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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80:从渔村赶海到纵横大洋》正文 第810章得跟得上时代
    堂屋里的茶香袅袅,林宇和朱军相对而坐,围绕着印染厂的困境聊了足足半个时辰。

    林宇一边听朱军细数难处,一边在心里梳理着关键症结,时不时插几句话,点出经营中的疏漏,比如产品同质化严重、缺乏市场敏感度、资金周转模式僵化等。

    朱军越听越心惊,这些问题他不是没察觉,只是从未像林宇这样看得透彻,更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么多门道。

    等朱军把所有难处倒完,林宇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朱厂长,其实您厂里的问题,根源不在产品或销路,而在时代变了,咱们的思路没跟上。”

    朱军愣了愣:“时代变了?”

    “对,时代变了。”

    林宇放下茶杯,语气笃定,“以前是计划经济,厂里生产什么、卖给谁、卖多少钱,都是国家统筹安排,不用操心销路,不用琢磨市场,只要按指标完成生产就行。可现在不一样了,正往市场经济转,讲究的是优胜劣汰,谁能摸准市场需求,谁能找对经营路子,谁才能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朱军凝重的脸上:“您的印染厂,还抱着以前的老一套不放,生产的是计划经济时期的常规产品,对接的是日渐萎缩的传统渠道,自然会被市场淘汰。要想盘活厂子,就得跟着时代转,朝着市场经济的方向走,甚至……可以考虑私有化。”

    “私有化?!”

    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朱军耳边响起,他吓得猛地从炕沿上弹起来,脸色瞬间煞白,慌忙抬手捂住林宇的嘴,警惕地看向门窗,声音压得极低,“林宇!你可不敢乱说话!这话咱们关起门来说说还行,要是让别人听见,再被扣个投机倒把、破坏集体资产的帽子,咱们俩都得完蛋!”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眼里满是惊恐。

    在那个年代,“私有化”三个字无疑是敏感词,集体企业转私,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大逆不道,稍有不慎就可能惹祸上身。

    朱军在体制内待了大半辈子,深知其中的利害,林宇这话简直是在踩红线。

    林宇被他这反应逗得呵呵一笑,轻轻拨开他的手,摆了摆手:“朱厂长,您别这么紧张,我说的是实话。现在南方不少地方,早就有集体企业转私的先例了,效果还不错,厂子活了,工人也有饭吃。”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时代的清醒:“您想啊,县里面给您压力,让您盘活厂子,可按现在的体制,您有多大自主权?生产什么、怎么卖、赚了钱怎么分配,都有一堆条条框框管着,您就算有再好的想法,也很难落实。

    要是转成私有化,您说了算,想换产品就换产品,想找销路就找销路,灵活得多,也有动力得多。”

    朱军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林宇的话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体制的束缚,很多时候明明看到了问题,却因为各种规定束手束脚,有力使不出。

    只是“私有化”这一步太大,太冒险,他连想都不敢深想。

    “可……可这毕竟是集体资产,县里面能同意吗?”朱军还是有些顾虑,压低声音问道。

    “您别忘了,县里面要的是结果,是厂子能活下去,工人能发得出工资。”林宇微微一笑,“现在印染厂成了包袱,县里面也头疼。要是您主动提出私有化,承诺能盘活厂子,解决工人就业,您觉得县里面会反对吗?我敢说,他们大概率不仅不会反对,还会支持您,甚至可能主动给您提这个建议,毕竟这是双赢的事。”

    朱军沉默了,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林宇的话句句在理,可“私有化”这三个字带来的冲击,还是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国营厂长,早已习惯了按部就班,突然要跳出舒适区,去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其中的风险和压力,可想而知。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朱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林宇,要是……要是县里面真同意转成私有化,你有没有兴趣接手?”

    林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朱厂长,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我现在手里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合作社的海鲜生意要打理,村里的事要操心,还得提防着张富贵,哪有精力再去管一个印染厂?”

    他说的是实话,印染厂是个庞大的摊子,涉及生产、技术、销售、管理等方方面面,和他现在做的海鲜生意完全是两码事,他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钻研。

    朱军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要是真有这个意向,到时候我可以帮你管理!我在印染厂干了这么多年,厂里的情况我熟,工人我也了解,技术和生产这块,我能帮你打理得妥妥当当,你只需要负责决策和找资金就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说实话,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就算有钱,我也不一定能拿到这个机会。毕竟我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没把厂子搞好,县里面未必信得过我。

    可你不一样,你年轻有为,脑子活,有魄力,还把合作社做得风生水起,县里面不少领导都知道你,对你印象不错。要是你出面接手,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能成!”

    朱军的语气里满是期盼。

    他是真的舍不得这个厂子,舍不得厂里的那些老工人,更不甘心自己十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在他看来,林宇是唯一能拯救印染厂的人,也是唯一能让他继续留在这个他奋斗了半辈子的地方的希望。

    林宇看着朱军恳切的眼神,心里也有些动容。

    他能理解朱军对印染厂的感情,也知道朱军是个踏实肯干的人,要是真能合作,或许真能把印染厂盘活。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允许,且不说精力不够,光是张富贵那边的事,就够他头疼的了,他实在没心思再去涉足一个全新的领域。

    “朱厂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林宇沉吟片刻,认真地说道,“不过接手印染厂这事,我确实得好好考虑考虑,不能贸然答应您。毕竟这不是小事,关系到上百号工人的生计,也关系到您的心血,我得对您负责,也得对我自己负责。”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吧,您先回去跟县里面探探口风,看看他们对私有化这事到底是什么态度。等张富贵的事情解决了,我这边也腾出精力了,咱们再慢慢商量这事,您看行吗?”

    朱军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林宇说的有道理,这事确实不能急于求成。

    他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行,那我就先按你说的,回去探探口风。林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要是真有机会,你可一定得优先考虑考虑我这印染厂,就算不接手,也得给我出出主意啊!”

    林宇笑着点头:“您放心,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尽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朱军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林宇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时代在变,每个人都在时代的浪潮中挣扎、求索,朱军是这样,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他转身回到屋里,坐在炕沿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和朱军的对话。

    私有化、印染厂、合作……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交织着,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只是现在,他还需要时间来思考,来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时,王玉芬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出来,见他愣怔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把碗递到他手里:“先喝点粥垫垫肚子,有啥事儿慢慢琢磨,别熬坏了身子。”

    林宇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回过神来,低头抿了一口:“妈,您也没吃呢?”

    “等你一起吃。”王玉芬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上,眼神里满是担忧,“朱厂长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印染厂那么大的摊子,上百号工人,你真要接手?”

    林宇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语气复杂:“我还没最终决定,说实话确实挺诱人的,但这事儿太大了,不能贸然答应。”

    “可不是嘛!”王玉芬连忙接话,语速都快了几分,“你现在合作社做得好好的,海鲜生意风生水起,不愁吃不愁穿,干嘛要去揽那个烂摊子?印染厂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你接手过去,万一盘活不了,岂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朱军说的上百号工人,心里更沉了:“还有那些工人,都是拖家带口的,他们的生计都系在你身上,你要是做不好,不仅对不起朱厂长,更对不起那些工人,到时候咱娘俩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林宇知道母亲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他放下粥碗,认真地说道:“妈,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知道这里面的风险,印染厂跟合作社不一样,我对印染行业一窍不通,技术、生产、销售,哪一样都得从头学起,压力确实很大。”

    “那你还考虑啥?”王玉芬急了,“咱踏踏实实把合作社做好就行,别去冒那个险。张富贵刚倒台,咱好不容易能安稳过日子,你可别再折腾了。”

    “可妈,这也是个机会啊。”林宇抬头看着母亲,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印染厂虽然现在不行了,但底子还在,有熟练的工人,有完整的生产线,只要找对方向,未必不能盘活。”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而且,合作社的生意虽然好,但发展空间有限,咱渔村就这么大,海鲜的产量也有上限。要是能把印染厂做起来,不仅能让咱的日子更上一层楼,还能给村里带来不少好处,说不定还能带动更多人就业,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