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妮家坐了许久,林宇和罗全并肩走出二妮家院门,午后的阳光洒在村道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罗全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宇,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宇啊,这事说到底是我考虑不周,对不住你。”
林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村长爷爷,您这话就见外了,跟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罗全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自责,“苏晴是我带来的,也是我托付你帮着照看,我当初只想着她是老战友的女儿,又急着让她爸帮忙调查张富贵,却没考虑到二妮不在家,你一个小伙子跟外乡姑娘走得近,容易引人闲话。
这几天让你受了这么大委屈,还差点影响你跟二妮的婚事,是我思虑不周,没把后续的事想到位。”
林宇看着罗全诚恳的模样,心里暖暖的,连忙摆手“村长爷爷,真没事。谣言这东西,清者自清,现在不都解释清楚了嘛,二妮爸妈也理解了,村里的闲话经您一澄清,也平息了,对我没多大影响,您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倒是村长爷爷,您之前说让苏晴她爸帮忙调查张富贵,现在有消息了吗?”
提到这事,罗全的脸色沉了下来,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没消息。苏晴她爸说了,张富贵在镇上根基不浅,牵扯的人和事不少,调查得暗中进行,不能打草惊蛇,得慢慢来。”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郑重地叮嘱“林宇,你可得小心点。张富贵现在还在高位上,手里有权有势,他肯定知道是你在跟他作对,之前派人行凶没成,现在调查还没结果,他说不定还会对你动手,你平时在村里、在合作社,都得多留个心眼,别让他钻了空子。”
林宇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嗯,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会注意的。我自己倒不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要是真敢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客气。”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牵挂“我就是有点担心二妮。村里的闲话传得那么凶,虽然现在澄清了,但保不齐有认识二妮的人在学校提起,她心思细,容易多想,怕是会伤心。我打算这两天就去学校看看她,当面跟她解释清楚,让她放心。”
罗全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应该去,二妮那孩子懂事,你当面跟她说说,她肯定能理解。你去的时候,也替我跟二妮道个歉,让她受牵连了。”
“好嘞,我会的。”
林宇笑着应下,抬头看了看天色,“罗叔,那我先回去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去镇上赶车。”
“行,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罗全挥了挥手,看着林宇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暗暗盘算着调查张富贵的事不能急,得让林宇多提防着点,可不能再让这孩子出事了。而林宇走在村道上,脚步坚定,心里满是对二妮的牵挂,只盼着能早点见到她,把所有误会都说开,让她安心。
第二天,林宇赶了最早一班去县城的车,等摸到二妮就读的学校时,正是午休时分。
校门口的老槐树底下,二妮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扎着简单的马尾,远远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跑过来,嘴角噙着笑,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你咋来了?”
二妮的声音软软的,眼神在他脸上打转,显然是听说了村里的闲话,心里藏着事。
林宇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书本,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来看看你,怕你听了闲话胡思乱想。”
他没绕弯子,把下海救人、村里造谣、罗叔澄清的事一五一十细细说来,连母亲的担忧、二妮父母上门讨说法的细节都没落下,末了攥着她的手,眼神诚恳“二妮,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牵连了,你别往心里去。”
二妮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半晌才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就是听同学说村里传得厉害,有点担心你。”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你能来跟我说清楚,我就放心了。”
误会解开,两人心里都亮堂起来。
林宇带着二妮去了县城最有名的小饭馆,点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特意叫了一碗鸡蛋羹。
吃饭时,林宇不停地给她夹菜,说着村里合作社的近况,二妮听得认真,时不时插几句话,眉眼间满是欢喜,仿佛之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饭后,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想着趁天黑前送她回去。
路过一条僻静的胡同,本是抄近路的捷径,谁知刚走进中段,胡同口和胡同尾突然涌出几道黑影,正是上次堵截林宇的那伙人!
为首的刀疤脸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林宇,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舔了舔嘴唇“哟,真是巧啊!上次让你小子侥幸跑了,这次看你往哪儿逃!”
他的目光扫过林宇身边的二妮,眼神里透着不怀好意,“正好,一下弄俩,省得我们再跑一趟!”
二妮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林宇身后躲,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脸色瞬间发白。
林宇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将二妮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对方。
对方一共五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有钢管、有砍刀,寒光闪闪,把狭窄的胡同堵得严严实实。
这次他没骑摩托,身边又带着二妮,硬冲肯定不行,二妮会有危险。
但林宇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异常平静,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嘴角,看着刀疤脸慢悠悠地问道“张富贵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这么卖命?”
刀疤脸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这个时候还能问出这种话,嗤笑一声“这跟你有关系吗?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怎么没关系?”林宇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总得知道,我和我媳妇两个人,在他眼里值多少钱吧?”
这话一出,刀疤脸身后的几个小弟顿时哄笑起来,刀疤脸也觉得有意思,挑了挑眉“行,告诉你也无妨,让你死个明白!张老板说了,搞定你,给我们二百块!”
“二百块?”
林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就二百块,让你们来干这掉脑袋的买卖?”
“我给你们十倍~!”
他说着,没等对方反应,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两沓厚厚的现金,“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墙根上,红色的钞票格外扎眼。
“这里是两千块”林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多不少,比张富贵给的多十倍。”
几个小弟的目光瞬间被钞票黏住,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和贪婪,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看向刀疤脸的眼神里满是渴望。
两千块啊,他们干这种活,拼死拼活也得挣小半年,现在唾手可得!
刀疤脸也愣住了,盯着那两沓钱,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也动了心。
但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顾虑,张富贵身居高位,在镇上说一不二,要是收了林宇的钱放他走,日后张富贵追究起来,他们几个根本没有好果子吃,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林宇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里了然,呵呵一笑,语气笃定地说道“你们也不用担心里富贵报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过不了几天,他就要倒台了。”
刀疤脸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应该也清楚,张富贵干的那些勾当,早晚有暴露的一天。”
林宇语气平静,却透着十足的信心,“你们现在收了钱,回去就跟张富贵撒个谎,说没找到我,然后躲个三五天,等他倒台了,一切就都安全了。到时候拿着这两千块,做点小生意,总比跟着他干这刀尖上舔血的活儿强,不然不定哪天就进去了,这辈子都毁了。”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几人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几个小弟脸上的兴奋更甚,看向刀疤脸的眼神里带着催促,两千块的诱惑实在太大,再加上林宇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张富贵树敌不少,谁也说不准他哪天就倒了。
刀疤脸脸色阴晴不定,盯着墙根的钞票,又看了看林宇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张富贵的威慑,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款和安稳日子,挣扎得厉害,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