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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流水不争先
    船行数日,王冈每日以垂钓修身养性,自得其乐!

    好大儿也迷上了收获渔获的喜悦,不过他对王冈提竿不感兴趣,一直推着王冈的手往江面去送。

    王冈虽然老成持重,但对好大儿也是舐犊情深,不忍拒绝,便偶尔来上几下,收获好大儿一片欢呼笑声。

    就在父子二人玩得开心之时,章若却突然发现儿子黑了好几度,心疼不已,当即抛下女红技艺,把儿子抱走,不让他跟王冈胡闹了,为此还大骂了王冈一通。

    王冈撇撇嘴,暗道这娘们肯定是手被扎的痛了,忍受不住了,这才借故遁逃。

    不过好大儿一走,他也懒得再太阳底下晒着了,提着鱼竿就往回走。

    见王语嫣改为跟雪雁学女红技艺,嗯,这就顺畅许多了。

    他站在一旁看了一会,王语嫣有些不自在,扭扭身,掏出了一个钱袋,递到他面前。

    王冈愣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看着这个大姑娘手上的针孔,又看看她那忐忑不安的双眼,伸手接过钱袋,露出一个微笑道:“绣得很好,我很喜欢!”

    小姑娘眼中闪过雀跃之色,想要笑,却又忍了下去。

    “相公可要好好收好这个钱袋,小娘子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做好的呢!”雪雁看看这父女二人,笑道打趣。

    王语嫣小脸一红,低下头去,摆弄着手上的绣活。

    王冈则是哈哈一笑,将钱袋放入怀中,也觉得有些尴尬,便想重回甲板上再甩两杆。

    然而人还未出门,突然晴空一道霹雳炸响,继而风卷云涌,电闪雷鸣,暴雨骤至,顷刻之间,天地一色,风雨交加。

    王冈只得留下来,没话找话,问王语嫣生活起居如何?可有什么缺的?

    又问饮食如何?可有什么想要的?

    再问最近学业怎样?可有什么不解的地方?

    雪雁在一旁听得只觉尴尬,没话找话,也不至于这般生硬吧!

    于是她主动接过话题,领着父女二人去聊天。

    这边跟王语嫣聊着女孩子家的趣事,让王冈知晓她的喜好。

    转过头又跟王冈说起童年往事,也让王语嫣知道,她的父亲不是那般古板无情之人。

    三人便这般边看雨中景色,边聊着闲话,直到晚饭备好方才散去。

    当晚王冈去陪了雪雁,不仅送人,还送了许多精巧礼物!

    王语嫣其实跟雪雁并不是太熟,与他更加熟悉的是平儿,但平儿那个脑子,那个嘴,你指望他去说这些,那就实在太难为人了。

    于是当晚雪雁的声音混杂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嘹亮!

    住在雪雁隔壁的清荷,对这种没有公德心的行为很是不满,当即上门要讨个说法!

    雪雁先是被吓的大跳,不多会雨声之中便响起了两道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大雨哗啦啦地下了一夜,起初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暴雨,但这场雨直到第二日还没有停。

    王冈扶着腰站在舷窗前望着河面,清荷从后走上前抱住了他,用那妩媚的声音说道:“相公再睡一会,左右无事!”

    雪雁闻言当即脸颊羞红地缩进薄被里,想想昨晚的荒唐,都让人脸红心跳!

    王冈却是断然拒绝了这个邀请,叹息道:“这场大雨下了这么久,只怕要有水灾啊!我心忧百姓,又如何能睡得着?”

    清荷脸上的笑容当时就僵住了,转身回到床边落座,看向王冈,冷声道:“你是不是嫌我人老珠黄,配不上你了?”

    王冈讶然回头,诧异道:“何出此言啊?可是熙宁八年就跟了我的!”

    “是啊!那时还是熙宁八年,而如今已是元丰八年了,不知觉间,已整整十年过去了,我的韶华也已不再,让人嫌弃总是难免的,却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着,她双手捂住了脸,悲伤呜咽道:“十年春秋,忍看青丝成白发,可我还停留在十年前初见时,却是忘了人心易变!”

    王冈脸色如墨,上前直接将她推倒,怒道:“来来来,睡睡睡!”

    清荷转涕为笑,扑身而上,羞的雪雁双手捂眼,只敢从指缝中去看。

    ……

    大雨又连绵下了几日,终于停了下来,而王冈所乘坐的客船,也来到了江宁。

    她带着章若和孩子在这里下了船,往半山园而去。

    王安石最近的身体不大好,生了场病,但在得知王冈到来,还是靠在床头见了他。

    “玉昆,这次被司马君实算计,感想如何?”

    王冈看着一脸笑意的王安石,暗道,这老家伙为老不尊,以前每次来都是绝口不谈政事,再次见自己吃了亏,竟然幸灾乐祸起来。

    他淡淡道:“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王安石笑容一僵,瞪了他一眼,转而冷哼道:“你在京城的事我都听说了,虽然消息不全,也大概知道其中的缘由,你能逼得司马光用同归于尽这招来对付你,也算是有本事,不过我告诉你,你们两人这次相斗没有胜者,赢的却是韩绛!”

    王冈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斗争这种事,向来如此,你若瞻前顾后,犹豫不决,那只能输得更惨。

    王安石见他这副模样,又继续道:“你知不知道,新党的李清臣,旧党的吕大防、范纯仁这些人都是韩绛的门人,他们当年都得益于韩绛的提拔。”

    王冈微微一愣,这点他真不知道。

    “还有一事!”王安石又继续说道:“昔日慈圣光献与温成皇后争宠失败,当今太皇太后受到牵连,被驱逐出宫,忍受莫大屈辱!”

    “后来是韩绛上疏力谏,驱逐宫中奸邪之人,慈圣光献方能重掌六宫,所以当今太皇太后对韩绛也是心存感激的!”

    “如今韩绛身居左相高位,上有太皇太后倚重,下有党羽支持,你们这番新旧党争,最终不过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啊!哈哈……”

    王冈点点头,微笑道:“确实,姜还是老的辣,起初我让建议蔡确换韩绛回朝,确实存有轻视之心,今日听了叔父之言,方知败者不冤!”

    王安石好奇地看着他,微笑道:“你似乎并不沮丧。”

    王冈摇摇头,却依旧充满自信地答道:“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我的战斗还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