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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阴间地下城谁设计的》正文 第八百九十一章 灵魂的兑换清单
    “哇,爽爆了啊!”芬格里看着自己上涨的半数属性,一时间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一下子凭空多出来十五级,对于芬格里这个实力的人来说可是相当巨大的实力提升。如果将同样的增益效果放在剑圣...露露沃指尖一松,粉红色光芒悄然散去,癫火传教士眼睫颤了颤,像被抽走提线的木偶般晃了一下,随即踉跄后退半步,后脑勺“咚”一声撞在青砖墙上,灰扑扑的墙皮簌簌落下几星白屑。他茫然眨着眼,瞳孔里那簇将熄未熄的微弱火苗忽明忽暗,仿佛刚从一场烧得发烫的幻梦里被硬生生拽出来,连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我、我刚才……说了什么?”他嗓音沙哑,手指下意识摸向自己干裂的嘴唇,又猛地缩回,警惕地扫视着巷口——那里只剩玛露抱着胳膊靠在斑驳的拱门边,脚尖一下下点着潮湿的地砖,而露露沃已不见踪影。玛露没答,只歪头朝巷子深处扬了扬下巴:“她刚把你送进治安所后门了。你这会儿要是拔腿就跑,伯爵大人的巡逻队大概会在三分钟内用麻绳把你捆成端午节的粽子。”传教士脸一白,下意识想抬腿,膝盖却软了一下,差点跪倒。他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才终于把那点本能的溃逃欲压下去。他不是没跑过。三个月前在旧港码头扛麻包时,监工手里的藤条抽断三根,他光着脚踩着碎玻璃渣跑了十里地,鞋底烂得能当筛子使;可此刻双腿沉得像灌满了铅水,连抬脚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忽然记起自己昨天傍晚在教会小院后墙根底下啃半块冷硬黑麦饼时,那个总爱蹲在槐树杈上修指甲的老瘸子教友,一边用小刀剔着指甲缝里的煤灰,一边慢悠悠说:“小满啊,你记住喽,人活一世,最怕的不是挨饿、不是挨打、不是睡桥洞底下听北风嚎,是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连‘逃’这个念头,都得先问问别人同不同意。”小满——这名字他自己都快忘了。三年前战火烧到东境山谷,烧掉他家那三间土坯房和爹娘埋在屋后枣树下的两副薄棺时,他叫小满。后来流落到新圣光隆,在收容所粥棚里排了三天队才分到一碗浮着几粒米的清汤,领粥的老嬷嬷见他瘦得眼窝发青,随口一句“这孩子命里带火,旺”,便给他改名叫“焰生”。再后来癫火神教开坛授徒,主祭大人亲手往他额头上按了一枚滚烫的铜印,朱砂混着灼痛渗进皮肉,从此他就成了“癫火之子·焰生”。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墨迹与油污——那是今早替印刷坊装订《癫火初阶祷文》时蹭上的。这双手,三天前还在亚诺尔王宫后巷帮厨娘卸冻猪肉,昨儿个拂晓替钟楼擦了整面西窗,晌午又去教堂地窖清点过圣水库存。他干过的事,比他读过的祷文还多;他见过的人,比他拜过的火堆还杂。可直到此刻,被堵在这条窄得只能侧身过的死巷里,被两个眼神比冬夜霜刃还利的女人盯得脊背发凉,他才第一次清醒意识到:自己竟真成了“癫火神教”的人。不是被迫的,不是被骗的,不是走投无路才抓着浮木的——是主动的,是欢喜的,是清晨五更天爬起来给全院三十号人蒸二十屉糙面馒头时,哼的都是新谱的《癫火安魂曲》。“你们……真要把我交给伯爵?”他声音发紧,像绷到极限的琴弦。玛露直起身,掸了掸裙摆沾上的灰:“不然呢?留你在这儿继续用幻火烤传教士的脸?还是等你哪天心血来潮,对着市政厅喷一口‘和平癫火’,把今年的税册烧成灰蝴蝶?”小满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一声,竟真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试过。昨夜在印刷坊加班,隔壁工棚里几个醉汉骂新圣光教会是“披着羊皮的豺狼”,他气得眼眶发烫,左眼瞳孔里那簇火苗“噌”地窜起半寸高,吓得油灯噼啪炸了灯花。可最后他只是默默端起茶壶,给每个醉汉杯子里续了满杯热茶,茶水倒得极稳,一滴没洒。“我……我能干活。”他突然说,声音低下去,却奇异地稳住了,“搬货、抄写、刷墙、掏阴沟、给老牧师捶背……只要给饭吃,什么都能干。教会……不,教主大人说,癫火不是烧人的火,是暖人的火。我们烧掉旧规矩的柴堆,好腾出地方搭新灶台。”巷口传来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拱门外。一个穿靛蓝制服的治安官探进半个身子,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两位女士,伯爵府来人了。说请那位……呃,‘焰生先生’,去喝杯热茶。”玛露挑眉:“这么快?”“听说是伯爵大人亲自吩咐的,”治安官挠了挠耳后,“还说……别让他饿着。”小满怔住。他想起自己怀里揣着的半块冷饼,本打算路上偷塞进嘴里——可此刻胃袋却异常安分,甚至隐隐泛起一点温热的酸胀。露露沃就站在治安官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只青布包袱,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她目光扫过小满沾着墨点的袖口、磨破的肘部、以及左耳垂上一枚细小的、形状古怪的银钉——那钉子尾端弯成一个微不可察的螺旋,像一簇凝固的火焰。“走吧。”她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小满莫名想起山涧里突然结冰的溪水,“伯爵府的茶,比你怀里的饼香。”小满没动。他盯着那枚银钉,喉结上下滑动:“您……看见了?”露露沃脚步一顿,侧过脸。夕阳正斜斜切过巷口,在她半边脸上投下金红交错的影,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暗。她没点头,也没否认,只轻轻掀开包袱一角。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七件粗麻短褐,每件衣襟内侧都用靛蓝丝线绣着同一行小字:【癫火之下,众生平等】。字迹稚拙,却针针见血,仿佛绣的人根本不在乎旁人是否识字,只求把这句话刻进布纹深处。“今早刚送到治安所后门的。”露露沃合上包袱,“说是给‘第一批正式归化的信徒’备的礼服。伯爵大人批了条子,准许他们在东市街口支三个摊位,卖烤栗子、糖炒豆、还有……加了双份蜂蜜的姜汁热饮。”玛露噗嗤笑出声:“所以你们那‘推翻八**教’的宏图,第一步是抢占早餐市场?”小满脸涨得通红,却用力点头:“教主大人说……人心是饿出来的,也是暖出来的。饿肚子的时候,谁听你讲神明?可要是冬天捧着一杯热姜茶,听着炉火噼啪响,旁边人递来一颗刚剥好的栗子……这时候你说‘咱们一起信癫火吧’,他们就真会点头。”露露沃静了三秒。巷子里只有风掠过砖缝的呜咽,和远处集市隐约的喧闹。她忽然抬手,指尖在小满左耳垂那枚银钉上极轻地一点。没有灼痛,没有火花,只有一丝细微的、近乎电流的震颤顺着耳骨钻进颅腔。小满浑身一僵,眼前霎时闪过无数碎片:——雪夜里蜷在废弃磨坊草堆里,怀中婴儿的啼哭渐渐微弱;——某座焦黑教堂残骸中,断臂修女用染血的手指在地上划出歪斜的火焰图案;——新圣光隆郊外野坟岗,三十个裹着破席子的尸体被一把火燎得干干净净,火光映亮一张张年轻却毫无悲戚的脸……画面如潮水退去。小满喘着粗气,额角全是冷汗。“你耳朵上的钉子,”露露沃收回手,声音比方才更低,“不是装饰。”小满抬起手,指尖触到那枚银钉。它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与自己体温相融的微温。“是……是教主大人亲手打的。他说……这是‘火种烙印’,能帮我们记住自己是谁。”“记住?”露露沃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是锁住。锁住那些你们不敢回想的事,锁住那些你们不想承认的恨,锁住那些你们以为已经烧成灰、其实只是埋进更深地底的火种。”玛露脸色变了:“等等,你该不会是说……”“新圣光隆三个月前,焚毁了七座边境收容所。”露露沃打断她,视线始终钉在小满骤然失血的脸上,“官方通报说是‘意外走水’。但烧塌的梁柱里,发现了三百二十七具未登记在册的遗体。其中两百四十六具,是六岁以下的孩童。”小满的手抖得厉害,银钉刮过耳垂,划出一道细长血痕。“你们教会收留的‘与癫火有缘之人’……”露露沃顿了顿,一字一句,“是不是都曾在那七场大火里,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活活烧成一捧黑灰?”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小满缓缓抬起头。这一次,他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泪水。只有一片被烈火反复淬炼过的、近乎透明的平静。他慢慢解开自己粗布外衣的领扣,露出锁骨下方——那里没有疤痕,没有烙印,只有一小片皮肤,呈现出诡异的、仿佛被高温永久定格的暗红色,边缘微微卷曲,像一片凝固的、冷却的熔岩。“教主大人说……”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癫火不是诅咒,是勋章。是我们活下来的凭证。”玛露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冰冷的砖墙上。露露沃却往前逼近一步。她离小满只有半尺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跳动的、不属于任何已知魔法体系的幽蓝火苗。“所以你们在斯卡美招揽人手,不是为了造反,”她低声道,“是为了……找人。”小满的睫毛剧烈颤动,终于,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找谁?”玛露追问,声音发紧。小满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巷子里的尘埃与暮色都吸入肺腑。然后,他吐出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让整条巷子的砖石都在无声震颤:“烧窑人。”露露沃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抓住小满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哪个烧窑人?!”小满腕骨上传来剧痛,可他没挣扎,只是抬起眼,直直望进露露沃骤然翻涌起惊涛骇浪的眼底:“就是……当年在新圣光隆,亲手把三百二十七具尸体,推进陶窑里烧成白骨灰的那个人。”巷口夕阳彻底沉落。最后一缕金光斜斜劈开巷道,将三人身影拉得细长扭曲,交叠在青砖地上,宛如三簇即将燃尽的、沉默的火焰。远处,伯爵府方向传来一声悠长钟鸣,沉重,肃穆,像为谁敲响的丧钟,又像为谁点燃的引信。小满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浅,却奇异地驱散了所有阴霾,让整条狭窄的死巷都亮堂了一瞬。“两位姐姐,”他声音轻快起来,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狡黠,“你们说……要是我把这事告诉伯爵大人,他会不会给我升职?比如……让我管管东市街口的烤栗子摊子?听说那儿位置最好,每天能看见至少十个贵族小姐掀马车帘子买糖炒豆呢。”玛露没忍住,“噗”地笑出声,随即赶紧捂住嘴。露露沃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这少年单薄胸膛,看看那颗跳动的心脏里,究竟烧着怎样一团既疯狂又清醒的火。良久,她松开手,指尖在他腕骨上残留的指印渐渐泛白。“走吧。”她转身,青布包袱在臂弯里轻轻晃荡,“带你去见伯爵。不过在那之前……”她脚步微顿,侧过脸,夕阳余烬在她眸中燃起一点幽微的、与小满眼中如出一辙的蓝光,“告诉我,你们那位教主大人,到底长什么样?”小满跟上她的步伐,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鼓点。他仰起脸,望向巷口渐次亮起的、属于亚诺尔王国的万家灯火,声音清亮,穿透暮色:“教主大人啊……她总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灰袍子,腰上挂个缺了口的铜铃铛。左眼是瞎的,右眼嘛……”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亮得能照见人心里最黑的角落。”露露沃脚步一顿。玛露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喂……你该不会是想……”“不。”露露沃打断她,目光投向远方灯火辉煌的伯爵府尖顶,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三个月前新圣光隆的焚尸案报告里,提到过一个细节。”她顿了顿,喉间滚动着某种冰冷而锋利的东西。“所有被焚毁的收容所地窖里,都发现了一枚同样的铜铃铛。铃舌被烧得扭曲变形,但上面刻的字……还清晰可见。”玛露屏住呼吸:“刻的什么?”露露沃没立刻回答。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左耳垂——那里空空如也,却仿佛有枚无形的银钉,在无人知晓的深处,正发出幽微而灼热的共鸣。“刻的是,”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块坠入深潭的寒铁,“‘吾即癫火’。”巷外,第一盏煤气灯“啪”地亮起,昏黄光晕温柔地漫溢进来,将三人并肩而行的影子,长长地、长长地,投向亚诺尔王国永不停歇的、灯火通明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