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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14章 这里是凌平市
    凌平市委会议室,严谨放下茶杯,看向坐在对面的王权,双眼呆滞,一声不吭。通宵的调查询问对于调查组工作人员而言也是煎熬。“王权同志,是你自己主动继续交代,还是等我们查出来之后再找你?情况一样,但是结果完全不同。”“该说的我都说了。”王权低头,这个时候还存在一定的侥幸心理。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他心里很清楚,干的都是违法违纪的事,利用自己的权力和关系帮人搞项目搞资金搞关系。当然这些都不白干,孝敬费肯......李威脚步极快,却并不慌乱,每一步都踩在走廊光影交界处,仿佛早算准了监控死角。他没走电梯,而是径直拐进消防通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常年虚掩,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像一声被捂住的叹息。楼梯间光线昏暗,水泥台阶边缘磨损得发白,他一级一级往下走,听见自己呼吸沉稳,听见远处市府大楼外车流低沉的嗡鸣,更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以一种近乎冷酷的节奏敲打肋骨。他不是逃,是出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不是短信,是加密通讯软件里一条新消息,发信人署名“老猫”,没头没尾只有一串坐标:东郊物流园C区7号仓,后门第三根电线杆下有蓝胶带标记。李威没回,直接删了记录,连同最近七十二小时所有未加密通话记录一并清空。他清楚,从自己踏出夏国华办公室那一刻起,至少三部监听设备已悄然启动——市委大楼的通讯基站、市移动公司的后台接口,甚至可能还有省调查组临时架设的便携式信号捕捉器。他们盯的不只是他这个人,更是他背后那张正在收紧的网。七号仓外墙斑驳,铁皮顶棚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锈蚀的钢梁。李威绕到后巷,果然看见第三根电线杆上缠着半截褪色蓝胶带,在风里微微颤动。他蹲身拨开齐膝高的狗尾巴草,下面压着一把黄铜钥匙,柄上刻着细小的“d7-12”字样。钥匙冰凉,带着地下仓库特有的潮气。推开门时,一股混杂着机油、陈年纸箱和劣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仓库内部比想象中大,高耸的货架直抵屋顶,阴影层层叠叠,像无数沉默的巨人站立。李威没开灯,借着高窗漏下的灰白光线,辨认地面拖拽痕迹——新鲜的轮胎印斜向右前方,尽头是一台蒙尘的叉车,货叉前端挂着半截断裂的黑色橡胶管,断口整齐,像是被液压剪瞬间咬断。他走近,弯腰拾起管子。指尖触到内壁黏腻的残留物,凑近鼻端,腥甜中泛着一丝金属锈味。他皱眉,从内袋掏出一只微型采样瓶,刮下少许,封存。这味道他熟——金柳市毒案卷宗里,警方在查获的伪劣海洛因针剂包装袋内衬检测出过同类添加剂,用于掩盖高纯度毒品特有的刺鼻氨味。脚步声从侧方传来,很轻,但节奏错了一拍。李威没回头,只把采样瓶塞回口袋,缓缓直起身,“安总既然来了,何必藏在叉车后面听人翻垃圾?”叉车阴影里走出一个人,灰西装,金边眼镜,腕上那只百达翡丽在幽暗中泛着冷光。正是东雨集团董事长安兴。他脸上没什么惊愕,反倒浮起一丝笑意,像是观众终于等到主角登场,“李书记好眼力,也……好鼻子。”“比不上安总手笔大。”李威转身,目光扫过安兴身后——两名穿工装的男人垂手而立,袖口磨得发亮,右手虎口处均有长期握枪留下的厚茧。“你雇的退伍兵,还是现役转业的?”安兴笑容微滞,随即摊手,“李书记说笑了,东雨集团安保部招人,向来只看履历和背景调查报告。倒是您,刚脱了纪委谈话的靴子,就钻进这种地方,不怕再被记一笔‘擅离职守’?”“怕。”李威点头,语气诚恳,“所以我让齐秘书帮我挡了两分钟。不过比起丢乌纱帽,我更怕有人把夏沫撞成植物人之后,再把肇事现场的刹车油换成乙醇——那样,她这辈子都别想醒过来。”安兴瞳孔骤然一缩,镜片后的眼神第一次真正锐利起来,“你在胡说什么?”“胡说?”李威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抖开——是车祸当晚交警初步勘验时拍的制动痕特写,浅灰色沥青路面上,两道深褐色拖痕边缘泛着诡异的荧光绿。“交警队技术科小刘私下给我发的,他没敢报上去。这种颜色,是乙醇混合防冻液燃烧后的残留反应。普通刹车油遇高温只会碳化发黑,不会发光。而乙醇……易燃、挥发快、无残留,最适合伪造‘紧急避让失控’假象。”安兴没接照片,只盯着那抹荧光绿,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你删了监控,却忘了调取路口红绿灯控制中心的备用日志。”李威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那天晚上八点十七分二十三秒,夏沫的车在黄灯变红瞬间冲过停止线。而她的行车记录仪,早在事发前三天就‘意外损坏’送修——维修单签名人,是你东雨集团法务部的王律师。你替她修车,顺便替她擦掉所有证据链的起点。”仓库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头顶某处水管滴答漏水的声音,缓慢,清晰,像倒计时。“李威,”安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下去,褪去了所有浮华,“你知道凌平市去年财政缺口多少?十五个亿。市属国企改革,烂摊子全堆在夏书记桌上。他想保GdP,就得靠东雨这样的企业拉投资;他想稳班子,就得让企业家们觉得‘规矩’是可以商量的。夏沫那晚喝的是我送的酒,酒瓶在她包里,可她吐出来的胃内容物检测报告,为什么没进交警的正式文书?因为有人连夜从检验科抽走了原始样本——签字的,是市卫健委分管疾控的副主任,他女儿今年高考,志愿表上填的是东雨集团全额资助的‘青年菁英计划’。”李威静静听着,没打断。“你查我,查金柳市,查王东阳,查一切见不得光的事。”安兴向前半步,金丝镜框反射着窗外一道微光,“可你有没有查过,夏书记上个月签批的‘凌平新区生态修复专项资金’,其中三亿七千万,经由五家空壳公司流转,最终进了哪家私募基金的户头?那家基金的LP名单里,第一个名字,姓严。”李威终于抬眼,“严书记?”“省纪委副书记,严怀山。”安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诮,“他夫人,是东雨集团海外并购法律顾问。他儿子,上个月刚拿到新加坡某律所的offer,而那家律所,代理东雨在东南亚全部矿产纠纷——包括金柳市那几座‘合法开采’的稀土矿。”李威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他慢慢把照片折好,塞回公文包,“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明白——夏书记不是站在悬崖边上,他是站在一群举着刀的人中间,而刀尖,正对着他女儿的心脏。”“不。”安兴摇头,“我是想告诉你,有些刀,本不该出鞘。比如你手里那份金柳市公安局的受贿清单,上面第三十七页,写着市局技侦支队队长收了东雨两百万,买通省厅某位副处长,把当年一起涉毒命案的原始审讯录像,从硬盘里永久格式化了——那盘录像里,有你李威的名字。”李威手指倏地一紧。“别紧张。”安兴语气轻松了些,“我没备份,也没传给任何人。那盘录像早就烧了。但我记得清清楚楚,画面里你坐在证人席,穿的是件深蓝色夹克,左袖口有个不起眼的银线绣徽——那是你当年在省公安厅缉毒总队实习时的配饰。你没说谎,可你也没说出全部真相。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场注定要被抹去的审讯现场?比如,谁给你开了绿灯,让你一个实习生旁听省级督办案件?”空气凝滞如铅。“我不需要你回答。”安兴抬手看了看表,“再过四十七分钟,省调查组将向省委提交对你的初步处置建议——‘涉嫌违反组织纪律,建议停职检查’。这个结论,够夏书记顶住压力,保住你三个月。但三个月后呢?如果夏沫的案子还没破,如果凌平新区资金链突然断裂,如果……有人把那份烧掉的录像,用AI技术复原出三秒钟画面?”他顿了顿,目光如针,“李威,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做无谓牺牲。你查金柳,是为了立功;你保夏沫,是为了报恩;可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帮夏书记把凌平这艘船稳住。至于真相?有时候,真相不是用来照亮黑暗的,是用来称量代价的。”李威没说话,只是解下左手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指针停在八点十七分。他把它放在叉车引擎盖上,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块表,是夏沫十八岁生日送我的。她说,希望我永远记得时间有多珍贵。”安兴看着那块停摆的表,没吭声。“我今晚会去见夏沫。”李威转身走向门口,身影被高窗投下的长影吞没一半,“她昏迷前,攥着半张揉皱的超市小票。收银员记得她买了两盒葡萄糖注射液,还有……一瓶无糖型电解质饮料。正常人不会同时买这两种东西。除非,她知道自己马上要开车,又怕酒精检测超标,想用葡萄糖加速代谢——可她不知道,电解质饮料里的某些成分,会和特定药物发生反应,产生短时性运动神经抑制。”安兴猛地抬头,“什么药?”“东雨集团去年引进的‘宁神安’系列保健品,主打助眠。宣传册上说‘纯植物提取’,可它的核心成分,是从金柳市某禁种植物中提纯的生物碱衍生物——恰好,也是金柳市公安局缴获的新型致幻剂主要原料。”李威的手已搭上门把,“安总,你送酒给夏沫时,有没有顺便送她一盒‘宁神安’?包装盒上印着东雨LoGo,但生产批号,属于金柳市一家早已注销的生物科技公司。”铁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仓库重归寂静。安兴站在原地,许久,才抬手摘下金丝眼镜,用衬衫下摆用力擦拭镜片。再戴上时,镜片后的眼神已彻底变了——不再游刃有余,不再胜券在握,而是一种被逼至绝境的、冰冷的计算。他转身,对身后两人低声道:“联系金柳那边,把‘宁神安’所有批次的原始质检报告,立刻销毁。另外……查清楚,李威今天上午,除了见夏书记,还接触过谁。”一人应声而去。另一人犹豫片刻,低声问:“安总,那块表……”安兴望着引擎盖上那枚停摆的机械表,表盘裂痕像一道闪电劈开玻璃。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留着。等哪天李威真把真相挖出来,我就亲手把它修好——告诉他,时间从来不是敌人,只是我们共同的裁判。”与此同时,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外。李威站在单向玻璃前,久久凝视病床上那个苍白瘦削的身影。夏沫闭着眼,呼吸机面罩下嘴唇干裂,右手背上插着三根导管。他注意到她左手小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极淡的、几乎透明的蓝色粉末——不是颜料,是某种速溶型镇静剂胶囊外壳的残留。他没碰她,只从口袋掏出刚才那支采样瓶,拧开瓶盖,将一小撮蓝色粉末小心抖落在瓶底。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从未在通讯录里存过姓名的号码。电话接通,对面只传来沙沙电流声。李威压低声音:“老猫,我要金柳市近三年所有‘宁神安’保健品的海关进口申报单,重点查申报人、实际收货人、以及每一箱货物拆封时的现场监管记录。另外,帮我调一份凌平市市场监管局特种设备科的值班日志——就查上个月二十号,凌晨两点到四点,有没有人调阅过市局技侦支队的硬盘报废登记表。”他停顿两秒,目光仍锁在夏沫脸上,“对了,再帮我查查,市卫健委那位分管疾控的副主任,他女儿高考志愿表上的‘青年菁英计划’,资助协议里,有没有一条补充条款——‘若受益人家庭成员涉及重大违纪违法案件,资助自动终止,并追回已发放款项’。”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响起一声极轻的笑:“李哥,你这哪是查案,这是在织网啊。”“不。”李威轻轻摇头,玻璃映出他眼底深处一点未熄的火,“我在收网。只是这张网的绳结,得一根一根,亲手打牢。”他挂断电话,转身离开。走廊尽头,两个穿便衣的男人正假装看墙上的医院导视图,其中一人袖口,赫然露出半截与仓库里一模一样的厚茧。李威脚步未停,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他掏出那把黄铜钥匙,在掌心缓缓摩挲,直到边缘被体温焐热。钥匙背面,一行几乎无法察觉的蚀刻小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d7-12——金柳市公安技侦支队旧址地下室原来,真正的起点,从来不在凌平。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转动它第一片沉重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