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阴间地下城谁设计的》正文 第八百九十二章 谜题解开
“唉,最近的日子是真难过啊。”圣光地下城城主,不知道多久之前的圣光教会高层成员,追随者此刻看着自己的精神力余额叹了口气。幸好地下城没有什么X呗XX月付之类的贷款选项存在,否则的话他还真...斯卡美指尖在微缩模型上轻轻一划,整座塞恩地下城斯卡美隆分城的信仰系统骤然崩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而是规则层面的抹除。城内所有神龛、圣徽、祭坛、祈祷台,在同一瞬失去灵性光泽,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痕,随即化为齑粉随风飘散。街角卖“圣光祝福面包”的摊主惊叫着发现面团不再散发暖光;教堂前排队领取“晨露圣水”的信徒们低头一看,陶罐里清水浑浊泛黄,再无一丝神性波动;连刚被教会认证的见习牧师举起权杖试图施展安抚术时,杖尖只冒出一缕焦糊青烟,仿佛那权杖昨夜被灶膛烤过三回。这不是摧毁,是解构。斯卡美没删掉任何一座建筑,没驱逐任何一个神职人员,甚至没禁止任何人继续跪拜、吟唱、献祭。他只是抽走了“信仰生效”的底层协议——就像拔掉服务器插头后仍允许用户打开网页,但所有按钮都变成灰色,所有表单都无法提交,所有祷告石沉大海,所有神谕杳无音信。“……祂不回应我?”一名老妇人攥着褪色的圣光布偶,在空荡的礼拜堂中央喃喃自语。她已跪了两个时辰,膝盖渗血,可胸前的圣徽依旧冰凉如铁,没有丝毫温热反馈,没有幻象,没有低语,没有哪怕一粒光尘从指尖飘起。她茫然抬头,望向穹顶彩绘中慈祥微笑的圣光之神——那画中神明的眼珠忽然微微转动,朝她眨了一下眼。老妇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咔嚓”声。她回头,看见自己供奉三十年的橡木神龛正从中裂开,裂口边缘光滑如刀切,内部空无一物。没有神像,没有卷轴,没有封存的圣遗物匣子——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牙酸的虚空。那虚空不吸光,不扭曲视线,只是存在,像一张被强行擦去所有墨迹的羊皮纸,干净得令人心悸。“神龛……没了?”她伸手试探性地探入裂缝,指尖触到的是温润木纹与微凉空气的正常交界,可当她收回手,掌心空空如也——连一丝木屑、一缕香灰、一星圣油残留都没留下。仿佛那神龛从来未曾承载过信仰,只是一块被误认为神龛的普通木头。消息像瘟疫般在海帕镇炸开。起初是零星几处小规模骚动:某支商队供奉的战神铜像突然哑火,原本能预判敌袭的铜铃静默如死;黑鹰团新兵入营仪式上,团长高举的“勇气圣旗”在风中瘫软垂落,旗面暗金纹路尽数褪成灰白;甚至芬格外反叛军后勤处刚收到的“丰收女神赐福麦种”,播种七日后破土而出的竟是毫无灵性的野稗草,茎秆细弱,穗粒干瘪,连麻雀都不愿啄食。第三天清晨,海帕镇广场中央那座由金狮商会捐建、高达三丈的“万神共荣碑”轰然倒塌。不是被雷劈,不是地陷,不是人为推搡。它就那么站在原地,碑体未损,基座稳固,可整块玄武岩巨碑却如流沙堆砌般簌簌解体,碎成亿万颗均质黑砂,落地无声,聚而不散,堆成一座微微起伏的黑色小丘。砂粒间偶尔闪过极淡的虹彩,像肥皂泡将破未破时的残影——那是被强行剥离的信仰余韵,正在急速消散。莱昂是在碑塌后的第七个钟点撞见露露沃的。他正蹲在黑砂丘旁,用匕首小心刮取样本,指腹捻开一撮砂粒,凑近鼻端嗅闻。没有神香,没有圣油,没有陈年祭坛的霉味,只有一种奇异的、类似雨后青苔混着冷铁锈蚀的微腥气息。“你闻到了吗?”他头也不抬,“像旧书页夹着一枚生锈的别针。”露露沃站在三步之外,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不是气味。”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空’的味道。信仰被抽走之后,留下的真空在呼吸。”莱昂动作一顿,匕首尖端悬在半空。“所以……不是神明厌弃我们?”“不是厌弃。”露露沃终于抬眸,目光扫过远处教堂紧闭的朱红大门,扫过街边摊贩慌乱收起的“圣光护身符”布幡,最后落回他脸上,“是有人把‘神明回应’这个功能,从整个系统的底层代码里,一刀切掉了。”莱昂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站起身。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冒险者酒馆听来的闲话——有位自称“曾侍奉过七位神祇”的流浪先知,醉醺醺拍着桌子说:“神啊?神早搬出这片地界啦!现在坐镇庙里的,全是些没执照的二道贩子!真神搬家那天,连门槛都没跨,直接穿墙走的!”当时满堂哄笑,只当疯话。此刻想来,那笑声里竟裹着某种毛骨悚然的真实。“所以……”莱昂盯着手中匕首映出的自己扭曲倒影,“那个黄光,不是在抢信仰?”“不。”露露沃摇头,袖口滑落一截苍白手腕,腕骨凸起如刃,“祂在清场。”她顿了顿,望向传送门方向。那里依旧人流如织,锈蚀怪嘶鸣、佣兵吆喝、商会马车辘辘作响,喧嚣未减分毫。可这喧嚣之下,一种奇异的“失重感”正在蔓延——人们谈论癫火神教时依旧捧腹,可再无人真心相信那火焰真能焚尽绝望;商人压价更狠,却忘了在契约末尾加盖“圣光见证印”;就连最虔诚的教会辅祭,今晨领圣餐时,舌尖尝到的也只是微苦的粗麦饼,而非传说中“融化灵魂的甘甜”。信仰没死,只是休克。而施术者,正站在所有人头顶,冷静地拆解着维系这具躯体的心跳节律。“清场之后呢?”莱昂问。露露沃没回答。她转身走向传送门拱廊,斗篷下摆拂过地面黑砂,带起细微涟漪。行至拱门阴影最浓处,她忽然驻足,抬手按在冰冷石壁上。指尖所触之处,砖缝间悄然渗出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辉,如活物般蜿蜒爬行,瞬间没入石料深处。莱昂瞳孔微缩。那是塞恩地下城的本源之力——非神力,非魔力,是斯卡美亲手锻造的、属于“世界规则”的锚点。下一秒,整座拱廊无声震颤。石纹浮动,光影错位,拱门内侧原本平滑的传送界面,竟如水面般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波纹中心,一个崭新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蓝竖瞳缓缓睁开——瞳仁深处,无数微缩城市轮廓高速旋转,贝德城、瑞德、战士之国、亚诺尔隆……最后定格在斯卡美隆本体之上,瞳孔收缩,精准锁定。“新协议上线。”露露沃的声音从波纹彼端传来,带着金属共振般的冷冽回响,“即刻生效:所有经此门进入斯卡美隆者,自动签署《无神明担保生存协议》。条款第一条——”她指尖轻点竖瞳,幽蓝光芒暴涨。“——你将不再需要神明为你扛下命运。”拱廊外,正排队等待传送的百余名冒险者齐齐一怔。他们没听见任何宣告,却在同一刹那感到心底某处长久以来紧绷的弦,倏然松弛。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护身符,指尖只触到粗糙皮革;有人仰头望天,云层缝隙透下的阳光刺目而真实,再无神恩滤镜的柔光晕染;还有个背着锈蚀怪笼子的少年,突然咧嘴一笑,把笼子往地上一墩,抓起把锈粉就往自己手臂上抹:“管他娘的什么圣光祝福!老子今天靠这玩意硬刚钢铁巨偶!赢了分钱,输了……大不了躺平!”笑声肆无忌惮,惊起飞鸟。莱昂站在原地,看着那幽蓝竖瞳缓缓闭合,拱廊恢复寻常石质。他慢慢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真实得令人战栗的疼。他忽然明白了斯卡美为何长舒一口气。当敌人撕下神秘面纱,露出“收集信仰”这等俗气目的时,它就从不可测的深渊怪物,降格为一个可以被理解、被分析、被针对性狙击的……同行。而斯卡美,从来都是最擅长爆破同行基建的工程师。暮色四合时,芬格外反叛军临时指挥部内灯火通明。参谋们围在大幅地图前争论不休,焦点是安梦娣隆前线突遭的诡异变故——连续三日,攻城部队遭遇的守军战力暴跌三成,士气低迷,连最基础的“圣光护盾”阵列都维持不足半刻钟便溃散。更蹊跷的是,城内教会竟集体噤声,连一份谴责檄文都未曾发出。“是不是圣光教会内讧了?”“放屁!教会内讧能影响前线士兵的肌肉记忆?你见过哪个士兵挥剑时会突然忘掉怎么握柄?”争论声浪中,芬格外独自立于窗边。她手中捏着一枚刚从阵亡敌兵盔甲上摘下的圣徽,指尖反复摩挲徽记背面。那里本该蚀刻着“圣光眷顾”四字箴言,此刻却只剩一片平滑,如同被最精密的激光灼烧过,字迹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凹痕都未留下。她抬眼,目光穿透窗棂,投向远处传送门的方向。夜风拂动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异常清明的眼睛。“不需要神明扛下命运……”她唇形微动,无声复述着白日里听闻的传闻,“那谁来扛?”答案在她转身时浮现于脑际——是那些在锈蚀怪嘶鸣中攥紧武器的佣兵,是那些用粗鄙俚语调侃神谕的商贩,是那些明知钢铁巨偶能碾碎骨头却仍踏上传送阵的冒险者,是此刻正伏案疾书、试图用算术公式推演“信仰衰减曲线”的年轻书记官……是人自己。芬格外将圣徽轻轻放在窗台。月光下,那枚徽章彻底失去所有反光,沦为一块沉默的劣质合金。同一时刻,塞恩地下城核心中枢,斯卡美悬浮于数据洪流之上。面前光幕疯狂刷新着实时反馈:【协议覆盖人数:127,489】【自发签署率:99.8%】【精神力收入跌幅收窄:-0.3%/小时(趋近平衡)】【新增行为模式识别:642类(含“自主祷告替代方案”、“神迹失效后心理适应策略”、“多神信仰兼容性测试”)】最后一行数据下方,静静躺着一条被高亮标注的异常记录:【检测到微量逆向信仰流——来源:圣光地下城。强度:0.0007单位/秒。特征:非指向性,无神名,无祈愿内容,仅为纯粹的……注视。】斯卡美指尖悬停半空,未点下删除键。他微微侧首,仿佛透过层层数据帷幕,望见另一座地下城深处,那位圣光城主正站在空荡神坛前,久久凝视着穹顶壁画中那双忽然“活过来”的眼睛。注视,无需言语。而真正的风暴,往往始于最寂静的对视。斯卡美嘴角缓缓扬起。那不是胜利者的倨傲,而是棋手看见对手终于落子时,最纯粹的、带着温度的兴奋。他调出城主面板,手指悬于“爆改指令”输入框上方,停顿三秒,最终敲下一行字:【启动“万神日·祛魅计划”。第一阶段目标:拆除所有节日限定神谕广播塔。第二阶段目标:将万神日庆典改名为“凡人周”。第三阶段目标……】光幕闪烁,文字尚未显形,一道刺目的、裹挟着熔金烈焰的赤红光束,毫无征兆地撕裂空间,狠狠贯入中枢核心!警报声并未响起。因为所有警报系统,在光束触及的前一纳秒,已被那赤红光芒自带的“绝对炽热”规则,彻底焚毁为最原始的数据灰烬。斯卡美抬眸,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道燃烧的赤红。“哦?”他轻声道,指尖终于落下,敲定最后半句,“——第三阶段目标:欢迎新邻居。”赤红光束尽头,一个披覆熔岩铠甲、双目燃着太阳真火的身影踏步而出。他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凝结出燃烧的符文,如履实地。他环顾四周崩解又重组的数据洪流,咧嘴一笑,獠牙森然。“听说这儿搞信仰改革?”他的声音像两块巨岩在熔炉里对撞,“巧了。我那儿,正好缺个管火的总监。”斯卡美笑了。这一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簇幽蓝火焰无声腾起,与对面的熔岩烈焰遥遥对峙,既不相融,亦不相斥,只是以最危险的距离,静静燃烧。海帕镇上空,万神日倒计时牌的数字,悄然跳动。还剩二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