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正文 第七百四十四章 内娱3.0时代,全球路霸,和干翻三个江苏小绵羊
鸿蒙吞下诺基亚的尘埃落定,无疑是这个春天最沉重也最悠长的一声惊雷。它震动了产业界的神经,搅动了华盛顿的浑水,也让无数人在茶余饭后对着手机屏幕感慨万千。或热血沸腾,或冷眼旁观,或隐隐嗅到某种山雨欲来的气息。但这些终究是留给了行业巨头、政策制定者和那些习惯在宏大叙事中寻找坐标的人去咀嚼、去消化、去争吵。对于更广大的普通人而言,生活的河流依旧滚滚向前。时代的洪流固然由那些里程碑式的事件标记航向,但构成洪流本身的,永远是无数个体琐碎而鲜活的日常。当诺基亚的标志性LoGo即将在一场漫长而复杂的交接中更换国籍时,窗外的世界正以一种全然不同的节奏喧嚣着。时间悄然滑入五月。北方回暖,南方入夏,一年中最适合出游、消费、也最适合制造话题的长假如期而至。日益繁华的内娱这座庞大机器,似乎也在这个节点上骤然加速,与全球化浪潮裹挟下的国际文娱产业一道,开始向舆论场倾泻出令人目不暇接的谈资。最先引爆舆论场的是一段被狗仔蹲守多日的视频,经由卓韦的“周一见”后疯狂发酵。因乐视文化出品的《蜗居》一剧走红,后来又参与到吾悦《裸婚时代》等热播剧中,奠定内娱当红小生位置的文章被实锤与某女过从甚密,所有照片、视频等一应俱全。尽管已经入股和签约乐视文化的文、马夫妻第一时间否认和公关,但还是架不住卓经典“周一见”的威力,恐怖如斯。不过对于文章而言这一世的情况相对较好,有了乐视这个内娱前三的文化娱乐公司在各条线压热度、热搜,远比上一世单打独斗的处境轻松些,毕竟他也算公司拿得出手的男星之一。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上一世文、马根植的京圈早就被打得屁滚尿流,沪圈一直不成气候,界的大门又不怎么对外开放,他们自然也只能投靠了内娱为数不多的豪强之一,乐视文化。这边厢人设崩塌的闹剧尚未收场,那边厢一首旋律洗脑的神曲已悄然蔓延。与此同时,筷子兄弟为电影《老男孩之猛龙过江》打造的宣传曲《小苹果》正式上线。三年前,同样是这对组合,凭借微电影《老男孩》在智界视频举办的“新锐微电影导演扶持计划”中一鸣惊人,斩获千万播放,积累下过千万的忠实粉丝。这一次他们带着更欢快的节奏、更魔性的舞蹈卷土重来,mV上线24小时,智界视频后台数据显示播放量突破500万,创下电影宣传视频的新纪录。五一长假的日子里,这支舞开始从手机屏幕里蔓延出来:小区广场上的大妈们开始用便携音箱单曲循环,写字楼里的年轻白领午休时对着手机学舞步,就连北海幼儿园的六一汇演彩排都出现了“苹果舞”的身影。神曲的热度还在发酵,一则来自《道士下山》剧组的消息又将舆论焦点拉回到电影圈。张一谋执导的新片《道士下山》也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据剧组透露,范兵兵将出演片中那个亦正亦邪的狐妖女子,一个在乱世中游走于欲望与道义之间的复杂角色。这原本只是常规的选角新闻,真正引爆话题的,是副导演一栏中赫然出现的名字,刘伊妃。老谋子在接受外界专访时谈及此事,言语间不吝赞赏:“伊妃很快要去北电做老师了,她想要从各个方面加强自己的专业修养,以此来更好地为自己的学生服务,这是她的原话。”“一个真正能教好表演的老师,必须懂得导演如何看待整体叙事。只有亲自参与过镜头、调度和节奏的全局把控,你才能真正理解一个角色在宏大结构中的位置与功能,从这一点上看,我相信她会是一位优秀的老师。”消息一出,评论区热评无数,都很期待着刘老师带的北电2014届的表本班和大专班,这是这位奥斯卡影后在自己漫长的职业生涯中尝试的另一个新角色,且前期因为杨思维的营销和对《质朴戏剧》的宣传已经广为人知了,包括当时的90、95后小花们的自荐。似乎是为了凑热闹,总局也在小长假期间发布了一则对行业内,特别是剧圈影响重大的政策文件:自2015年1月1日起,卫视综合频道黄金时段电视剧播出将实行“一剧两星”新政,同一部电视剧每晚黄金时段联播的卫视不得超过两家,每晚播出不得超过两集。华清大学的尹鸿教授在采访中分析,新政出台主要基于两个原因:一是压缩居高不下的演员片酬,近年来随着乐视文化等有着强大资方背景的股东进入文化产业,这部分情况其实一直以来很受相关部门关注。演员片酬的畸形高涨不仅大幅推高了电视剧、电影的制作成本,在舆论场上很容易引发关于社会收入分配不公的广泛争议,加剧公众对天价片酬与普通劳动者收入差距过大的不满情绪,可能激化矛盾。另一方面,这两年娱乐圈也的确是乱象频出,进一步消耗了公众信任与行业声誉。除了刚刚曝出的文、姚事件,还有黄海波,这一世湘台音乐选秀出身的李代末等等劣迹艺人上榜,时间如果拉长到8月,也许房小龙和刚刚来大陆发展的柯某也会再度落水。后者这一世没有凭借《那些年》走红,不过因为湾省电影业已经基本被问界摧毁,内卷太过严重,现在连同香江的演员在内到内地走穴吸金是常态,只是难度也很大:这仍是因为路宽历来通过公开、尖锐地揭露和批评部分港台电影人北上合作时利用规则打压内地演员,进行不平等资源置换的行业潜规则与傲慢心态,并对港台等大中华区进行文化改造,内地观众已在相当程度上祛魅。关于这一点,一个很明显的指征莫过于观察2014年的当下非内地新生代艺人的“存活现状”。上一世这个时间段在内娱大杀四方的阮静天、赵又停等人,在前几年的某马事件中已经销声匿迹,柯某也因前述原因籍籍无名;陈伟庭因为唐人提前落寞导致的《古剑奇谭》、《轩辕剑》等作品式微,在没有社媒和炒作加持下没有掀起太大的浪花;某牙签正在谋求和EXo解约不假,但他上一世是凭借徐京蕾在京圈的人脉捧红的,譬如搭了冯小钢的《老炮》等电影的便车,这一世京圈大本营华艺成为历史的尘埃,主心骨郑小龙被策反挖走,小钢炮在万哒这几年扎根,相当程度上也和老朋友们没太多联系了。京圈京圈,这个由满族血统和国内第一代作家编剧们支撑起的圈子,逐渐沦丧为路边一只,甚至有不少像腾华涛、管琥这样的遗民都在华艺溃灭后转投了乐视文化,开始给煤老板卖命,专心搞钱。基于这样的情况来看这个崭新的内娱,整个大中华区依旧是内地小生,特别是这一年多以来在《奔跑吧!朋友!》里频繁露面的黄小名、邓朝等几位长期霸榜,属于比较稳健和正常的行业生态,没有对于外来户的过度热捧。知名狗仔卓韦在掀起了“周一见”的大高潮后,不知道是不是被乐视文化公关,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就总局的新政和内娱这两年港台艺人掘金失利的现状进行了点评:“问界数年来持续的文化改造与行业整肃,其最直接的成效就是那些曾心存侥幸、试图吃锅砸碗、挑战民族情感底线的港台艺人,如今已基本绝迹。”“路老板建立的负面清单机制像一把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上榜,意味着将遭到问界系媒体平台的全面封杀,而随后跟进的万哒院线、企鹅文娱等巨头,则会形成连锁反应:社媒禁声、视频网站封杀、主流院线拒之门外。在一剧两星新政进一步收紧电视台资源的环境下,这种全方位的封杀几乎断绝了任何翻红的可能。除此之外,其实总局出台这样的政策也是为了消化市场上积压的过剩库存。据统计,2013年全国一年生产电视剧约1.5万集,能够播出的只有7000多集,每年有超过一半的电视剧死掉或尘封,行业浪费惊人。新政之下,一部剧只能卖给两家卫视首播,大投资大制作的模式将面临挑战,演员片酬有望回归理性。但与此同时,视频网站则可能成为最大受益方。在香江上市的智界视频总裁刘弘,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早在一剧两星政策出台前,其实国内各大视频网站已经开始发力自制剧,2013年企鹅视频开始筹备《暗黑者》;今年爱奇艺推出《灵魂摆渡》,搜狐视频的《屌丝男士》去年就火遍全网,还有我们的《星你》和《太平书》 《奔跑吧》等热门节目。”“我们可以看到的是,去年以来企鹅已经官宣有成立企鹅影业的计划,阿狸也在谋求收购优酷土豆,百度更是早就成立了爱奇艺,传统互联网大厂们都在逐渐进场,视频平台未来的竞争会更加激烈,这次的新政就是一针催化剂。”刘弘虽然不是穿越者,但主政智界视频六七年来,怎么也能算是行业专家了,他这番话在行业内引起了很大的关注。首先显而易见的,卫视购剧收入减半,制片方必须转向网站寻求利润。过去一部剧可卖给四家卫视,现在只能卖两家,卫视端收入直接腰斩,制片方不能简单砍掉一半成本,那会影响品质,但利润从哪里来?答案就是视频网站,未来一部热播剧的盈利模式可能变成两家卫视覆盖制作成本,视频网站的购剧费用则直接转化为利润。其次,卫视播出平台减少,错过首播的观众大量流向网络,视频网站事实上成了“第三颗星”,甚至比卫视更具长尾效应;当然也包括了刘弘所说的,现在几乎市面上背靠大厂的网站都开始了自制剧之路,这当然是对问界模式、奈飞模式的效仿,但总体来说是符合文娱产业发展趋势的。上一世的13、14年左右,互联网大厂们做了什么?企鹅走得最早。2012年企鹅就提出以IP为核心的“泛娱乐”战略,先后成立企鹅动漫、企鹅文学,2014年企鹅正式发布影视业务平台,成为继游戏、动漫、文学之后的第四大实体业务板块,首批公布的7个IP改编计划全部来自企鹅自有内容。阿狸紧随其后。2014年3月,阿狸以62.44亿港元收购文化中国60%股权,随后更名为阿狸巴巴影业,这就是现任问界副总裁董双枪上一世的主要产业,他也凭此发家。4月,阿狸与云锋基金以12.2亿美元入股优酷土豆,持有18.5%股份。同月娱乐宝上线,首期包括《小时代》、《狼图腾》在内的四个项目四天售罄,开创了互联网电影众筹模式。百度则依托技术优势发力。2014年8月,百度联手中信信托、中影集团推出影视众筹平台“百发有戏”,首批项目包括《黄金时代》等。10月,百度以10亿元曲线入股华策影视,获取头部内容资源。其旗下爱奇艺更是早在2013年已收购PPS,并在2014年成立爱奇艺影业,持续加码自制内容。就连军子的小咪也在2014年11月以18亿人民币入股爱奇艺,成为第二大股东,同时投资优酷土豆、华策影视,补齐内容短板。上一世都如此疯狂了,这一世有了界打出的示范效应,还容得他们等到今年下半年或者年底才发力吗?正如刘弘所说,各家都早早锚定了自己的目标。他们倒是和已经开始大搞特搞“生态化反”的贾会计不同,贾悦亭经历上一次对许多金的试探和表态,存着的仍旧是全面看齐甚至赶超问界的目标,因为根据他对七大板块的构建,就是另一个完全体的界(731章);但这些互联网大厂们多多少少都和路老板交过手、吃过裤头,只是资本趋利的特性叫他们下场掘金罢了,阿狸更是早年间就介入过华艺,但运道实在太差,导致现在连主业的霸主位置都易手。无论如何,在诺基亚改姓鸿蒙后不久的这个五一小长假,似乎是为了证明国人的消费能力、国民经济发展正处于绝对的巅峰状态,总局的一纸政策也彻底点燃了互联网大厂们下场的决心和激情。从当年以煤炭资金进场算起的内娱2.0时代,终于走向了最后的落幕;一直持续到后世2026年的互联网大厂把持内娱的时代到来,娱乐圈的3.0时代开启了。新时代有新气象,也有新规则,更有新打法。当资本与流量的主导权从传统影视公司和电视台,逐渐转移到手握渠道、数据与用户的互联网巨头手中时,整个行业的底层逻辑正在被重塑。对于大文娱产业而言:未来的内容创作,究竟是为迎合算法和短期流量而生的快消品,还是会回归以IP长期价值为核心,深耕细作的精品化道路?未来的盈利模式,是高度依赖广告和会员订阅的线上闭环,还是会探索出融合衍生开发、粉丝经济乃至跨界消费的新生态?这些关乎行业根本走向的问题,悬在每一个从业者的心头,成为驱动与困惑并存的源头。当然,没有人能比手握先知剧本的穿越者看得更准。2014年7月初,刚刚结束美国事务,又去了一趟阿布扎比后回国的路宽,来不及多做休整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公司。在为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而筹备的重点影片开机之前,他需要召开一次提纲挈领的内部会议,为公司高层统一思想,明确在这个由他亲手加速开启的3.0时代里,问界这艘巨舰的航向与战法。上午九点,七月的晨光透过界大厦顶楼会议室的巨幅落地窗。深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长条形的实木会议桌旁,十二黑奴们全员到齐。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微苦香气,与中央空调低声送出的凉风混杂在一起,属于上班族的常规氛围了。没错,即便对于今天在场包括东子这样的副总裁在内的各个行业翘首们,面对有大半年没回国的大老板,就算有虚拟股在手,仍旧觉得自己就是个上班族。因为外网几个月前传的沸沸扬扬的关于鸿蒙就是路老板自己手里的产业的传闻,关于微软、高盛炮制出的那些所谓的“谣言”和“构陷”………………他们几乎都意识到,绝非谣言。也即这十多个算是自己人的高管们,都对大老板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迷信,迷信他总是能有些出其不意的动作和远见。要说鸿蒙从微软虎口夺食这件事,再加上大家公事过好几年的庄旭在鸿蒙的任职,这样的推测也显得很有根据了。特别是今天在场的董双枪等寥寥几人更是知晓,当年博客网和微博就是庄旭代持的;只不过在北平奥运会后走了个过场,看起来像是界收购了微博,庄旭也用微博的股份换取了界的股份。但真实情况如何?外人看不清,董双枪、刘锵东等人难道还看不清吗?鸿蒙亦然。但这些尘封了十年多的往事,美西方的阴谋家们总归是无从知晓的,或者知不知晓也无伤大雅,因为他们本就把鸿蒙算在了路老板的头上。也正因如此,现在全员到齐的,身价各个至少都过亿的高管们,很容易在对比中把自己当做打工仔。毕竟这位可能真的是隐形的世界首富,洋鬼子胡润几年前就不大敢清晰计算和公布他的资产了,何况是问界控股体系内子公司逐步上市后的现在?“老板!”董双枪是所有人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虽然起身的动作不大,但椅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晃了晃。杨思维感慨自己慢了一步,结果身边的张晓龙最后才慢慢吞吞地起身,还一脸懵逼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最近微信推送模式的变革。他的沉思很快被嗓门更大的刘锵东打断了,“老庄!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东子是爱玩笑、爱起哄的人,当即拼命鼓起掌来,“欢迎诺基亚总裁莅临公司指导工作,看来苟富贵还是没相忘啊!”“你才是狗呢!”庄旭看到老兄弟们也很开心,笑骂了一句刘锵东,俩人重重了抱了一记。一般而言,资源,身价、能力比较对等的人之间才会有惺惺相惜的情感因子进发。东子毫无疑问是人杰,当然也对庄旭这样的人更加看重,并不是完全因为他和大老板的特殊关系,或者现在显赫的国内商界地位。路老板看着这俩老哥们一顿熊抱,笑道:“晚上庄总请大家喝酒啊,不过地点在我家,主题很简单,我干女儿庄宁出生了,他这大半年一直在国外忙收购,这才腾出时间来给老战友们表示表示。”“哎呀!”董双枪一听这话就有些摩拳擦掌了,“也不知道老庄是不是把咱都给忘了,别做了诺基亚总裁就不记得用老人机的老弟兄了啊!哈哈!”“你们啊,一个个的就是嘴刁。”庄旭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亲切和高兴,冲完东子又挑衅董双枪,“晚上等我把你喝得嘴了,看你还刁不刁!”刘弘笑道:“那恐怕不得行,你跟老板肯定是一伙的,我看刘锵东这个浓眉大眼的最喜欢搞叛变,现在网上都讲东北虎,西北狼,喝不过江苏小绵羊。““你们仨江苏小绵羊一起,谁搞得过呦!”旅游卫视的龙丹霓凑趣道:“刘弘少说了一个,还有刘主任呢,国外媒体都讲女酒神啊,恐怕不必路总差多少呢。”其余的陈芷希、钟离芳、谢宁、江北春等人都一个劲地揶揄,杨思维更是摆出直接要“投敌”的架势,会议室里顿时笑闹成一片。庄旭回家,业界调侃和盛传的“问界十二黑奴”今天又聚齐了。那些国内商界和坊间流传和推崇的问界众人的江湖、市井、松散、随意的个人风格,以及整体协作的效率奇高和目标高度统一的对比,再度出现。庄旭自然不是为了晚上请客吃饭才来的,片刻后大家就座,上首的路宽微笑道:“庄总这大半年在外面辛苦了,庄宁出生前一周才回来,半个月不到又跑了出去,今天在场大家都是做父母的人,应当能体会这里面的艰辛了。”大家笑容微敛,有些小紧张地猜测着大老板要讲什么。“但再艰辛,我想有些事情也是要做在前面的,就像进入了新时代以后,我们的老本行,应该朝何处去的问题一样。”“我们在上一个十年凭借互联网的基因走在了最前列,而下一个十年,文化产业的情况究竟如何?”“今天大家所能看到、听到的,就连做手机的小咪都正式入股了爱奇艺,未来究竟会呈现什么态势?”“大家有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最紧张的环节还是到了。在场在行业中可谓呼风唤雨的高管们心头一凛,跟上学时要回答老师问题时一样,都有些瑟瑟发抖的感觉。这种级别的高管,哪怕是见再大的领导其实都不会有什么无法掌控的情绪,但对自家老板不同,因为他们从来都心悦诚服大老板的眼界、胸襟、手段和前瞻性。包括东子在内,即便大家都是封疆大吏,但没有人敢说自己比他还了解自己的行业。这是十年以降,所有人养成的根深蒂固的心理习惯和战略依赖性。令人头疼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路老板自己便继续往下说了。只不过在大家毫无心理建设之时,就突然抛出来的第一个话题,还是让包括刘锵东在内的所有人有些回过神来。他扫了眼庄旭,后者心领神会地沉声道:“鸿蒙收购诺基亚,除了正在进行的接收程序,以及即将推出的新产品线之外,路总给了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和指示......”“我们要做自己的手机系统。”手机系统?这个词在会议室里激起了一阵涟漪。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讨论文化产业未来的主题会议上,第一个被抛出的核心议题,竟然会如此硬核,再次与手机、或者说与一个更深层的,承载一切的底层平台息息相关。、但转念一想似乎又合情合理,今天庄旭的到场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今天在座的无一不是核心中的核心,职业生涯、股权财富乃至家庭期望都与问界这艘商业航母深度绑定,是经历了过去十多年无数外界诱惑与内部考验的真正自己人。因此,尽管路宽从未明确承认,但从庄旭刚才那句“路总给了指示”的坦然口吻,以及两人之间无需言明的默契中,一个共识在所有人心底清晰浮现,并迅速夯实:鸿蒙即间界,问界即鸿蒙。这两个在名字调性、战略野心乃至中国人的文化潜意识中都高度契合的名称,或许从来就是一体两面的存在。或者说,自家大老板对鸿蒙有着完全的掌控力!在座的都是商海人杰,不需要太多解释就能想明白许多,做系统,和做手机、做应用、做内容,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战争。苹果有ioS,谷歌有Android,微软有windows Phone。这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三大操作系统,是定义规则、掌控生态、决定生死的存在。除此之外,三星尝试过Tizen,诺基亚曾经拥有Symbian,黑莓有自己的BBoS,但最终要么沦为小众,要么被扫进历史的尘埃。鸿蒙要做系统,虽然大家都知道很艰难,但总归可以接受,但和界的十一个黑奴讲这个话题,意义何在呢?毕竟本部也就张晓龙这个做微信的和手机系统有直接关联。路宽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或困惑、或思索的面孔。“我知道大家很奇怪。”他缓缓开口,带着一种引人倾听的磁性,“为什么在讨论文娱产业未来的内部会议上,我要如此突兀地,把系统作为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议题提出来。”“这听起来,似乎离在座各位负责的内容、视频、卫视、商城、影视制作......都很远。”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给予众人思考的时间。“但在解释为什么必须做系统之前,我想先分享一下,这次在美国出差在为新片采风之余,参加的一些讲座、行业论坛,以及和迪士尼的艾格这些最前沿的从业人士的交流情况。”路宽竖起一根手指头:“第一个数据,让我印象很深。北美地区的年度电影观影总人次,自2002年达到15.7亿的峰值后,整体趋势是在波动中下滑,到去年2013年,这个数字大约是13.4亿。十几年来,人口在增长,但走进电影院的人次,没有回到高点。”董双枪、刘弘等人都微微点头,这个趋势他们有所耳闻,但此刻被老板如此明确地提出来,感觉又不大一样。“第二个数据。”路老板继续道:“再来看一家具体的六大公司,派拉蒙。”“1993年,传媒大亨萨姆纳·雷石东为了收购派拉蒙,和QVC竞购,最终付出了106亿美元的天价。而今天,2014年的7月,派拉蒙的母公司维亚康姆的市值大概在400亿左右,其中派拉蒙影业在100亿美金上下浮动。“21年过去了,美股的道指从三千点涨到一万七,但派拉蒙的名义价值几乎没有增长。如果算上通货膨胀,实际价值是大幅缩水的。”路老板顿了顿,没有紧接着就说第三点,而是笑着点了大家一句,“这两个例子,大家有没有想过和我们业内某些看起来蒸蒸日上的公司相关?”众人呼吸一室,其实答案挥之欲出。第一个,毫无疑问是近来风头都不能叫正盛,而可以称之为疯狂的乐视文化。因为它就是美股上市的文化传媒、电影公司。第二个,其实也有乐视文化的身影在,也即三年多以前万哒、乐视、光纤伯纳、新画面联合成立的华夏,投资购买了六大之一的米高梅。但这两个例子在各种场合都曾经被路老板否定过,时至今日再看,虽然乐视文化现在如火如荼,但的确算得上险象环生。这个具体的数字对比,让在座几位负责影视和资本运作的高管,如钟离芳、高骏,眼神都凝重起来。一家曾经需要激烈争夺的顶级制片厂,二十多年市值停滞不前,这背后的含义令人心惊。“不仅仅是派拉蒙。”路宽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如果我们把时间拉近一点,看2008年到2012年这金融危机后的几年,传统的好莱坞大制片厂的利润压力非常大。虽然全球票房数字在涨,但利润被高昂的制片营销成本,不断变化的分账模式以及新兴渠道分流严重挤压。一个显著的趋势是:中等投资规模的电影,正在从票房排行榜的前列消失。”“大概十年前。”他比划了一下,“像2007年的《谍影重重3》,成本1.1亿,全球4.4亿,2009年的《宿醉》,成本3500万,全球4.67亿。这种不是超级大片,但凭借出色创意和口碑取得巨大商业成功的电影,还能经常闯入年度票房前十。但你们看看最近几年,尤其是去年和今年的票房榜前列,是什么?”高骏是这个条线的专家,他脱口而出道:“我们的《钢铁侠3》、《饥饿游戏2:星火燎原》、《神偷奶爸2》......还有动画片《冰雪奇缘》。”“几乎都是高概念、大IP、系列续集,或者是重工业动画。中等成本的原创电影想进前十,越来越难了。”作为分管电影制作和院线的人,他对这个趋势感受最深。“没错。”路宽肯定了高骏的观察,“现在的好莱坞六大基本形成了一个共识:要么投资超过1.5亿甚至2亿美金的高概念巨制,追求全球市场的通吃和衍生品的想象空间。”“要么就是控制在一两千万甚至几百万的低成本恐怖片、喜剧片,搏一个票房奇迹。而以前那些投资在5000万到1亿美金之间,依赖扎实剧本和精良制作的中等成本剧情片、动作片,能够获得的厂牌资源和宣发投入,正在急剧减少。“因为它们被认为风险与回报不成正比,既没有大片的视觉奇观和粉丝基础,成本又不算低,一旦失利就是实实在在的亏损。”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路宽的声音在回响。这些分析并非秘密,但如此系统地在一次决定公司未来战略的会议上被提出,其指向性不言而喻。“如果大家再联想起来我们国内的BTA等公司这两年跟着我们的脚步,密集地进入文娱、电影行业,以至于现在媒体所称的3.0时代来临......”路宽循循善诱,“大家通过这两个现象的结合,能否对我开始提出的,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手机系统”,有一丝明悟了呢?”他又补充道:“再此之前,我想我已经有过数次警告和强调了,这个黄金十年过去,全球的电影业会进入一段小冰河期,极其艰难。”会议室里没有什么尴尬、紧张、像是要被老师提问的沉默。问界起家是互联网和电影业,这人尽皆知,但现在路老板再一次郑重地强调未来的态势如此悲观,又引出了系统的话题,这就不禁让人陷入深度的思考了。今天在场这么多高管,论大局观、创业韧性、战略定力、思维强度,其实还是东子是当之无愧的翘楚。他也是极具互联网思维的人,第一个就反应过来:“路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刘锵东深深颔首,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了,“这些现象背后,其实都指向同一个根源——互联网,尤其是正在崛起的流媒体,对传统电影产业的冲击是根本性的,这一点我们的奈飞其实已经在美国显山露水了,只是在国内还不明显。”他的思路越说越顺,“这会导致一个必然的结果:院线的观众会持续被分流。以后的市场格局可能会变成只有那些拥有顶级视效、宏大场面,必须在大银幕上体验的超级大片,观众才会专门走进电影院。”“而大量投资在几千万美金级别的中等成本剧情片、喜剧片、文艺片,甚至一些类型明确的低成本电影,它们的首要发行窗口和主要盈利渠道,可能会逐渐转向流媒体平台。观众更习惯在家里,在移动设备上点播观看。”“今天的流媒体平台都在拍电视剧,但恐怕国内的BAT下场后,拍电影的很快就要出现了。”“没错。”路宽看着随着东子的论断恍然的众人,也不再打哑谜,“我想要告诉大家的是,未来我们的对手不是什么万哒,乐视文化这些企业,更不是国外的六大。”“万哒、乐视文化只要不像我们一样转型成功,未来必死无疑,而现在看起来已经走下坡路的六大,除了迪士尼之外,几乎也不会有生存的可能,他们会自相残杀,最后都极有可能被大互联网公司并购。”“在未来,我们真正的对手是微软!苹果!谷歌!亚马逊!这些你们所能想象到的世界级企业。”“正如大家现在看到的国内互联网公司纷纷下场,这是因为我们是一个新生市场,盘子小,好介入,对于现实情况的反应要比好莱坞大得多。”“远的不谈,在十年之内,大家会看到国外的互联网巨头们也都进入这个行业,看起来影视行业似乎是夕阳产业,但偏偏他们就会趋之若鹜!”现实世界中,用来支撑路老板这番论断的例证实在是太多了。福克斯2019年被迪士尼收购,成为迪士尼的一部分;这一次和路老板作对的华纳,在2026年被奈飞收购,奈飞其实也可以归结到上述的互联网公司中去,只不过这一世已经牢牢掌控在穿越者手里罢了;还有米高梅2021年被亚马逊收购等等。截至后世,真正保持独立且具备完整制片能力的传统巨头,仅剩迪士尼一家,而它本身也在深度拥抱流媒体,也即他们的“disney+”,且市值早已被奈飞超越。其实互联网大厂中,谷歌的油管,苹果的AppleTV+,微软的Azure,都是鲜明的例证。今天的话题讲到这里,其实在场的行业精英们已经不用路老板再过深地解释关于“系统”的问题了。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逻辑是:互联网加持下的流媒体是未来,移动互联网是互联网的顶级形态,移动互联网的载体是什么?硬件和软件。也即手机和系统。鸿蒙拿下诺基亚,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或者说作为穿越者而言,路宽对旗下所有产业的整合,本身就有一套紧密的逻辑在,每一步都踏在最关键的节点上。“硬件是承载一切的血肉与骨骼。鸿蒙接手诺基亚,不是为了一个品牌,而是要掌握打造顶级移动终端的能力。”“软件,尤其是操作系统,则是驱动这具身体的灵魂与神经中枢。它定义了用户如何与硬件互动,如何获取服务,数据如何流动,体验如何无缝衔接。”“苹果可以改隐私政策,谷歌可以调算法规则,安卓厂商可以预装竞品,如果没有自己的系统,我们今天讨论的所有东西,什么IP、什么流量、什么生态,都是沙滩上的城堡。”“同志们!”路宽拍了拍手,略带玩笑道:“大家现在都传我会惯会取名字,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在你们卯足了劲要干翻我们三个江苏小绵羊之前,再唠叨最后一句吧。”所有人都屏气凝神。“鸿蒙,是天地初开,万物始生;问界,叩问边界,探索未知。”“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天然就带着某种同源的气息。一个做硬件、做底层,做系统,一个做内容、做生态、做渠道,恰好构成了完整的闭环。”众人心目中的战略大脑做最后的总结,言辞恳切,情感丰沛:“上一个十年,我们走到了亚洲巅峰的位置。”“下一个十年,软硬一体,内外兼修。”路宽轻叩桌面,朗声道:“我们要做全世界文化产业的路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