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可能。像让卫东这么璀璨的家伙,可能只有他混在民工专列里面过来,才能隐匿身份。现在还如此高调的私人商务机。特么来接机的家伙也是唯恐天下不知这是我老大的宣扬显摆,千方百计把几部车开进跑道边来迎接。所以车辆刚要经过那片两层航站楼,老领导又在四处打量这“高级面包车”。就出来几个人招手拦停。琼海经理还以为是吃拿卡要,很有点丢脸的想下车呵斥。反而是让卫东拉住他:“不要急嘛,凡事先沉稳的看看对方做什么,我们再见招拆招。”现在自家才是大规模的正规军,慌什么。结果人家直接点名希望跟交通部招投局的领导面谈。警卫员禀报拉开侧滑门,滚滚热浪袭来,让卫东依旧带着微笑:“我就是,什么事情呢?”对方立刻自报家门:“我是琼海航空筹备处的主任林峰,春节前代表琼海航空的第一架雅克42客机飞往平京,圆满完成首航,第二天一架图154也执行了相同航线,标志着琼海航空的正式通航,马上我们将用这架飞机执行第三次包机业务飞往粤州。”让卫东就不会埋怨把车厢里的冷气都跑光了,只抱着手臂静静看着对方点头:“嗯,然后呢?”包机业务,那就是根本没拿到航线许可。结果林峰马上揭晓:“这架图154是从联运航空租赁的飞机,从联航那里知道招投局是联航大股东,您才是联航一把手,我谨代表琼海航空,希望能向联航大规模租赁飞机。”坐在副驾的邹慧敏都忍不住嘻了声。航程中都才讨论过租赁飞机呢。和让卫东并排坐的老领导已经把中山装脱下来挂在胳膊上,只专注观看二十七岁的青年领军人谈事。还是他一手一脚的指导培育让卫东成型的呢。现在就看不出来有什么喜形于色:“联航有十五架图154,我本来准备全部投入货运航空,居然还有人在飞客运包机,这不会是接私活儿吧。”林峰也没什么变色:“我是去年刚从汉莎航空运输管理学院完成学业回来,调到琼海省负责组建航空公司工作,联航有我出国留学前的航院同学,所以是我以私人关系想方设法才租用的航次,不仅有效缓解了琼海省春节期间的运力紧张问题,更显著提升了公司知名度,省里进一步指示我们要加快步伐完成实际航线航班落地,所以才希望跟您谈谈。”让卫东从听见对方是汉斯留学归来,就跳了跳眉毛。现在也不兜圈子了:“租赁飞机没问题,但不是联航的图154,招投局旗下还有HK港航和古初航空,去年刚引进了约四十架波音客机,其中十二架波音737-300,六家737-200,二十架波音727,另外还有两架波音商务机,你想怎么租?”哦,看这几人的目光漂移,让卫东还想起背后的小飞机:“嗯,还有四架湾流IV,两架安124,一架安255,只要钱给够都可以租。”这下变成随着让卫东说,对方的瞳孔都在放大。开车的琼海经理都得意到想找个相机来拍下自家老大的派头了。还是旁边的玉女掌门给他悄悄摆手,不要打扰了主公谈判。果然林峰在激动之余又有点赧然:“我们正在民航申请多条国内国际航线,但我们现在经费很有限,省里面只提供给我们一千万资金,领导您看......”他说这话的时候,跟在他身边几人脸上都露出很纠结不好意思的表情。一千万?特么换套全新的波音737前起落架都不止这点钱。坐在后面的韩国斌和达瓦,都忍不住有点呵呵了,他们也是刚了解到飞机光是做个检大修保养都得几百万美元。拿一千万就想进入这个可以说是最烧钱的高门槛行当?可让卫东脸上半点嘲讽都没,依旧稳稳的看着林峰。这点给了琼海航空几人非常深的印象。但也不是不压迫:“嗯,我很理解目前琼海航空既想马上拥有自己的航空公司,又四面八方都要用钱的现况,两个选择,第一拿出足够价值的抵押品,抵押租赁费用、飞机押金,外加......把你调到联航担任总经理。”那几个琼海航空的家伙马上满眼羡慕的观察自己领导。这年头只要真正知道招投局的名号,就明白含金量。交通部直属国企,能收购兼并联运航空的巨无霸。可不比这只有一千万的国企省级航司强多了。林峰却挺直了腰,专注的看着让卫东:“第二个选择呢?”让卫东忍住笑,得保持严肃的主公表情:“让招投控股琼海航空,自然就不用抵押、租赁费用,而是由招投局来全盘支持你带领这家年轻的公司。”反正就怎么都要把这人给收进来。韩国斌都听出来了,探头稍微打量了下,三十多岁的感觉比他还年长些。但非常清晰的学院派风格。正是让卫东在航程中聊过,最重要最稀罕的欧美航空规则。如果说让卫东选择的是从波音飞机维修保养入手,贯彻严谨的科学安全态度。眼前这是另一条路,熟悉深谙欧美航空运输的管理人才。马上明白让卫东要的是人。立刻帮主公打岔:“我是80届钢院的,你是北航的吗?”林峰也恰好能从正面冲撞里缓冲下:“对,我77级北航,毕业到民航呆了四年被选调到汉斯留学,前年回来被调配到琼海。”让卫东都差点问你在汉斯留学遇到过小蝶妈没,恰好是同届留学生啊。因为是77年恢复高考,那会儿能考上的各种年龄都有,强的超强,水的也很水。但持续还能出国留学那就真是高手。留了之后还能回来,就是高手里的凤毛麟角了。难道是去汉斯留学的归国率会高于花旗?总之示意回头看的琼海经理拿张名片,和自己的一起递过去:“我会在琼海呆几天,考虑清楚给我打电话,这不是个必选题,但对琼海航空的发展很关键,尤其是这个关键年份。林峰双手接过了,但马上问:“关键点在哪里?”让卫东终于笑了笑,示意身后机场:“我的机师是超过二十年驾龄的HK老手,他说你们这条跑道不足尺寸,另外我们在本地的销售经理提到机场航站楼有建设款挪用情况?你觉得这种事情会长久吗?”这下车厢内外都安静了。肉眼可见的这几人脸上表情都变得非常古怪。甚至有人目光游离的赶紧扭头看别处。林峰也满脸纠结。让卫东最后点了下:“我还是很理解,当一切都是草创局面,全新开端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规范,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没有规则,别人都在乱来,并不是自己就可以放下底线的托辞,所以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只有一切按照规则办事,航空事业才能正常运转,你认可这个道理吗?”老领导满意极了,哪怕让卫东显然明显层级比他高很多了,他还是带着孺子可教的满意心情,靠回椅背上,体验这种美式大沙发单座的先进特别。对让卫东的心性跟未来都充满信任。林峰则瞬间有种大汗淋漓的感觉,马上做出决断:“琼海航空是琼海省重要发展规划布局,并入联航可能有点不太现实,但能够获得招投局的控股带领,一定是双赢局面,我会马上向上级领导汇报,尽快联络您,也对您的指导谨记在心,谢谢您。让卫东才笑笑告别,警卫员一直站在外侧拉上门,等启动了才跳回自己车上。站在热带暴晒阳光下的几人,居然相互看了看,有种发凉的感觉。这大领导的威势就这般强悍吗。其实关上车门,车厢里就一片嘿嘿嘿的笑声。主要是韩国斌、邹慧敏这种熟悉让卫东的都忍不住会有种偷鸡感,知道他肯定是瞄上人家的好鸡仔了。连老领导都跟着笑。让卫东也笑:“琼海航空是没什么钱,但值钱的是什么,是琼海航空独特的地理优势和特区资格,这甚至是蜀航都不具备的特点,老韩,你就专注在养花这事情上,飞机的业务看来要给这边。”韩国斌也确认:“你看他一来就琢磨的这个招儿,跟你的思路基本都是吻合的,那肯定就是他很熟悉这套操作模式,这方面交给他确实要稳妥得多,我去发动各地分公司做好航班对接、机票销售就行了,这两年真的是魑魅魍魉尽出!”原来恰恰就是这两年在政企分离的方针下,各省都纷纷组建自己的航空公司,其实飞机没那么多,或者尽是些老旧机型。但各路能人哪怕拿不到航线批复,也能以包机的形式从A点到B点,然后各种炒卖机票期权,倒卖航线许可,甚至每张机票包含0.01平米土地,年化收益的金融产品都出来了!其实让卫东没说的是,后来网友应该都知道,琼海航空是内地非常呼风唤雨的一家航司吧。相比之下联航才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