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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最狂驸马爷》正文 1224、疯狂的预期交易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情?”费长戈睡不着,早上起来巡城,可是被城门口的景象吓一跳。城门还没开,城外的队伍,已经排出去好几里,甚至看不到头。“回大都护,好几天了,一直这样。”守门的校尉赶紧上前回答。“不知道什么原因,西域的货物就跟发洪水一样冲进凉州,而且一天比一天多。”“大乾的货物,也一样,可是光进不出,咱凉州就像是一只大貔貅。”正说话,城门开了。商队顺着城门鱼贯而入,从东门进来的大乾商队......窦鼍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他盯着顾道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哀求,只有一股被压抑太久、几乎要裂开胸膛的灼热??像一把在鞘中磨了十年的刀,刃口早已发蓝。“我要带兵!”三个字,斩钉截铁,砸在地上,震得窗棂微颤。顾道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吹了口气,看那几片浮叶打着旋沉下去。茶汤清亮,映着他眼底一星不动的冷光。“不是去江南当巡抚。”窦鼍声音压低,却更沉,“是回军中,回水师。”顾道眼皮一抬:“水师?你懂潮汐么?识海图么?能辨季风转向?知道龙骨承重与吃水线之间差半寸,船就翻在渤海湾?”“我不懂。”窦鼍答得极快,甚至没犹豫,“但我能学。我父亲当年带江阴水师,在崇明外海练兵三年,日日泡在盐水里,教我辨浪头、听风声、数桅杆影子长短??他说,水师不是靠纸上谈兵活下来的,是靠命熬出来的。”他忽然解下腰间佩刀,“哐啷”一声甩在案上,刀鞘磕出一道白印。“这把刀,是我爹临死前塞给我的。他说,若有一日大将军还肯用我,就把刀交出去,从最底下水手干起。若不肯用……刀就归我,我自去海上讨饭吃。”屋内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松枝爆裂的轻响。顾道终于放下茶盏,指尖在案沿轻轻叩了两下。“你父亲当年,把江阴水师练成大乾第一支能夜航三百里的船队。可惜……他不该在太后密旨上按手印。”窦鼍身子一僵,脸上血色倏地褪尽。“可他按完手印,转身就把密旨烧了。”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板,“他烧完,吐了半盆血。您派人抄他府邸那天,他正坐在祠堂里,用朱砂写《忠义录》??写到‘顾氏代天牧民,非为私利’这一句,断了笔。”顾道手指一顿。窦鼍咬着牙,从怀中掏出一方油纸包,层层打开,露出半截焦黑卷轴??边角蜷曲发脆,中间一行朱砂字却鲜红如新,墨迹未散,仿佛刚写上去。“他没来得及写完。但最后一句,是‘臣窦庆山,愿以身殉道,不殉人’。”顾道凝视那半行字,良久,伸手取过卷轴。指尖拂过朱砂,竟未蹭掉半点颜色。窗外忽有风过,卷轴边缘簌簌轻颤,像一颗尚未冷却的心,在风里搏动。“你今日来,是替你爹问一句公道?”顾道声音很轻。“不是。”窦鼍摇头,眼眶发红却没泪,“是替我自己,问一句??大将军眼里,还有没有窦家父子的骨头?”顾道终于起身,绕过长案,走到他面前,伸手拾起那把刀。刀鞘冰凉,刀柄缠着褪色的黑绸,末端一枚铜钉锈迹斑斑,却仍牢牢钉着。“你可知辽东水师如今缺什么?”顾道忽然问。窦鼍一怔:“缺……缺船?缺人?”“缺一个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渤泥国偷树的人。”顾道将刀缓缓抽出三寸,寒光映亮他半张脸,“通天龙血木,整棵砍倒后必须七十二个时辰内运回辽东,否则木质回缩,再难拼接。可渤泥国守着林子,连只鸟都不让飞过。大食人的船队在那儿转了半年,一根毛都没捞着。”窦鼍瞳孔骤缩:“您……您早知道哈立德要去渤泥?”“他连辽东炼铁厂烟囱有几根都数不清,就敢打龙血木主意?”顾道冷笑,“我让他去,是替我探路。他若活着回来,说明那片林子真有缝;他若死了……说明缝太小,得换个人钻。”窦鼍呼吸急促起来:“您要我去?”“不是你。”顾道收刀入鞘,递还给他,“是你爹留下的旧部??那些被裁撤的江阴水师老卒,还有你娘舅家在闽南的船帮子弟。他们认得南洋暗流,识得礁盘缝隙,更认得……怎么把船沉一半,再浮起来杀人。”窦鼍双手接过刀,指节捏得发白。“任务只有一个:混进哈立德船队,跟着他进渤泥林。等他砍下第一棵树,你们就动手??抢树,烧林,放火信,然后立刻返航。辽东会派‘破浪号’在苏禄海接应。”“破浪号?”窦鼍猛地抬头,“那是……那艘用钢铁龙骨造的船?”“对。”顾道点头,“它不装炮,不载兵,只运货。这次运的货,是一百五十斤精钢丝绞索,和二十桶火油。你要带着人,用这绞索绑住龙血木主干,用火油浇透辅枝??记住,主干不能烧,要活树运回。死了的木头,辽东不要。”窦鼍喉头滚动,声音发紧:“……若哈立德发现我们?”“那就杀。”顾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他若活下来,我会亲自给他敬酒。他若死了……他的船队,就是你的战利品。”窦鼍单膝重重跪地,额头抵在刀鞘上,肩膀微微颤抖。顾道俯身,伸手按在他肩头:“窦鼍,我防的从来不是你。我防的是??当你手握兵权时,会不会想起你姑姑坐在紫宸殿上的样子。现在,我给你一个答案的机会。”他顿了顿,声音沉如铁铸:“此去渤泥,若你带回活树,我便重建江阴水师,你任提督。若你失手被擒,或贪功妄动致全军覆没……你爹的坟头,我让人种满冬青??四季常绿,永不结果。”窦鼍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末将……领命!”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关石头推门而入,脸色凝重:“王爷,哈立德……提前来了。”顾道眉梢一扬。“不是明日拜年么?”“他刚在码头下了船,连官驿都没去,直奔咱们府门。手里拎着个檀木匣子,说是……给王爷的见面礼。”窦鼍霍然起身,手已按在刀柄上。顾道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至屏风后,自己整了整衣袖,缓步走向正厅。厅门敞开,冬阳斜照,映得青砖地面泛出暖光。哈立德站在阶下,并未穿大食长袍,而是换了一身大乾武官常服??玄色锦缎,银线绣云纹,腰悬一柄短弯刀,刀鞘镶着三颗蓝宝石,在光下幽幽反光。他身后两名随从,一人捧匣,一人执节,节杖顶端缀着金铃,静止时亦有微不可察的震颤。见顾道现身,哈立德深深一躬,右掌抚心,左掌按地,竟是大乾军礼中最重的“伏地式”。“哈立德,见过大乾驸马、镇国大将军、辽东王殿下。”他开口,汉话字正腔圆,竟无半分异域口音。顾道负手而立,并未上前相扶:“哈使节不守约定,提前登门,所为何事?”哈立德直起身,目光如鹰隼掠过顾道面庞,忽而一笑:“殿下可知,我昨夜梦见一头黑龙,自东海跃出,脊背生铁鳞,爪下踏火云,直扑渤泥而去?”顾道神色不动:“梦而已。”“可今晨离船时,我看见码头石缝里,长出一株铁线蕨。”哈立德从袖中取出一小片墨绿色叶片,叶脉如锻铁纹路,粗粝坚硬,“此物,只生于炼铁炉旁百年不熄之地。辽东……果然名不虚传。”顾道终于动容。铁线蕨,喜湿耐碱,却绝不可能在海港盐碱地上存活。除非……有大量含铁矿渣随潮水冲刷至此,经年累月,才养得出这般异种。哈立德竟在登岸一刻,便从一株草里,窥见辽东根基。“哈使节好眼力。”顾道终于侧身,“请进。”哈立德迈步上阶,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回响。他经过顾道身侧时,忽低声一句:“殿下放心,那株蕨,已被我亲手拔起,碾碎,撒入海中。”顾道眼角微跳。哈立德已昂首入厅,将檀木匣置于案上,亲手掀开盖子。匣中无珍宝,唯有一截木料。约三尺长,通体暗红近黑,表面覆盖薄薄一层蜡质光泽,横截面纹理细密如织,中心一点金环,似瞳仁般幽深。凑近细嗅,竟无木质清香,反有一丝极淡的铁锈味,混着血腥气。“通天龙血木。”哈立德声音低沉,“我在渤泥林外,用五名奴隶性命,换来这一截。殿下请看??”他抽出弯刀,刀尖轻点木料表层。“嗤啦”一声,火星迸溅!刀尖竟被弹开,木料表面只余一道白痕,转瞬即被蜡质覆盖,完好如初。厅内侍卫齐齐抽气。哈立德收刀,微笑:“此木,刀劈不开,斧斫不裂,水浸不腐,火焚不烬。唯有辽东的‘千锤锻’法,才能将其剖开取芯??殿下,您说对么?”顾道盯着那截木头,久久未语。良久,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木面。触感冰凉,坚硬,却非死物般的僵硬,反而像按在沉睡巨兽的脊背上??温热的搏动,透过木纹,隐隐传来。“哈立德。”顾道忽然开口,“你信不信,三个月后,这截木头,会在我辽东造船厂里,变成一艘船的龙骨?”哈立德笑容一滞。“不。”他缓缓摇头,“三个月?殿下太高看我,也太小看真神了。”他忽然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钟:“真神在上!哈立德今日立誓??若殿下肯赐我一纸契书,允我携此木赴辽东学匠术,我愿为大乾开凿三十六处矿脉,引渤泥三千工匠北上,更将毕生所学,尽数献于殿下!”厅内死寂。连炭盆里的火苗,都似乎屏住了呼吸。顾道垂眸看着跪在阶下的男人,看他额角青筋暴起,看他攥紧的拳头渗出血丝,看他眼中燃烧的、近乎癫狂的虔诚。这不是谈判。这是献祭。顾道忽然笑了。他笑得极轻,极淡,却让哈立德浑身汗毛倒竖。“哈立德,你错了。”顾道转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扇雕花木窗。窗外,腊梅正盛,冷香浮动。远处天际,一缕灰白烟柱笔直升腾,如剑指苍穹??那是辽东方向。“你该求的,不是契书。”顾道背对着他,声音随风飘来,“是让我……准你去死。”哈立德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顾道并未回头,只抬起右手,朝那缕烟柱方向,缓缓握拳。“因为辽东的炉火,从不炼人。只炼钢。”“而你??”“还不够热。”话音落,窗扇“咔哒”一声,合拢。室内光影骤暗。哈立德仍跪在原地,手中空匣,木纹幽冷,仿佛一截来自地狱的脊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