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后世之人将会如何评价这场鸿蒙收购诺基亚的大戏。这是迄今为止中资对外最大、也最艰难的科技产业收购案,其意义远超过交易金额本身。它瞄准的,是构筑现代世界神经网络的核心:移动通信的标准、专利与生态根基。也许在十年、二十年之后,当人们回望历史,会发自肺腑地发觉,东大科技产业真正摆脱跟随者的宿命、敢于在顶级赛场争夺定义规则的权力,其转折点与信心基石,相当程度上就源于今天这场在华盛顿国会山前,于漫天猜疑与重重围剿中硬生生闯出来的险胜。当未来的毛衣战硝烟四起,当卡脖子清单越来越长,人们才会更深刻地理解,在2014年初那个春寒料峭的时节,鸿蒙试图吞下诺基亚所蕴含的孤注一掷的战略价值那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兴衰,更是一个古老文明在新世纪技术皇冠上,试图嵌上第一颗属于自己的宝石。其成功与否,将决定未来是继续在别人的花园里小心翼翼栽花,还是有机会平整土地,构筑自己的藩篱。但外人看到的,是冗长的法律文件、激烈的国会听证、复杂的股权交易和媒体上关于国家安全的喧嚣辩论;他们看到的是商业的逻辑,资本的博弈和地缘政治的阴影。不在局内,永远都无法参透,这场表面遵循一切西方游戏规则的宏大收购,其最致命的胜负手,却落在棋盘之外,落在加勒比海一座私人岛屿的隐秘丑闻,和一场针对一个人内心恐惧的精准手术上。只有路宽自己和阿飞,或许还有那位最终在恐惧中选择沉默退场的天才首富才真正清楚,这局棋是如何终盘的。它始于超越商业的视野与布局,凭借难以想象的技术手段获取了“掀翻桌子”的能力,却最终选择了更为精妙冷酷的用法:不公开掀桌,而是将掀桌的恐惧,化为悬于对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迫使他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己挪开棋子。于是,公开的战场上,鸿蒙的代表顶住了压力;而隐秘的战线上,对手的主帅已精神崩溃、不战而败。当路宽带着未来要继承他衣钵和意志的孩子们,以游客般轻松的姿态出现在国会山时,其实一切已尘埃落定。没有听证程序上的压倒性狙击,观海可以轻松写意地按照计划通过议案。另一个注定会在未来的史家笔端被反复斟酌,在民间口口相传中被赋予某种传奇色彩的,无疑也是今天这个极富象征性的日期。二月二,龙抬头。古人观天象而定农时,见东方苍龙之角宿于惊蛰前后自地平跃起,谓之“龙抬头”—那是蛰伏一冬的生机终于挣脱地气的束缚,昂首向天,吐故纳新。千百年后,当一场关乎国运的技术突围之战,恰好落在这同一道节气的刻度上,便难免让人生出某种恍然的宿命感: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那条曾经只能仰望西天、暗自蓄力的潜龙,终究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时辰。这一天,国会山的穹顶见证了对手的溃退,加勒比的海风埋葬了旧权的丑闻,而东方那只“看不见的手”,在掀翻棋盘与悬剑不落之间,选了最沉默也最致命的那一招。于是龙头抬起的刹那,不止是节气的更迭,更是时代的分野,自此而后,那条曾匍匐于他人规则之下的产业链,终于敢在世界的注视下,抬起头来,望向本该属于自己的天际线。正如新华社北美分社的鹰派记者冉维,在现场经历了令人激昂的叙事后,在自己个人微博中的有感而发:“在现场站了一天,寒风里是剑拔弩张,话筒前是唇枪舌剑。散场时,抬头忽见夕阳给国会山穹顶镀层金,才惊觉今日是‘二月二,龙抬头”。“想起老话:龙不抬头,天不雨。今日这场雨,下得何其不易,又何其精妙。它非是狂风暴雨,而是润物无声。真正的力量,未必是劈开巨石的斧凿,也可以是让巨石从内部风化、酥松的那一滴水,那一缕气。”“有人看见的是听证会的输赢,有人议论的是巨头的缺席。但我总觉得,今天真正抬头的,或许是一种更悠长,更沉静的东西。是百年国运积攒的底气,是文明深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智慧,在另一个赛场,以另一种语言,完成的首次流畅言说。“生在华夏,何其有幸,谢谢!”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无数,但鲜有人知道他最后的谢谢到底是对谁讲,有些故事注定尘封很久,有些英雄注定默默无闻。事实上,听证会当天结束后,庄旭、任政非以及整个鸿蒙团队并未就现场的乐观态势发表任何实质性评论,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媒体,他们展现出的是与走出国会大厦时那份淡定平静一脉相承的谨慎。庄旭面对镜头,仅以标准化的外交辞令回应:“感谢委员会给予的陈述机会。我们提供了全面,透明的信息,并依据事实与逻辑进行了充分的交流。整个过程是专业和建设性的。鸿蒙将继续耐心配合后续所有法定程序。”任政非则更显老成持重,面对关于“盖茨缺席是否意味胜利”的尖锐提问,他只是摆摆手,用口音浓重的英语温和道:“商业的事,要按商业的规则和法律来。别人的家事,我们不清楚,也不评论。”国人素来谨慎,讲求“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无论是幕后斡旋的路宽,还是现场的庄、任,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场战役远未结束。国会听证的压力测试虽安然度过,甚至因对手自乱阵脚而取得了超预期的效果,但这仅仅是为后续真正的闭卷考试争取到了一个相对有利的舆论和态势。真正的生杀大权,仍握在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手中,那个由财政部、国防部、司法部等关键部门组成的跨机构委员会。在此之前,一切公开的乐观都是轻浮的,任何过早的庆贺都可能被视为挑衅,从而在后续关键的闭门谈判与斡旋中引发不必要的反弹。只要CFIUS的正式批准函,乃至总统的安全港决定一天没有尘埃落定,鸿蒙这艘刚刚顶住第一波风浪的巨轮,就必须继续保持最高度的警惕,在布满暗礁的合规海峡中,沉默而坚定地继续航行。按照外国投资委员会的法定程序,听证会结束后,美国财政部作为外国投资委员会的主席单位,正式致函鸿蒙与诺基亚双方的法律代表,通知该交易已进入最后的、最长时间为45天的国家安全调查期。在这段关键时间里,由财政部牵头,国防部、国土安全部等九大部门组成的委员会对交易进行了全面的风险审查,评估其对关键技术和国防供应链的潜在影响。3月下旬,调查期临近尾声。CFIUS内部完成了最终的评估报告,认定尽管交易涉及通信领域的核心技术,但通过鸿蒙方面此前承诺的缓解措施,包括在美国境内设立独立运营实体,限制敏感数据出境、接受第三方合规审计等等,均可以有效解决潜在的国家安全关切。按照流程,CFIUS并未直接将交易否决,而是依据《国防生产法》第721条款的规定,将案件连同一份“无未解决国家安全关切”的结论性建议正式提交给白宫,交由大总管做出最终裁决。此后,这份决议在椭圆形办公室案头待了足足15天。说观海是因为律师出身喜欢咬文嚼字地审核文件也好,说他小心谨慎地把时间拖完,把姿态做足也罢,总之在期限届满之前,白宫悄然发布了一份简短的声明,只有一句话:大总管未采取任何禁止或中止交易的行动。这意味着根据法定程序,期限的自然届满构成行政分支对该交易的不反对结论;也代表着鸿蒙对诺基亚的收购,在CFIUS审查与总统决策两道法定关口面前,正式获得了当局的国家安全审查许可。也直至此时,鸿蒙资本才有了继进入美方程序之后的第一条审慎的对外信息。《鸿蒙资本关于完成对诺基亚公司相关业务收购关键监管审批的公告》:本公司谨此宣布,关于收购诺基亚公司设备与服务业务部门及相关资产与专利组合的重大交易(以下简称“本次交易”),目前已获得全球所有必要监管机构的批准,包括最终通过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的国家安全审查及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决策程序。此举标志着本次交易面临的全部核心监管障碍已成功跨越,即将进入最终交割阶段。自2013年3月起本公司公告收购目标以来,至最终获准,历时逾一年。在此期间,本公司始终秉持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原则,严格遵循各司法辖区的法律法规与商业惯例,有序推进了从商业谈判、反垄断申报到外资安全审查在内的全部复杂程序。在此,也郑重感谢各组织、国家相关监管机构在审查过程中展现的专业与严谨,你们的工作保障了交易在公平、透明的框架下完成。我们认为,本次交易绝非一次普通的资产并购。诺基亚所代表的,是移动通信产业一个时代的基石:深厚的技术专利积累、历经市场检验的品牌价值,以及全球化的研产销体系。成功获取这些战略性资产,意味着鸿蒙资本在全球科技产业的核心地带,完成了一次关键布局。这不仅是本公司发展历程上的里程碑,更对我们所深耕的智能终端、移动通信及未来物联网生态,具有深远影响。同时,我们也深知:获得诺基亚深厚的技术遗产与品牌资产,意味着肩负起了更大的责任。未来,我们将坚定致力于以创新驱动发展,守护并拓展所获得的技术基石,让先进的移动通信能力惠及全球更广泛的用户与伙伴;我们将恪守国际最高标准的商业合规与运营安全承诺,完全履行在各国审批过程中所约定的各项义务,以透明、可靠的治理赢得全球市场的长期信任;我们始终坚信,开放与合作是健康产业生态的根基,鸿蒙资本将继续反对任何形式的封闭与割裂,积极寻求与全球价值链上的优秀企业携手,共同构建一个协同发展、互利共赢的产业未来。最后,衷心感谢诺基亚团队,所有客户、合作伙伴及社会各界的信任与支持。我们将以此次跨越为新的动力,整装再出发,迈向更广阔的天地。鸿蒙资本二○一四年四月消息一经发出,瞬间引爆了全球科技与财经媒体的头条,其震撼力不亚于在小日子投下第三颗原子弹。高达116亿美元的全现金收购对价,在2014年的全球经济图景中是一个令人眩晕的数字。虽然这个数字屈居于中海油收购加拿大尼克森的194亿美元之下,但它真正的颠覆性在于这次购买的并非油田、矿场或消费品牌,而是移动通信产业的“源代码”:一个曾经定义行业的品牌,数万工程师与完整生产线,以及最核心的,超过3万个专利家族的完整所有权。在民众与普通观察家眼中,这宛如一场现代商业版的蛇吞象,直观、猛烈地冲击着“西方技术领先、东方市场跟随”的固有认知。它满足了某种深层的、超越商业的民族情感叙事:我们不仅买得起,我们买下的是曾经需要仰望的行业图腾。当然,在专业的产业与资本界引发的却是更深层的战略惊悸,对于西方不友好人士和媒体而言,这标志着一个清晰而危险的信号:东大资本出海的主流,正以前所未有的决心和财力,从购买自然资源与市场份额,急遽转向夺取全球产业链顶端的核心技术定义权与生态王座。一场围绕技术皇冠的争夺战,以如此戏剧性且昂贵的方式,拉开了帷幕。最疯狂、最富有活力、最能整活的莫过于与有荣焉的内地网友了,微信群里指点江山,微博上键政高论,各种骚话、神评无数:“我的第一台手机是诺基亚3310,当年的砸核桃神器,看到它被卖的消息我是不能接受的,我的青春又双结束.......嗯?竟然是自己人买的吗?去尼玛的诺基亚,鸿蒙!忠诚!”“事情肯定没公告那么简单。微软和盖茨能这么轻易认输?我怀疑鸿蒙手里有对方不得不让步的牌。商战如谍战,表面风平浪静,底下不知道多少暗流,坐等大佬深扒。”“116亿美金,全现金,买的是诺基亚的专利全家桶,不是租是买断。这操作就像你去菜市场不是买菜,是把整个大棚的种子、化肥、农具和种菜的老农一块儿打包回家了。以后谁再用都得给咱交份子钱。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抄底了。”“想想几年前华威想买被拒,三一风电项目被一纸命令掐掉。再看看今天鸿蒙硬生生从微软嘴里把肉抢下来,还过了审查?感觉背后的故事可以拍一部商战版的《纸牌屋》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完再维那条龙抬头的微博以后就心有所感,有没有人和我有同样的感受:自从2008年北奥以后,我们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微博上的公智们渐渐闭嘴,蛙蛙现在也蹦跶不高了,东方之珠一片安稳,第一艘航母下水,直至现在诺基亚被收购......确实有些这盛世如你所愿的意思了,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无数感慨,认同,玩笑的评论频出,给这场严肃而沉重的资本博弈,平添了几分烟火气与人情味。它们像一面面棱镜,将116亿美元这个冰冷的数字,折射成青春、骄傲、调侃与热血交织的斑斓色彩,有人看见情怀落地,有人看见国运升腾,有人只是单纯地想皮一下。但若细看,某些评论里似乎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玄机。那条关于“盛世如你所愿”的感慨,不经意间将北奥、公智式微,航母下水、诺基亚收购串联成了一条隐秘的线索。如果有一天某些尘封的档案解密,某些隐身于幕后的身影终于站在阳光下,这个网友或许会被当成穿越者抓去切片研究吧。因为他提到的每一件事,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更大范围内的全球专业财经和政治媒体,也都第一时间对此发表评论。国内《第一财经日报》题为《4G发牌前夕的专利军备:鸿蒙为何必须拿下诺基亚》的文章认为:2013年底庙堂刚向三大运营商发放4G牌照,移动互联网爆发在即,但国产手机厂商普遍面临高通等巨头的专利墙与潜在“337调查”威胁。鸿蒙此次收购,一举将诺基亚涵盖2G/3G/4G的标准必要专利收入囊中,相当于为本国移动通信产业链构建了一道专利护城河。这不仅是为自身,也是为整个国产手机阵营在即将到来的全球4G竞争中,买下了一张至关重要的安全牌和议价筹码。文章在最后笑称:“也许现在国产手机各家厂商已经把庄、任二人的电话打爆了吧?”《财新》在头版社论《抄底欧债危机:鸿蒙收购诺基亚的时与势》中指出:此次收购恰逢欧债危机后欧洲资产估值处于历史洼地,诺基亚陷入巨额亏损急需现金转型。这与我国推动转型升级、创新驱动发展的国家战略形成共振。鸿蒙以116亿美元全现金买断其核心专利与业务,不仅是一次精准的商业抄底,更是将国家外汇储备与民间资本合力,投向全球产业链顶端的战略实践,标志着东大资本出海正从购买铁矿石、油气田,转向收购危机中“跌出价值”的核心技术资产。《人报》海外版的评论则更显审慎与宏大,以《龙抬头之日,解卡脖子之局》为题,将此次收购与当时微妙的东西大经贸背景联系起来。文章提到:就在不久前的第六轮战略与经济对话上,我们还在呼吁美方放宽高科技产品出口管制方面采取切实行动。从“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的无奈等待,到如今主动出海、将核心技术资产收入囊中,这是一条从被动承压到主动破局的漫漫长路。与国内媒体普遍从产业升级、战略抄底角度进行的理性分析相比,美西主流财经与政治媒体的评论则尖锐、复杂得多,其中不乏带着冷战思维与意识形态偏见的刺耳杂音。此前数月,以CNN部分主持人及华盛顿某些智库为代表的势力,早已将鸿蒙资本和关键人物路宽,以所谓“国家资本主义工具”、“技术转移前沿特洛伊木马”乃至更耸动的“红色威胁”等议题强行捆绑,进行连篇累牍的渲染。现在交易最终闯关成功,无异于给了这些唱衰者一记响亮的耳光,但也让他们在惊愕与不甘中,变本加厉地攻讦起来。特别是像班农这类资深的反建制、强硬派舆论旗手,在各类采访和节目中的评论更是充满了阴谋论与地缘政治对抗的色彩。他们不再局限于商业逻辑的质疑,而是直接将此案描绘为“西方技术堡垒的一次重大陷落”,是“东方长期战略渗透的里程碑式胜利”,还制作了一张主题为“恶龙缠绕国会大厦”的梗图,令人啼笑皆非。班农在其主持的节目和专栏中大肆宣称,这证明了东大资本正利用全球化规则,系统性地掏空西方核心科技基础,而本国监管机构的放行,则是“短视”和“被资本游说腐蚀”的结果,是对国家安全的严重渎职。这类言论虽然偏激,但在华盛顿特定的政治圈层中拥有相当大的市场,至少有一位喝着可乐的地产商在推特上疯狂点赞。这个商人的底线其实很灵活,无论什么政策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脸皮也是可以不那么在乎的东西,只是对观海的态度觉得有些奇怪:一面鼓吹重返亚太,一面在这样级别的科技产业收购中默不作声,堪称暧昧。这鸟位,不如自己夺了去!才叫快活!对于班农和CNN们的歇斯底里,国内媒体当然第一时间奋起反击,大功告成的鸿蒙也很关注这样的声量压制,在美各大媒体投放了不少广告和公关费用。这其中,香槟分校文学博士、费正清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张纯如,在此前路老板被CNN等媒体捆绑起来阴谋论时就站出来发声,这一次面对班农的偏激言论仍旧据理力争。尤其是她是站在美籍华裔的立场上发声,这对于美西方民众而言,至少看起来是自己人内部的讨论。张纯如在做客CNN的访谈和对话栏目中,面对班农的喋喋不休,在最初的理性说服无果后抛出了重磅炸弹,令未来的白宫首席战略师班农哑口无言。“班农先生说鸿蒙收购诺基亚是东方威胁,是技术特洛伊木马。我想请问,如果一桩完全遵循美国法律、经过CFIUS长达45天调查,最终由总统依法放行的商业交易,都能被冠以国家安全威胁的罪名;”“那么请问,去年斯诺登先生向全世界揭露的‘棱镜计划”,关于我国国家安全局未经授权、批量监听包括默可尔在内的122国政要、实时抓取数亿普通公民隐私数据的行径,又该被称为什么?”她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锤得肥猪班农惊呆了。张纯如言辞锋利:“我们的情报机构可以随意侵入谷歌、雅虎、微软的服务器,从照片到邮件,从视频到通话记录,无差别地监控全球时,班农先生没有站出来说这是威胁?”“当丹麦媒体披露当局通过国防情报局接入欧洲海底光缆、窃听法国德国瑞典的政要通话时,班农先生沉默了。可现在,一家东大企业出钱买下一个正在亏损的欧洲品牌,走完了所有该走的程序,交了该交的税,雇了该雇的律师,承诺了该承诺的所有合规条款,你却跳出来说,这是对全球安全的侮辱?”CNN电视台现场似乎又成了当年的PBS,只不过张纯如面对的不是鬼子大使齐藤邦彦,变成了白人至上主义的政棍。“真正的侮辱,是双重标准。真正的威胁,不是商业竞争,而是当某个国家可以随时掐断你与世界的连接、翻阅你所有的隐私,监听你每一个电话,而你却无权过问、无处申诉、无法反抗的那种系统性霸权。”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恳切。“我是美籍华裔,我选择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研究、写作,是因为我相信这个国家曾经的理想,那个关于自由、关于法治、关于对话而非对抗的理想。”“班农先生试图把所有华人、华裔在内的东方面孔都预设成潜在的间谍,这是最滑稽的受迫害妄想。如果连公平竞争、合规交易都要被扣上威胁的帽子,那我们离那个真正的美国梦理想只会越来越远。”当年和鬼子针锋相对,把那些被供奉在恶厕的孤魂野鬼置于烈阳下暴晒的女战士,走出了阴霾后更加通透、更加温润。她不再是那个独自背负历史重量的年轻写作者,而是站在中美两种文明之间的智者,用理性与良知搭建对话的桥梁。即便面对班农这样后来曾发动国会山暴乱的极端分子,正义天使张纯如也没有愤怒,只有控诉和解构。采访播出后,这条片段在mytube上迅速突破百万播放。底下的高赞评论写道:“如果我们真的相信自己的价值观,就不该害怕别人遵守同样的游戏规则。恐惧才会筑墙,信心才会搭桥。”等到高清剪辑在智界视频首页被置顶,国内网友们更加沸腾,反响热烈远超此前任何一次舆论交锋。在微博、贴吧、智界视频弹幕和评论区,充斥着“纯如姐姐太飒了!”、“逻辑降维打击!”、“用你们的标准反驳你们,无懈可击!”的赞叹。张纯如的身份似乎天然就有着这样的便利:对美国人而言,她是在伊利诺伊香槟分校获得博士学位,任职于哈佛费正清中心的学者,是“自己人”。她的成长背景、学术训练和公民身份,使得她的批判无法被简单斥为外部宣传,而必须被视为一种内部清醒的警告,她对抗的也从来都是鬼子,并不是美国;又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中国人对她的尊敬和爱戴,远比美国人更深沉、更炽烈。正因如此,她的立场天然纯粹,无可指摘。熙熙攘攘,硝烟散尽,棋局也迎来终盘。2014年4月下旬,鸿蒙资本正式启动对诺基亚设备与服务业务部门的接收工作。这是一项规模空前的系统工程:横跨全球50多个国家的130处办公与生产设施,包括4700名芬兰本部研发与管理人员在内的全球超过2万名员工,以及分布在北平、东莞等地的数千名工程师。按照计划,诺基亚在埃斯波的总部将在更名后作为公司在欧洲的研发与运营中心。品牌过渡方面,根据协议,鸿蒙将获得诺基亚品牌在移动产品上的长期授权。在过渡期内,Lumia、Asha及功能机产品线将继续以诺基亚品牌销售,现有客户的所有售后服务承诺照常履行,以确保全球数亿诺基亚用户的权益不受影响。与此同时,鸿蒙方面已开始筹备在适当时机推出融合鸿蒙技术基因与诺基亚设计语言的全新产品线。最为复杂的是专利资产的承接。诺基亚数十年积累的超过3万个专利家族,涵盖2G/3G/4G通信标准、硬件设计、用户界面,成像技术等核心领域,其所有权将完整转移至鸿蒙知识产权体系。这意味着鸿蒙需要组建一支数百人的专利运营与技术管理团队,完成专利的重新登记、授权协议的梳理与续签,以及与全球数百家通信企业建立新的专利许可关系。在国内,工商总局象征性地经过反垄断询问后,也履行完一应必要手续。此外,生产供应链的整合、销售渠道的对接、IT系统的迁移,每一项都是浩大工程。按上一世微软收购诺基亚的进度,从2013年9月宣布到2014年4月完成监管审批,历时约8个月;而从交割完成到业务基本稳定,微软又花了近一年时间进行组织融合与人员调整。鸿蒙的收购在监管审批阶段耗时更长,从2013年3月启动接触到2014年4月最终获准,历时超过13个月,但这也意味着在等待审批的漫长时间里,双方的过渡团队有更充分的机会进行对接与磨合。无论过程如何波谲云诡、手段如何惊心动魄,这场持续近一年,横跨欧亚大陆与华盛顿的宏大博弈,终究迎来了它的历史性终章。然而,这笔交易究竟是一个古老文明技术突围的真正起点,还是全球化叙事中一次充满争议的插曲;它所带来的,究竟是未来更加激烈的贸易和科技对抗,还是一种基于新规则的全新竞合?关于这一切转折的真正分量与深远回响,或许只能留给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人们,在更长的历史维度上去进行冷静而公正的评述了。但无论如何,作为这个世界最大的变量,穿越者已经竭尽所能,完成了生而为中国人的宏大使命;当然,家国之外,还有屋檐下的灯火。他也成功地给再过几个月就成为大班学生的呦呦和铁蛋,留下了可供继承的财富与薪火。那是无须仰人鼻息的底气,是足以从容打量世界的目光,也是路宽和刘伊妃这对年轻夫妻能给予孩子们的全部期许。足够他们用一辈子去涂抹,挥霍,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