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窟外的雪地已被踏得狼藉,原本清冷的火山口周遭,此刻竟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影,喧嚣声打破了天山千年的沉寂。李星群三人倚在雪屋门口,望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脸上皆带着几分玩味的讶异。
最先亮出旗号的是古丽仙背后的楼兰遗部,百余人身着统一的枣红色劲装,腰间挂着嵌宝石的银饰,为首的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柄青铜权杖,杖头镶嵌着夜明珠,正是楼兰遗部的大祭司。紧随其后的是巴图所属的漠北铁蹄,数百名壮汉身披兽皮,腰挎弯刀,个个虎背熊腰,踏得积雪咯吱作响,为首的是巴图的叔父,人称 “裂山斧” 的忽必来。默罕的影杀阁则更为隐秘,数十名黑衣人如同融入阴影,只在人群边缘偶尔闪过一双双锐利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更令人意外的是,几股隐藏势力也纷纷现身。东侧山道走来一队白衣修士,衣袂飘飘,腰间挂着太极玉佩,正是中原赫赫有名的玄天宗;西侧则来了一群身着蓝袍的武者,背负渔鼓,气息阴柔,竟是绝迹江湖多年的东海蓬莱岛弟子;最令人心惊的是,人群后方还潜伏着南疆蛊毒门的人,他们头戴斗笠,面纱遮脸,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异香,让人不敢靠近。
“没想到竟有这么多老狐狸盯着雪莲。” 萧牧尘咂咂嘴,目光扫过各大势力,“这下可热闹了。”
李星群颔首,指尖摩挲着剑柄:“千年雪莲引动的江湖风浪,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各大势力虽各怀鬼胎,却都默契地没有率先动手,目光一致锁定岩窟下方的千年雪莲。沸腾的岩浆翻滚着,暗红色的火舌不时窜起,热浪扑面而来,即便在数丈之外,也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没人敢轻易尝试。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自称是 “塞北独行客” 胡老三,此人向来以古怪招数闻名。只见他让人取来数十丈粗麻绳,牢牢捆在自己腰间,另一端系在岩窟边缘的巨石上。随后他径直滚进雪地,来回翻滚数圈,将自己裹成一个直径丈余的大雪球,只露出双眼和口鼻。
“诸位看好了!” 胡老三高声喊着,让手下将雪球推向岩窟边缘,借着重力朝着岩浆平台滑去。雪球在陡峭的岩壁上滚动,雪块不断脱落,沿途留下一道白色痕迹。眼看距离熔岩不到十米,高温骤然加剧,雪球瞬间开始融化,水汽蒸腾间,胡老三身上的积雪化为冷汗,紧接着衣物便被引燃,火苗顺着毛发快速蔓延。
“救命!快拉我上去!” 胡老三惨叫着,浑身火光冲天。他的手下连忙拉动麻绳,拼尽全力将他拽回岩窟边缘。众人七手八脚扑灭他身上的火焰,胡老三已是焦头烂额,头发眉毛被烧得精光,皮肤大面积灼伤,疼得满地打滚,再也不敢提取雪莲之事。
这一幕让众人噤若寒蝉,却也点燃了更多人的好胜心。玄天宗的为首道长手持拂尘,身后四名弟子抬来一尊青铜八卦炉,炉中盛满冰水。“以道家玄冰符辅以寒潭之水,当能抵御高温。” 道长说着,取出数张黄色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符纸自燃后贴在八卦炉上,冰水瞬间凝结成冰。四名弟子合力将八卦炉推向岩窟,试图让其顺着岩壁滑到平台,谁知刚靠近熔岩三丈,青铜炉便被高温熔化成一滩铁水,玄冰符的寒气瞬间消散,连带着四名弟子也被热浪灼伤,狼狈后退。
东海蓬莱岛的弟子则另辟蹊径,他们带来数艘特制的木筏,木筏表面涂满了深海鲛油,据说能耐高温。几名弟子登上木筏,借着滑轮装置,缓缓将木筏吊向岩浆平台。可木筏刚抵达中途,鲛油便开始融化燃烧,木筏瞬间化为火海,几名弟子被迫跳筏,靠着绳索狼狈逃回,身上已是多处烧伤。
楼兰遗部的大祭司则祭出祖传的机关兽,那机关兽通体由寒铁打造,形似猎豹,四肢装有滑轮。大祭司操控着机关兽,沿着岩壁攀爬而下,谁知机关兽刚靠近熔岩五丈,寒铁便开始变红软化,关节处纷纷断裂,机关兽坠入岩浆,瞬间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也有聪明人不甘心,试图寻找其他入口。漠北铁蹄的忽必来带着数十名手下,沿着雪山岩壁四处搜寻,用开山斧凿开厚厚的冰层,希望能找到通往岩浆平台的密道。可雪山地质复杂,冰层下尽是坚硬的岩石,凿击声震耳欲聋,忽然引发了雪崩。巨大的雪浪从山顶席卷而下,数十名漠北弟子来不及躲避,被积雪掩埋,伤亡惨重,忽必来也被雪块砸中肩膀,狼狈逃回。
影杀阁的默罕则派出数名擅长追踪的死士,潜入雪山深处探查,可雪山茫茫,除了那一处岩窟入口,再也找不到任何通往岩浆平台的路径,仿佛那千年雪莲就藏在天险之中,只能正面硬闯。
南疆蛊毒门的人则祭出了耐热的火蚕蛊,让蛊虫顺着岩壁爬向平台,试图让蛊虫衔回雪莲。可火蚕蛊刚爬到中途,便被高温炙烤而死,纷纷坠入岩浆,连靠近雪莲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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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数日,各大势力用尽了奇招妙法,却无一例外尽数失败。有人被烧伤,有人被雪崩波及,还有人因器物损毁而损失惨重,岩窟外的气氛从最初的兴奋激昂,逐渐变得凝重压抑。众人望着沸腾的岩浆和那株熠熠生辉的千年雪莲,皆是一筹莫展。
与此同时,李星群三人带来的补给也已消耗殆尽,雪屋内的干粮和饮水所剩无几,御寒的毛皮也渐渐抵挡不住山间的寒风。
“此地不宜久留。” 李星群收起长剑,目光扫过下方僵持的各大势力,“他们短期内难以得手,我们先下山补充补给,再做打算。”
萧牧尘早已按捺不住,连连点头:“再待下去就要喝西北风了,正好让他们在这里耗着,我们坐收渔利。”
阿儿思兰扛起开山刀,沉声道:“山下或许有更多关于这些势力的消息,我们可以趁机打探。”
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朝着岩窟外走去。各大势力的人见他们离开,纷纷投来目光,见三人神色平静,行囊空空,显然并未取得雪莲,心中的戒备顿时放下,没人愿意浪费精力阻拦。毕竟在他们看来,李星群三人不过是先行探路的失败者,如今补给耗尽离开,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李星群三人沿着山道缓缓下山,身后的火山口依旧人声鼎沸,却再无先前的热闹,只剩下无尽的焦灼与无奈。而李星群心中清楚,这场围绕千年雪莲的争夺,不过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顺遂许多,积雪被前车之鉴踩出了规整的路径,三人踏着残雪,沿着山道缓缓下行。山风依旧凛冽,却已不复山顶的酷寒,沿途偶尔能见到消融的雪水汇成细流,顺着岩壁潺潺而下,溅起细碎的水花。
李星群走在中间,脚步虽稳,眉宇间却难掩焦灼,时不时回头望向山顶方向,心思早已飘回那岩浆旁的雪莲。他攥了攥拳,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频频侧目看向身旁的萧牧尘。
萧牧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朗声笑道:“李兄弟,瞧你坐立不安的模样,莫不是还在惦记那雪莲?”
李星群被说中心事,脸上掠过一丝窘迫,随即眼睛一亮,快步跟上萧牧尘的脚步:“萧兄,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找到下去的办法了?”
萧牧尘转过身,背着手站在山道拐角,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不可说,不可说。” 他故意拖长语调,见李星群急得直跺脚,才哈哈笑道,“现在山顶上藏龙卧虎,南疆蛊毒门的人都在,谁知道我们身上有没有被下什么追踪的蛊虫?若是现在把法子说出来,岂不是白白让别人捡了便宜?”
李星群闻言,心中的急切顿时消散了大半,连连点头:“萧兄考虑周全,是我心急了。”
一直沉默赶路的阿儿思兰忽然开口,目光望向远方的雪山轮廓,沉声道:“牧尘,那个山洞你怎么看?”
“阿兄问到点子上了。” 萧牧尘收敛笑意,神色变得凝重了些,“依我看,那绝不是天然形成的山洞。你想,岩浆旁的平台寸草不生,唯独那洞口附近能长雪莲,定是有特殊的能量滋养。我猜,那应该是某一位坐化的道境武者留下的洞府,甚至里面可能还藏着那位前辈的道兵。”
阿儿思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道:“我也是这样看的。之前各大势力挖地三尺,都没能找到另外一个入口,大概率是那山洞连接着一个禁制空间,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窥探。”
“还是阿兄懂我!” 萧牧尘拍了拍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阿兄能看出这是禁制空间,距离破解进去的方法就不算远了。”
阿儿思兰罕见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论聪明才智,我肯定是不如你的。这禁制空间玄妙无穷,短时间内,我还真想不到破解之法。”
“这是当然!” 萧牧尘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现在着急也没用,不如我们先下山回去等着。等过上一段时间,山顶那些人耗尽心力也无法得手,自然会慢慢撤走,放松警惕。到时候我们再悄悄潜入进去,拿了雪莲和宝物就跑,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李星群闻言,心中彻底安定下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撤走?”
“这就简单了。” 萧牧尘摸了摸下巴,分析道,“根据人的性格来说,这些势力皆是冲着千年雪莲而来,性子最是急躁。他们耗上一个月,尝试尽各种办法都无果后,粮草耗尽,人心涣散,自然会知难而退。现在是六月份,不如我们就约在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一起上山汇合,如何?”
李星群重重点头,压下心中的急切,沉声道:“我知道了。在那之前,我就在龟兹找份营生,看有没有药铺招工的,去打打杂也好,顺便学点西域医术,说不定日后能用得上。”
阿儿思兰看向两人,语气平淡却坚定:“我反正也没别的事,就还去南城货场当个力工,既能赚钱糊口,也能避开熟人,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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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牧尘双手叉腰,仰头大笑:“我做什么?当然是做大侠了!” 这回答颇有他一贯的风格,随性洒脱,又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豪情。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一路无话,待抵达龟兹城时,已是黄昏时分。街市上灯火通明,烤肉的香气与丝竹之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与山顶的肃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人在城门口分道扬镳,约定八月十五在城南马棚汇合,随后便各自散去。
李星群径直前往西城的药材街,这里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药铺,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他挨家挨户询问是否招工,终于在一家名为 “回春堂” 的药铺前停下了脚步。药铺老板是个须发皆白的西域老者,名叫伊不拉音,懂汉医也通西域草药,见李星群举止端庄,又略懂些药理基础,便爽快地答应收留他。
“小伙子,我这里包吃包住,月薪一两银子,平日里就是晾晒草药、研磨药材、接待客人,活计不算重,但要细心。” 伊不拉音捋着胡须说道。
“多谢老板!” 李星群连忙拱手道谢,“我一定好好干活,还请老板多多指教。”
一两银子虽不算多,但足够他日常开销,更重要的是能在药铺学习西域医术,李星群倒也乐在其中。药铺后院有一间小小的厢房,便是他的住处,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
接下来的日子,李星群便在回春堂安下身来。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晾晒草药,将天山雪莲、藏红花、肉苁蓉等西域特产草药分类晾晒、妥善保存;上午则在柜台后接待客人,学着辨识各种西域草药,听伊不拉音讲解药理药性;下午便在药房研磨药材,将坚硬的矿石类药材磨成细粉,或是将草药切成薄片。
伊不拉音见他聪慧好学,又肯下苦功,便也毫无保留地传授他西域医术,教他如何用草药搭配治疗外伤、风寒,如何辨识有毒的植物。李星群学得格外认真,他知道这些知识不仅能帮他更好地照顾二师姐,日后行走江湖也能派上用场。
闲暇之余,他也会想起萧牧尘和阿儿思兰。想必萧牧尘此刻正在龟兹城里 “行侠仗义”,忙着打抱不平;而阿儿思兰则依旧在货场默默做着力工,低调地度过这段时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龟兹城的暑气渐渐消退,转眼便到了七月下旬。李星群在回春堂已然褪去了初来乍到的生涩,不仅能熟练地处理各种药铺活计,还能独立为客人诊治一些小病症,伊不拉音对他愈发满意。
只是他心中始终惦记着八月十五的约定,惦记着天山顶上的雪莲。每当夜深人静,他便会站在院中,望向天山的方向,心中默念:云师姐,再等一等,八月十五之后,我定能将雪莲带回,治好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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