团火光最盛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