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要支棱起来呀》正文 第1429章 庖丁解牛
这里面的道理其实很简单。联航是Bd转制的产物,甚至都跟民航不搭噶,完全不归民航管,仗着各地的两用机场在运转。哪怕民航也要受到Bd管理空域,但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甚至有各种情况相对。看似独立山头也很难获得大规模发展。就像后来全国闻名的佛山小机场,就是典型的联航产物。琼海航空就不同了。这是正儿八经的省级民航,可以凭借拥有机队数量拿到各种国内航线。尤其是作为改开特区,这方面是应批尽批,甚至能凭借自身实力去拿国际航线。相比之下鹏圳哪怕也是特区,无论现在和未来都比琼海牛逼得多。但在航空这事儿上,省级就是省级。鹏圳航空听着都难以匹敌。沿海、省级、特区这三个关键点就是独一无二了。而且让卫东从八四年第一次跟章兰芝坐飞机,迄今七八年时间,从来都没遇到过等了好几天都买不到票的情况。可见琼海这边的线路有多火爆。这边隔着海的特殊地理情况,优先发展民航的选择也确实正确。但由此却演变成韩国斌说的这种乱象。尤其看看眼前这个乱七八糟的样子。简直就是现实的烹小鲜时,把鱼翻散了的典型案例。到处都充满了乱七八糟的亢奋。从机场出来,那航站楼外就是市区。各种工地喧嚣火热的拔地而起,到处都弥漫着躁动的气息。大捷龙车窗外,闪过各色人等。挑着担子的农民,戴着草帽斗笠的自行车,汗流浃背的民工,衣冠楚楚的衬衫领带,香风丽影的靓女。都跟满街的广告牌、各种进口车辆一起挤在路面上,甚至有点寸步难行。堵塞无人疏导的交通状况,就是这片土地的真实写照。刚才让卫东故意提到机场跑道的事,林峰等人的反应说明机长判断没错,然后他们也知道。这就有点咂舌了。飞机跑道不足尺寸,可不是裤子买短了那么简单。里面含义很多。执掌商州多年的老领导,狠杀摁住了几次类似尤启立这样的改革势头。现在非常清晰的嗅到局面不对劲:“控制不住局面了,所有人都在疯狂搞钱。”想了想还补充:“是打着经商的旗号搞钱。”让卫东的感受跟他殊途同归:“这里是放大版的鹏圳,但鹏圳外有HK,内有粤东省压着,仅仅就在那么一个市区,甚至我们西区都堵住了一侧,最多算是个冒险小乐园,再怎么翻腾也就那么巴掌区域,这里......就不那么好收拾了。然后趁着堵车销售经理:“刚才我看你的名片上留的是call机号码?没有通大哥大吗?”“没有,没钱搞啊,所有钱都拿去炒地皮了!”和BB机只要建个中心发射塔,就能基本覆盖传输所有信息不同,手机通讯建基站的成本要高得多。所以这个早期动不动三五万一台大哥大的价格,其实主要是用几百上千台用户来分摊基站成本,而且还是容量只有几千门,只能几十几百个人同时通话的低效高价局面。想扩大用户数摊薄成本,又需要更高的基础设备投入。所以这会儿的手机通讯就是两头挤,确实难。让卫东却只是顺着这个话头,问他最在乎的核心问题:“炒地皮?那哪来这么多钱搞进口车呢?”销售经理解释:“这是之前的生意了,琼海是跟鹏圳一起在八零年左右开始改革的,但前三年都没什么人来投资,不像鹏圳靠着HK而且只有那么大点起来那么快,所以八三八四年又出台开放政策希望激发生产力,允许自行审批进口物资和商品,免税减税,搞车不就成了最简单来钱的路子。让卫东不由得眯起眼,这是上位者下意识想掩盖严厉神色的反应。他也有威势了。西区现在也有这类权限,可恰恰是税务大院的四十年让他格外注意,除了那些用于旅游的二手游艇,几乎没有进口过任何物资。从老方就严把这个关,一切都进口都是为了围绕发展生产力。可显然琼海不是这样:“政策要求只限于在岛上使用和销售,不得向区外转销,可旧车是允许出岛的,那稍微开开不就是处理品了,而且还有个办法是新车交点罚款也能出岛送往内地,嘿嘿,那一年怕是进口了十万辆车,全国大半都是从这里进口的。”让卫东眯眼的原因是他从这里面嗅到点HK的气息。这个套路他在陈文亮那接触过,当年第一辆凯文mPV,可不是用这种模式从花旗进口过来。HK没有发展汽车工业的需求,这些花招谈不上多大后果,HK也能随时改游戏规则。但对于庞大的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就很恐怖了。老方拿到这种尚方宝剑,在西区搞出来集装箱码头,搞出工业区,这里就倒卖车。这是带队人的问题!所以讪笑着低声:“没人管吗?”销售经理肯定想不到老大的层级有多高。顺口聊八卦:“听说本来是想两家省里三产公司倒卖一万辆,赚够两亿补充财政利润就停,因为琼海这个开放是零拨款,可半年下来所有单位都在进口汽车,所有机关单位都涨了20块工资补贴,到港口拦截出岛汽车时候,全都跪下来哭,全民参与全民发财谁管得住,甭管撤职换人停歇了几年,所有人已经尝到味道了,所以这次特区建省好多人都过来炒地皮炒房,好赚钱!”邹慧敏马上在这时候探头提醒:“很像郁金香哦!”HK人在这方面很敏感,尤其她还恰好跟让卫东聊到过这个事。让卫东却问:“炒房?房价多少,这几年涨幅有多少?”本地还是熟悉:“前两年是1200一平方,今年已经1400了!”让卫东差点笑出声来,两年涨两百叫什么炒房!而且大概八七年左右,他协助经委那边冲击物价飞涨的时候,就拿出小地方五百多的房价,京沪大概在九百多的房价,琼海这种不产钢的地方成本肯定会高点。这个价格也不离谱啊。不过所有经历过八九十年代的人,都知道琼海九十年代有过一波超级疯狂的炒房炒地,现在明显还没开始。绝对不是这个涨幅。可邹慧敏认真回身说:“只要持续在涨,这也是百分之十几的涨幅,这时候就要关心地价涨了多少,如果地价突然有暴涨,就说明房价很快也会暴涨,现在只是热场,还没正式开始炒吧。”如果是三五年前的让卫东,思路可能就是要怎么布局来抓这波暴涨。他有钱有资本,又知道这波热潮肯定是击鼓传花的疯狂暴跌,只要别太贪,揣摩节点提前退场就行。但现在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真是邹慧敏之前给他说过那句话,要避免发生。无论是让卫东现在所处的身位就该这么做,还是他现在拥有的实力,赚钱反而不如制止避免发生更有趣。所以慢慢的靠进座椅里闭目沉思。好一阵,车都开始动了,老领导才问:“有什么头绪了吗,关于这种局面要怎么处理。”有点像研究生导师在问学生的解题方案。让卫东慢慢摇头:“这里最值钱的是什么,是旅游,海边风景,可就像三峡旅游景区,还远远没到全国经济水平形成市场的时候,所以开发这里搞特区,利用税率优惠的确是个思路,但被急功近利的地方上糟蹋了,立刻收回这种开放?显然是不对的,这只是做得不好,不是开放有错。”实际上他心里,还在回荡个声音。哦......原来过了十多二十年,甚至过了三四十年,琼海好像一直都在想搞全岛封关的自贸区。对吧,感觉隔三差五,每过几年就会有类似的新闻出来炒作一阵。然后就悄无声息了。当保安的时候听见这些新闻,根本内心毫无波动,关我鸟事。现在就能敏锐的的察觉,恰恰说明这条路走了三四十年都没走通。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邹慧敏一直回头看,可能她太崇拜这种运筹帷幄的气势了。不说话的只看,充满了期待。韩国斌一直在后面,反而能跟随让卫东思考:“那么就是八四年左右已经做错了一次,但还是在八八年建省,继续加大力度开放搞活,那就说明整体思路也是你说这样,不是开放有错,而是没做好,这次就选了房地产来试点?”达瓦都尽量想参与进来:“我们在蓉都就是把会展中心经济区做起来,整个生意就搞活了哦,省里面都来了领导剪彩的......而且姐夫在高原省也推动了房地产改革,我觉得挺好啊。”让卫东都不睁眼,好像是在跟自己的内心交流:“房住不炒,修房子如果是用来住,那就不是炒的,危险就在于建房的目的不是生产性投资,而是为了金融炒买的获利,这性质就不同了,好,我们从政策上来限制炒房团,那该怎么做呢?”真的就像是在解题,一点点的庖丁解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