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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各自归宿
    朝堂众官正在惊叹王冈的刚烈以及不慕权势的风骨之时,王冈已踏上归乡的客船。

    李清臣、曾布等一干新党官员码头边相送,皆是唏嘘不已,面带不舍。

    王冈拱拱手道:“诸君,后会有期,官家与社稷有劳诸位了!”

    众人拱手相送,无语凝噎。

    正在客船将行之时,又有一人匆匆跑来,待行至近前,方才发现,来人正是苏轼。

    新党众人看到这位名满天下的才子,一时也不知该用何态度对待他,只能让出通道,任由其来到王冈身边。

    “玉昆,你这番离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说起来之所以会出如此变故,与我也有干系!我……唉……”苏轼长叹一声,面带愧疚。

    王冈却洒然一笑,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子瞻兄何出此言?不过离京回乡而已,又算得了什么?昔日你不也说,也无风雨也无晴吗!哈哈……”

    苏轼见其豪迈豁达,不尽心折,伸手拿出一副字呈上,神色郑重道:“与君相处,如沐春风,获益匪浅,却无以为报,唯有这副字聊表寸心。”

    王冈伸手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数“正气满乾坤”五个大字,不由仰头大笑起来,将那幅字摊开于众人去看,爽朗大笑道:“有子瞻这番评价,此生无憾矣!”

    众人再次拱手道贺,只言王冈为人确实正气凛然!

    王冈收起这幅字,再次与众人一一告别,而后回身登船,在众人目送之下,扬帆而去,渐行渐远。

    而王冈离京的这一刻,司马光也在与旧党众人告别。

    只是与王冈不同的是,他离去之时,老泪纵横。

    为了替旧党除去王冈这个大害,他只能用上玉石俱焚的方法。

    其中手段违背了他的初心,违背了他的道义,可他却又不得不这么做,为了旧党,他别无选择!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王冈终究年轻,还有重来时,而他却已迟暮,来日无多。

    过个几年王冈东山再起,那时自己只怕已成一捧黄土,谁又能阻止的了他!

    他此番一举,也只能挡王冈一时,却挡不了一世,他终究会再来的!

    他并非为了自己的官职而哭,也不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他是在担忧旧党的命运,在担忧大宋的国运!

    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无奈和无力,让他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也是心有戚戚然,明明是获胜的一方,却高兴不起来,反而黯然神伤。

    众人想起王冈在离开时对小皇帝说的话,又想起小皇帝对他喊的那几声如悲如诉“先生”,他们知道自己败了。

    不是败在现在,而是败在未来!

    旧党没有希望了!

    王冈临走时的回身一剑,斩断了旧党的希望!

    毫无疑问,他们如今在这位尚未亲政的皇帝心中,就是仇人,一帮对他不敬,苛责虐待于他,还赶走了他先生的恶人!

    只要等到皇帝亲政,他们所面临的必然是无情的清算!

    程颐也要离开了,他于前日被人弹劾,罪名是对天子不恭,被罢去了职务,虽然没有将他一撸到底,但他也无颜继续留在京城了。

    长亭送别,望向众多弟子,程颐也是感慨万千,这数月之行,宛如一场梦境,如今梦醒了,他也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钻研学问,教书育人,这才是他该做的事,唯一可惜的是,不得良才而授之啊!

    倒不是说他如今的这些弟子不好,事实上恰恰相反,无论谢良佐,还是游酢,亦或是杨时、吕大临等人,都是一时之才。

    只可惜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当你见过真正的良材之后,再看这些就有些索然无味了!

    车马离离,缓缓而行,人聚人散,各自踏上自己的归属。

    东京城依旧坐落在那里,惯看花开花落,人来人往,一如往昔,波澜不惊。

    有人离去,自然有人归来,章惇带着一家老小,正从大名府往东京城赶来。

    他在接到朝廷旨意之时,先是大喜,继而便是出离的愤怒。

    司马光用右相之位,来换自己归来,借此逼退王冈,这其中的算计,昭然若揭!

    王冈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也有所了解,确实给旧党造成了不少麻烦,但在你们眼中,我章子厚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当我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不成!

    好一招驱虎吞狼,那我就让你们自食恶果!

    向来不弱于人,性格高傲的章惇,带着一身杀气,气势汹汹的归来!

    ……

    大江大河之上,客船悠悠,王冈立于船头,不一会就想回船舱了!

    夏日的江岸两边郁郁葱葱,鸟语花香,景色确实很美,但这太阳太晒,就连那江风之中都夹着燥意。

    这个时候站在甲板上,即便是搭了遮阳棚,也实在是受罪,但好大儿喜欢,一不留神,就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跑了出来。

    就这还不过瘾,必须让人抱起来吹风。

    王冈是真不想管,抱着孩子,扭头跟章若喊道:“都说严父慈母,我这样是不是有些溺爱他了?不合适吧?”

    章若正忙着教导王语嫣女红,两人手上都被扎得鲜血淋漓,正憋着一肚子气,闻言怒道:“你如今又无官职在身,闲着无事,多陪陪孩子怎么了!”

    王冈喟然长叹,这男人一旦没了权势,首先看不起你的,就是妻子!

    唉……罢了,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且忍一时之气!

    又找来一支钓竿,父子二人便在烈日之下,垂钓起来。

    不过好大儿虽然有些烦人,但却能提供情绪价值,只要王冈一提竿,不管有没有鱼,都会咧着嘴大笑。

    王冈提上空竿,重新挂上饵料,严肃地对好大儿批评道:“不要笑那么大声,把我的鱼都吓跑了,若不是你,我岂能半天一条鱼都钓不到!”

    好大儿屡教不改,王冈正欲再次教训,章若却来探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今晚还等你的鱼汤呢!”

    王冈勃然大怒,伸手往江中一抓,只听哗啦啦一阵水声,继而数条大鱼跃上甲板,扑腾乱跳。

    章若一愣,嗔道:“有这手艺,你还拿个破竹竿钓什么!”

    “夏虫不可语冰!”王冈冷哼一声,扭过头继续垂钓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