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的目光在钞票和林宇之间来回逡巡,喉结又滚动了几下,身后小弟们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大哥,两千块啊!够咱哥几个快活好一阵子了!”
“就是,张富贵那老东西平时也没少克扣咱们,真犯不着为了他卖命!”
“这小子说得对,万一老东西真倒了,咱不就白忙活了?”
这些话恰好说到了刀疤脸的心坎里。
他跟着张富贵混,无非是为了挣钱,可这些年跟着张富贵,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钱没挣多少,担惊受怕的日子却不少。
眼下这两千块,是实打实的好处,比张富贵画的大饼实在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抬手止住小弟们的议论,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宇“你说的是真的?张富贵真能倒台?”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信不信由你。但你想想,我要是没点把握,敢在这胡同里跟你们谈条件?我既然敢把钱拿出来,就有让你们安全拿到钱的底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要是怕,拿到钱就去邻镇躲几天,等风声过了再回来,到时候张富贵就算想找你们麻烦,也没那个能耐了。”
刀疤脸盯着那两沓红彤彤的钞票,又看了看身边小弟们渴望的眼神,终于咬了咬牙“好!我信你一次!”
他上前一步,刚想伸手去拿墙根的钱,又被林宇抬手拦住。
“别急。”林宇眼神锐利,“钱可以给你们,但我有个条件,以后不许再帮张富贵做事,也不许再来招惹我和我的家人。”
“那是自然!”刀疤脸连忙点头,“张富贵那老东西,以后就算八抬大轿请我,我也不去了!”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纷纷附和,眼里只剩下对钞票的渴望。
林宇这才侧身让开,刀疤脸快步上前,一把将两沓钞票抄在手里,掂量了掂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小弟们使了个眼色“撤!”
几个小弟如蒙大赦,跟着刀疤脸急匆匆地从胡同口溜走,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沓钱,生怕林宇反悔。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林宇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二妮。
二妮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微微发颤,刚才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扑进林宇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小宇哥,我刚才吓死了……”
林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地安抚“别怕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能感受到二妮身体的颤抖,心里满是心疼,“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二妮摇摇头,埋在他怀里哽咽着“我不怪你,都怪那些坏人……小宇哥,你刚才太勇敢了,我都没想到你能那么冷静。”
林宇笑了笑,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要是慌了,你怎么办?我得保护好你啊。”
他牵着二妮的手,低头看了看她发白的小脸,“咱们赶紧离开这儿,我送你回学校。”
二妮点点头,紧紧攥着他的手,两人快步走出胡同。
阳光下,二妮的手还是有些发凉,林宇便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衣兜里,用体温温暖着她。
路上,二妮忍不住问道“林宇哥,你真的相信张富贵过几天就会倒台吗?还有,你怎么会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啊?”
林宇笑着解释“村长爷爷说苏晴她爸正在暗中调查张富贵,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至于现金,我本来是想给你多带点生活费,让你在学校吃好点,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二妮心里一暖,抬头看着林宇的侧脸,阳光洒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坚定,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林宇都会保护好她。
两人慢慢走着,刚才的惊险仿佛成了过眼云烟,只剩下彼此紧握的手和心中浓浓的情意。
林宇看着身边的二妮,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让张富贵倒台,让二妮和家人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再也不用受这种危险。
为了贴合林宇“脑子活、有见识”的人设,同时延续剧情的生活质感,我会细化林宇等待消息时的焦灼与沉稳,再通过朱军上门的细节刻画(神态、语气、动作)凸显他的困境,让两人的对话自然且充满张力,为后续林宇出谋划策埋下伏笔。
林宇送二妮回学校后,便急匆匆赶回了青山渔村。
接下来的几天,他表面上依旧打理着合作社的日常,给渔排喂食、清点海鲜存货、和收购商对接,但心里始终悬着一根弦,时刻留意着镇上的动静,盼着张富贵倒台的消息能早日传来。
每天清晨,他都会绕到村长罗全家附近,装作路过的样子,探听有没有新消息;傍晚收工后,又会给苏晴住处捎去些新鲜海产,顺带问问她父亲那边儿远洋捕捞事情的进展。
可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再等等”,这让林宇心里难免有些焦灼。
最让他着急的还是扳倒张富贵,他怕夜长梦多,张富贵狗急跳墙,再做出什么伤害家人和乡亲的事。
王玉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时常劝他“既然村长和苏姑娘她爸都在忙活,你就别太急了,该干啥干啥,总这么悬着心,身体也扛不住。”
林宇嘴上应着,心里的石头却始终落不下来,夜里躺在床上,总会想起胡同里的惊险,想起二妮受惊的模样,越发迫切地希望张富贵能早日落马。
这天上午,林宇正在院子里修补渔网,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略显迟疑的呼喊“林宇在家吗?”
林宇抬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渔网,快步迎了上去“朱厂长?您怎么来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熊岳城印染厂的厂长朱军,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疲惫与憔悴。
看到林宇,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在家就好,在家就好。”
“快进屋坐!”林宇连忙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我妈刚烧了开水,给您泡杯茶。”
朱军点点头,跟着林宇走进屋,屁股刚沾到炕沿,就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玉芬端着热茶进来,笑着招呼“朱厂长稀客啊,快喝点茶暖暖身子。”
朱军道了声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没心思品味,放下茶杯,看向林宇,语气沉重地开口“林宇,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出出主意,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林宇心里一动,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肯定出了大事,连忙道“朱厂长您客气了,有啥事儿您尽管说,我要是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朱军又是一声长叹,双手用力搓了搓脸,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说道“你也知道,我这印染厂,前几年生意还算红火,可这一年多来,经济效益是越来越差,订单一天比一天少,原材料价格却一个劲地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就从上个月开始,厂里的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东拼西凑,才勉强给大家发了一半,现在工人们怨气很大,不少人都在闹着要辞职。”
他说着,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血丝“我这个做厂长的,真是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头发都快掉光了。
县里面也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让我尽快想办法扭转局面,要是再这样下去,这厂长的位置我也没法坐了,这厂子……说不定也得黄。”
说到最后,朱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想当初,印染厂在熊岳城也是响当当的企业,工人最多的时候有上百人,订单排到好几个月后,可如今却落到这般田地,他心里既焦急又不甘。
林宇静静地听着,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他和朱军以前接触过不少次,知道朱军是个踏实肯干的人,只是性子有些固执,不懂变通。
印染厂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恐怕不仅仅是市场行情的问题,经营模式和产品方向上,大概率也出了问题。
“朱厂长,您厂里现在主要生产哪些产品?销路是怎么打开的?”林宇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他知道,要想出主意,就得先把情况摸清楚,只有找到问题的根源,才能对症下药。
朱军叹了口气,详细说道“还能生产啥?就是些常规的花布、坯布,主要供给县里面的几家服装厂,还有周边乡镇的供销社。可现在服装厂都自己找了更便宜的货源,供销社的订单也越来越少,产品卖不出去,积压在仓库里,资金也周转不开,真是恶性循环。”
林宇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又问道“那您有没有想过换个产品方向,或者找新的销路?”
朱军苦笑着摇头“怎么没想过?可厂里的技术员就那几个,都是老底子,只会做这些老产品;找新销路也试过,可咱们没门路,跑了好几家外地的经销商,人家要么看不上咱们的产品,要么压价压得太低,根本没利润,实在是难啊。”
他看向林宇,眼神里满是期盼“林宇,我知道你脑子活,有见识,以前跟你聊起生意上的事,你总能说出些不一样的想法。你在村里搞合作社,把海鲜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能想到跟城里的饭店合作,这眼界就比我们这些老骨头强多了。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得来找你,说不定你能给我指条明路。”
林宇看着朱军恳切的眼神,又想起印染厂要是真黄了,上百号工人就会失业,心里也有些沉重。
他沉吟片刻,说道“朱厂长,您先别急,这事得从长计议。您在我这儿先歇会儿,吃了午饭,咱们再慢慢琢磨,总能想出办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