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60章 神秘女人
美容院女老板说出一个女人,刑侦人员顿时眼前一亮,这很符合案情调查的预期。孙昀身为法院副庭长,身份地位不低,按照正常的逻辑,他带到这里的女人是他妻子的可能性非常低。“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尚薇,三十多岁,长得挺漂亮的,我们这都叫她薇姐,出手很大方,是我们这的常客。”“知道住在哪吗?”“有地址。”女老板起身,放慢速度,“警察同志,到底出什么事了?”“就是调查一下,请配合。”“好,一般重要客户......丁少勇话音未落,李富贵突然抬手,一把掀翻了面前那张铁皮小桌——哗啦一声,搪瓷杯、记录本、半截铅笔全砸在地上,水泼了一地,像一摊浑浊的泪。“对不住?”他喉咙里滚出冷笑,嘴角还带着没擦净的血痂,“你昨儿晚上带人踹我家门的时候,怎么不对得住我妹妹怀里才三个月大的孩子?你把我按在泥地里铐走的时候,怎么不对得住我二哥跪在派出所门口求你高抬贵手?现在朱局来了,你才想起‘对不住’这三个字?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找零,说声不好意思就能抹平?”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直直戳向丁少勇鼻尖:“我李富贵是山沟里长大的,没读过几天书,可我知道——人跪天跪地跪爹娘,不跪贼!你丁少勇收了宏景五万块,连同我二哥家被强推的三间瓦房、我妹子家被压塌的猪圈、还有龙山村后山那三十亩祖坟地底下埋着的十七口棺材,一块儿卖给了齐总!你拿钱的时候手不抖,现在装什么善人?”这话一出,空气骤然凝滞。看守所值班室原本就闷热,此刻更是静得能听见墙皮剥落的细微簌簌声。副局长下意识侧身半步,与丁少勇拉开距离;指导员孔晓光垂着眼,嘴角却悄然上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把火,烧到丁少勇眼皮子底下了。朱武没动,只是缓缓将那份合同翻过背面,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纸面粗糙,印着几道浅浅指痕,像是谁曾反复攥紧又松开。“丁少勇。”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钝刀刮过铁板,“你后备箱里那五万块钱,还在吗?”丁少勇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他没回答。可那瞬间惨白的脸色、喉结上下滚动的幅度、右手无意识摸向裤兜的动作,已比任何供词都更清晰。朱武没再追问。他转头看向看守所负责人:“老张,麻烦把昨晚李富贵入所时的全部原始登记材料、监控录像、交接记录,包括他进监室前的全身检查视频,调出来。另外,通知技术科,立刻提取龙山村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的路面监控——我记得,那地方正对着村委会大门,也正对着丁所长的车停靠点。”负责人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多问,只低头应了一声“是”,快步退了出去。丁少勇额头的汗珠终于滚落下来,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深色小点。“朱局……这,没必要吧?程序上……”他声音发虚,试图挤出一点镇定,可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程序?”朱武终于抬眼,目光如刃,“你连夜抓人,没办传唤手续;扣押现金,没开扣押清单;入所体检,由你指定的协警代签;更别说那份合同——上面乙方签名栏的‘李富贵’三个字,笔迹明显与他本人平时签到簿上的字迹不符。你让人代签的时候,想过程序吗?”丁少勇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用左手死死撑住桌沿才没栽倒。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宏景集团会所包厢里,齐总递来那叠钞票时意味深长的话:“丁所,钱拿稳了,嘴闭严实了,往后龙山的地,还是你说了算。”原来不是“说了算”,是“卖了算”。这时,值班室铁门又被推开一条缝,孔晓光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A4纸,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愕与痛心:“朱局,张所长让我把这个送过来……刚从县局档案室调出来的,龙山村土地征收补偿明细表,加盖了公章的原件。”他缓步走近,将纸展开,指尖点在最末一行:“您看,宏景集团支付给龙山村集体账户的补偿款,总计三百二十八万元整。可这份明细表附件里附的农户签字确认单……李富贵家的三户八口人,只领到了四万六千八百元,比同等情况村民平均少拿了十二万三千元。”朱武没接纸,只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三秒,然后抬眼,望向丁少勇:“少拿的这十二万,进了谁的账?”“我……”丁少勇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上来,他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渗出血丝——竟是急火攻心,生生呕出一口血。没人扶他。孔晓光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鞋尖碾过地上那滩水渍;副局长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方悬停数秒,最终点开了县局内部通讯群,输入一行字:“立即暂停丁少勇一切职务权限,封存其办公电脑及执法记录仪数据。”朱武起身,走到李富贵身边,解下自己衬衫口袋里的钢笔,拧开笔帽,将笔递过去:“富贵,你认字不多,但名字总会写吧?”李富贵怔住,下意识接过,笔杆冰凉,沉甸甸的。“把你知道的,全写下来。”朱武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你第一次看见宏景的人在后山挖土开始,到他们怎么堵你家门、怎么逼你签字、怎么把你二哥关进乡卫生院‘治疗’高血压——每一句,每一个时间,每一个人名,哪怕记不清具体日子,就写‘前天’‘大前天’‘那天夜里’。不用怕写错,我会让纪委同志逐条核实。你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证据;你咽下的每一口血,都要有人还。”李富贵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斜颤抖的线条。第一行,他写了“齐总”,第二行写了“丁少勇”,第三行,他咬着牙,重重写下“王副县长”。朱武眸光一凛。王建业,临山县常务副县长,分管国土、城建、重点项目——宏景景区扩建工程的总协调人,也是丁少勇三年前提拔时,唯一出席过其任职谈话的县级领导。窗外忽起一阵风,卷着沙尘拍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敲。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推门而入,胸前党徽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为首那人扫视全场,目光在丁少勇身上顿了两秒,随即转向朱武,微微颔首:“朱局,我们接到市委指示,即刻成立专案组,对龙山村征地补偿问题、宏景集团项目审批流程、以及县公安局个别干警涉嫌徇私枉法行为,开展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丁少勇双腿一软,终于瘫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冷墙壁,牙齿咯咯作响。孔晓光忽然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当着众人面按下播放键——滋滋电流声后,一段录音响起:【丁少勇(画外音,含笑):“齐总放心,李富贵这种泥腿子,吓唬两下就尿裤子。他二哥的病历我早改好了,血压高压二百三,低压一百六,够进重症监护室躺三天了……”齐总(笑):“丁所高明!那剩下的事,就按咱们商量的办?”丁少勇:“合同我找人代签,钱直接打我卡上,回头补个‘村民代表一致同意’的会议纪要,盖章就行……”】录音戛然而止。满室死寂。孔晓光收回手机,平静道:“这是我昨天夜里,偷偷录的。丁所长喝多了,在所里值班室跟我吹牛,说他手里握着龙山村七成村民的把柄,谁不听话,就让谁家孩子考不上高中、谁家老人领不到低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丁少勇,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老丁,这些年你吃肉,总得给别人留口汤。可你连汤都不给,只给人看锅底——那锅底太烫,迟早要燎着你自己。”朱武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那扇锈蚀的铁窗。风猛地灌进来,掀起他鬓角几缕灰白头发。远处,龙山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脊线如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疤。李富贵还在写。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细雨落在荒原。他写到第七页时,突然停下,抬头问:“朱局……我二哥还在乡卫生院躺着,没人敢给他输液。我妹子今早抱着孩子去县医院做产检,被人拦在门口,说她家‘涉黑涉恶,影响恶劣’,不让进。”朱武转过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封面上印着“中共临山县委办公室”字样。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行加粗小字念道:“根据《关于切实保障基层群众合法权益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二款:凡因征地拆迁、项目建设等引发的群众诉求,属地党委政府须于24小时内响应,48小时内提出初步解决方案,并同步报县委督查室备案。”他合上文件,递给身旁纪委干部:“立刻通知县卫健局、县医保中心、县教育局,今天下午三点前,必须派人到龙山村现场办公。李富贵二哥的诊疗记录,由县人民医院专家组重新审核;他妹子的产检,由妇幼保健院主任医师全程陪同;至于龙山村所有被征地块的权属、补偿标准、资金流向,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一份经县委审计委员会签字盖章的专项核查报告。”纪委干部郑重接过文件,敬礼离去。朱武重新看向李富贵,声音沉缓如古井:“富贵,你记住——法律不是悬在天上的一轮月亮,它得照进屋檐底下,照进灶台边,照进婴儿襁褓里。你今天写的每一个字,不是为了告倒谁,是为了让以后村里娃上学,不用再看人脸色;让你妹子生孩子,不用再被拦在医院门外;让龙山的土,埋的是先人,不是冤屈。”李富贵眼眶通红,没流泪,只是死死攥着那支钢笔,指节泛白。丁少勇伏在地上,忽然发出一声呜咽,像受伤的野狗。朱武没再看他一眼。他走出值班室,穿过狭长走廊,经过一排排铁门紧闭的监舍。某扇门缝里,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正悄悄伸出来,在水泥地上划着什么——朱武脚步微顿,俯身看了一眼:是歪歪扭扭的“冤”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坟头。他直起身,继续前行。看守所大门口,阳光刺眼。一辆黑色帕萨特静静停在那里,车牌已被遮挡。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苍白而疲惫的脸——是李威,市委副书记,李富贵口中那位“市委的李书记”。他望着朱武,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朝他轻轻点了三下头。朱武颔首回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子启动,驶离看守所铁门。后视镜里,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道模糊的灰影。而龙山的方向,乌云正从山坳深处翻涌而起,沉甸甸压向大地,却在云层裂隙间,漏下一束金光,不偏不倚,劈开浓重阴翳,直直落在山脚下一栋青瓦土屋的屋顶上。屋檐下,一只褪了色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晃荡,灯罩上“福”字斑驳,却仍倔强地透出一点暖红。车行渐远。朱武闭目养神,右手食指无意识叩击膝头,节奏缓慢,笃定,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敲打某种不可更改的节律。他知道,这束光不会久留。可只要它曾照过,就证明黑暗并非坚不可摧。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