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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让别人来想办法
    白唇鹿群在陡峭的冰川上灵巧穿行,蹄子踩在冰面却稳如平地,仿佛天生便熟悉这险峻地形。李星群三人紧随其后,开山刀凿出的冰阶上还凝着白霜,每一步都需借着内力稳住身形,避免滑落。行至半途,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灼热的气息,与山间的凛冽寒风交织在一起,形成奇特的冷暖交织之感。

    “奇怪,怎么会有热气?” 萧牧尘抽了抽鼻子,羊皮棉衣下的后背竟渗出薄汗。

    阿儿思兰抬头望去,前方的山峰岩壁豁然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天然岩窟,岩窟边缘的岩石被熏得发黑,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岩浆在下方涌动,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冰面上,泛着诡异的红光。岩窟中央悬着一块突兀的石质平台,平台边缘丛生着茂密的雪线草,而靠近平台一侧的山洞洞口,赫然挺立着七八朵洁白的雪莲,花瓣层层叠叠,在炙热的气流中微微摇曳,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雪莲!” 萧牧尘眼睛瞪得溜圆,快步上前趴在岩窟边缘,指尖几乎要碰到下方的热气,“想不到这里居然藏着雪莲!”

    李星群也走到岩边,目光落在那些雪莲上,只见花瓣饱满厚实,花蕊呈深黄色,一看便知年份不浅。他颔首道:“在中药里讲究的是阴阳相济,可能只有这样至热的地方,才能长出那么好的雪莲出来。”

    “长是长出来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取出来?” 萧牧尘挠了挠头,望着下方翻滚的岩浆,眉头紧锁。岩窟深约数丈,平台距离顶部足有三丈之高,下方岩浆散发的热浪扑面而来,连岩壁都被烤得发烫,寻常器物靠近怕是瞬间便会熔化。

    李星群沉吟片刻,尝试着说:“放一根绳子下去如何?”

    萧牧尘立刻摇头,指着下方的热浪:“你自己认为合理吗?什么样的绳子能承受这样的高温?而且不要说绳子,就算是人下去,你能承受那炙热的高温吗?”

    李星群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眼前的雪莲近在咫尺,却被炙热的岩浆与陡峭的岩壁阻隔,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明明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他轻叹一声:“可是,都亲眼看到了,却不能得到,这……”

    “别急啊。” 萧牧尘忽然咧嘴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目前来看,我们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我们可以借鉴别人的办法。”

    “什么意思?” 李星群不解地看向他。

    萧牧尘拍了拍腰间的钱袋,语气笃定:“很简单啦,这段时间你不觉得赚钱赚得太容易了吗?从龟兹城出发前,我们帮人护送货物,明明只是顺路,却得了双倍酬劳;路上遇到商队,人家硬是塞给我们不少干粮,只求我们同行一段路。甚至一路上都非常顺利,就阿儿思兰每天当个苦力,就能收获到三两银子,这不奇怪吗?”

    李星群心中一动,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跟着我们?”

    “何止是跟着。” 萧牧尘挑眉,“他们怕是早就知道天山有雪莲,只是忌惮山路艰险,又怕遇到猛兽,所以才一路跟着我们,想让我们替他们探路,扫清障碍。现在雪莲就在眼前,他们怕是也快忍不住了。”

    李星群有些担心:“可是那些人万一采到雪莲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阿儿思兰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精准:“那还不简单,牧尘肯定会说,抢过来就是。”

    萧牧尘哈哈大笑,拍了拍阿儿思兰的肩膀:“知我者,阿兄也!我们后边那些人,不都是这样想的吗?大家心照不宣,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他们想借我们的力开路,我们正好也能借他们的力取雪莲。”

    李星群茅塞顿开,眼中的忧虑散去,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坐在这里等他们就是了。”

    “没错!” 萧牧尘双手叉腰,笑得畅快,“我们现在下山,无论我们有没有雪莲,他们都会认为我们已经开采了雪莲,这个是解释不清楚的,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向他们表示我们没有能力采得雪莲,这样我们才会安全许多。至于他们,他们既然敢跟来,定然是有备而来,说不定就有能抵御高温、取下雪莲的法子。等他们得手,我们再‘顺手牵羊’,岂不是省力又省心?”

    阿儿思兰对此没有异议,只是补充道:“要做好防备,那些人既然心怀不轨,手段定然不会光明。”

    三人达成默契,当即在岩窟附近的背风处选址露营。萧牧尘与李星群合力,用开山刀切割巨大的冰块,堆砌成一个半地下的雪屋,冰块之间的缝隙用积雪填补压实,既能抵御寒风,又能隔绝岩窟传来的热浪。阿儿思兰则带着绳索与匕首,深入附近的山谷狩猎,不过半个时辰,便提着三只肥硕的雪兔回来,雪兔皮毛雪白,肉质饱满,正是补充体力的好食材。

    雪屋搭建完毕,三人在屋内生起一堆篝火,篝火用的是耐烧的枯松木,火焰不大,却足以取暖。萧牧尘处理雪兔,手法娴熟地剥去皮毛,清理内脏,再用树枝串起,架在篝火上烤制。李星群则从行囊中取出盐巴与香料,均匀地撒在兔肉上,香气很快便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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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宗师境的武者,还会这般细致的活计。” 萧牧尘看着李星群撒料的动作,打趣道。

    李星群笑了笑:“出门在外,总不能事事依赖他人。以前跟着师门历练,这些野外求生的本事,都是必修课。”该隐瞒还是要隐瞒的,总不能说当初自己和齐国王妃在山里待了三年练出来的吧,最开始那一年半确实烤的半生不熟的,外面都焦了,里面还是生的。

    阿儿思兰坐在一旁,擦拭着背上的开山刀,目光偶尔扫向岩窟的方向,神色警惕:“夜里要轮流守夜,那些人说不定会趁夜偷袭。”

    “放心吧!” 萧牧尘咬了一口烤得金黄油亮的兔肉,含糊不清地说,“有我在,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不过话说回来,这雪兔的肉质是真不错,比城里的烤羊腿还鲜嫩。”

    三人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商议着后续的对策。雪屋外,寒风呼啸,岩窟内岩浆涌动,火光与雪光交织,映得雪屋的影子忽明忽暗。而在他们身后的山道上,几道黑影正悄然前行,目光灼灼地朝着岩窟的方向望去,显然已经察觉到了雪莲的气息。一场围绕着千年雪莲的明争暗斗,即将在这天山之巅拉开序幕。

    山道拐角处的避风石后,二十余人蜷缩在临时搭起的毛毡帐篷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连续三日,他们只能远远望着岩窟方向的火光,却迟迟不见李星群三人下山,随身携带的干粮已所剩无几,御寒的毛皮也挡不住山间日夜侵袭的寒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灼与不耐。

    “古丽仙,他们是不是在山上出什么事了?” 大汉巴图搓着冻得通红的大手,粗哑的嗓音打破沉默。他身材魁梧如铁塔,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此刻眉头拧成疙瘩,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躁动,“都三天了,别说取雪莲,连个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掉进岩浆里了吧?”

    被称作古丽仙的女子抬眸,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妩媚,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银链。她一身枣红色紧身劲装,勾勒出玲珑身段,发间插着一支镶嵌蓝宝石的银钗,正是西域三十六国常见的饰物。“谁知道呢?” 她轻咬下唇,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李星群、萧牧尘皆是宗师境,阿儿思兰的蛮力更是能搏猛虎,寻常野兽根本伤不了他们。按说就算取不到雪莲,也该下山了才是。”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独眼男子缓缓抬眼,他左眼蒙着一块黑色眼罩,右眼如鹰隼般锐利,正是三人中最沉稳的默罕。“这一点我怎么知道?” 他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石块,“巴图,你自己上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巴图顿时一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我上去?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那三个家伙心思诡诈,要是察觉我们跟踪,说不定会反过来算计我们。”

    “那总比在这里苦苦等死强!” 古丽仙陡然提高声调,银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们二十多号人,每天吃喝拉撒要消耗多少物资?再等下去,不等雪莲到手,我们先冻饿而死在这山里了!” 她眼神扫过帐篷里众人疲惫的神色,语气愈发急切,“他们迟迟不下来,要么是真遇到了麻烦,要么就是已经得手,在山上藏起来了。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不能再等了!”

    默罕敲了敲地面的石块,沉声道:“古丽仙说得对。再耗下去没有意义,我们三人上去探查,其他人留在原地待命。若情况不对,立刻撤退;若他们真的无法取莲,我们正好接手。”

    巴图思忖片刻,咬牙道:“好!就这么办!”

    三人简单交代了后续事宜,嘱咐手下严守阵地,随后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岩窟方向潜行。巴图轻功虽逊,却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积雪薄弱处,毫无声响;古丽仙身形灵动,如同暗夜中的流萤,转瞬便掠过数丈山道;默罕则紧随其后,独眼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行至岩窟附近,远远便望见一座半地下的雪屋,雪屋内透出温暖的火光,隐约传来谈笑声与烤肉的香气。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 这三人非但没有遇险,反而过得惬意无比。

    他们悄悄靠近雪屋,刚要驻足观察,雪屋的冰门忽然被推开,萧牧尘探出头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古丽仙、巴图、默罕,三位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三人猝不及防,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古丽仙反应最快,立刻收起眼底的算计,换上一副温婉的笑容,款款走上前:“萧公子说笑了,我们姐妹三人也是来天山历练,恰巧路过此地,见这雪屋避寒甚好,想向三位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萧牧尘挑眉,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三位实力可不弱,一个不灭金身巅峰,一个速攻宗师,还有一位擅长追踪暗杀的默罕先生,这般阵容,哪里需要向我们借宿?我们倒是有些担心,你们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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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罕上前一步,独眼微微眯起:“阁下说笑了。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人,和气生财。如今山上天寒地冻,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避避风雪,并无他意。况且三对三,真要动手,对谁都没好处,完全没有必要死战,不是吗?”

    “可同样的,我们也没有收留你们的必要。” 阿儿思兰的声音从雪屋内传出,他依旧擦拭着开山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算了算了。” 萧牧尘打圆场,侧身让开道路,“出门在外,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既然三位诚意相借宿,我们总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进来吧,外面风大。”

    三人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谢过之后依次走进雪屋。雪屋内暖意融融,篝火上还烤着半只雪兔,油脂滴落发出滋滋声响,香气扑鼻。李星群正坐在一旁擦拭长剑,见三人进来,只是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古丽仙目光快速扫视雪屋,并未发现雪莲的踪迹,心中不由生疑。刚要开口试探,萧牧尘却率先叹了口气,一脸苦恼地说道:“说起来,还要向三位请教一个难题。我们在前方岩窟里发现了一株千年雪莲,那可是武林中罕见的至宝,可惜岩窟下方岩浆涌动,热浪灼人,我们三人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靠近,实在是束手无策。”

    “千年雪莲?!” 巴图眼睛瞬间瞪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古丽仙与默罕也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浓烈的贪念 —— 百年雪莲已是难得,千年雪莲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奇物,价值连城。

    “萧公子此言当真?” 古丽仙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镇定地问道。

    “自然是真。” 萧牧尘站起身,“不如我带三位去看看,也好帮我们出出主意。毕竟三位见多识广,说不定有什么妙法能取下雪莲。”

    三人求之不得,立刻点头应允。萧牧尘带着他们来到岩窟边缘,指着下方石台上的雪莲,故意拔高声音:“你们看,那便是千年雪莲,花瓣都泛着莹光,可惜这岩浆的温度实在太高,寻常器物靠近即熔,我们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古丽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雪莲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比传闻中更加奇异,心中的贪念愈发强烈。默罕则仔细观察着岩窟的地形,独眼不停转动,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巴图更是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跳下去将雪莲摘到手。

    六人在岩窟边商议了许久,古丽仙提出用寒铁锁链垂吊下去,默罕则建议用湿布包裹全身抵御高温,却都被萧牧尘以 “寒铁也难抵岩浆高温”“湿布片刻便会蒸干” 为由驳回。眼看天色渐亮,古丽仙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计较。

    “萧公子,此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回去召集人手,准备些特殊器物,或许能想出万全之策。” 古丽仙笑着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来与三位汇合,一同取下雪莲,到时候咱们平分如何?”

    萧牧尘故作欣喜:“那再好不过!我们就静候三位佳音了。”

    古丽仙三人匆匆告辞,快步下山而去。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李星群忍不住笑道:“这出戏演得还算不错,他们果然上钩了。”

    “那是自然。” 萧牧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千年雪莲的诱惑,没人能抵挡得住。他们定会倾尽全力,带着能抵御高温的器物回来,到时候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便是。”

    阿儿思兰收起开山刀,语气沉稳:“几百人上山,动静不会小,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防止他们得手后独吞。”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已有了周密的计划。

    午后时分,山脚下传来阵阵脚步声,尘土飞扬中,数百人朝着岩窟方向赶来,为首的正是古丽仙、巴图和默罕。他们带来了数十捆浸过冰水的粗麻绳、十几套厚重的石棉防护服,还有几架特制的云梯与滑轮装置,显然是做足了准备。一场围绕着千年雪莲的争夺,终于在这天山之巅正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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