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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阴间地下城谁设计的》正文 第八百九十章 王器的价值
    “翁斯坦与斯摩挑战起来怎么样?”“超强的,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们,你呢,小隆德四王怎么样?”“比幽邃主教群强多了。”“我实在没想到你会用那玩意来作比较。”圆月高悬之际...露露沃指尖一松,粉红色光芒悄然散去,癫火传教士眼睫颤了颤,瞳孔重新聚焦,像是刚从一场混沌梦境里被硬生生拽回现实。他茫然眨了眨眼,左右张望一圈,发现巷子口堵着两个陌生女人,一个眼神冷淡中带着审视,另一个正用留影石对着自己比划角度——“这角度不行,得仰拍才能显出他那副‘为信仰燃烧’的憔悴感。”“……我刚才怎么了?”传教士下意识摸了摸眼睛,指腹传来微微灼热感,像刚揉过太阳穴。露露沃没答,只朝玛露偏了偏头:“留影石关掉。”玛露“哦”了一声,手指一按,水晶表面的微光熄灭,但嘴角还挂着点未收尽的笑意。她蹲下来,和传教士视线齐平,语气温和得近乎哄劝:“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里还有谁?”传教士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语气陡然软化,迟疑片刻才小声说:“阿……阿烬。十七。家里……没了。去年冬荒,病村那边塌了三座棚屋,我们跑出来的时候,只剩我跟二哥背着半袋发霉的燕麦。”玛露指尖顿住,没再追问。巷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围观人群渐渐散去的嘈杂余音,以及风卷起几张废纸片擦过青砖墙的窸窣声。露露沃却忽然开口:“你说你们收留人,养着,还打工?”“嗯。”阿烬点头,肩膀稍微挺直了些,“西市码头搬货、东坊织布工坊夜班、伯爵府后巷清淤……只要肯干,活儿排到下个月。教主大人说,手上有茧的人,心里才有火种。”“火种?”露露沃挑眉。“不是癫火。”阿烬认真纠正,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是‘燃’。烧掉旧规矩的燃,不是烧人的癫火。教主大人讲经时说过,‘癫’字拆开,是‘疒’加‘亶’——病是表象,信才是根本;‘火’是引子,不是目的。我们不点火,我们……点灯。”玛露怔住:“点灯?”“对。”阿烬伸手往怀里掏,掏出一枚拇指大小、边缘磨损严重的黄铜铃铛,轻轻一晃,里面没有铃舌,只有一小块碎瓷片,在空腔里磕出细微而清越的“叮”一声。“这是教主大人给的。他说,听见这声,就记住自己是谁,不是谁的奴仆,也不是谁的祭品。是……活人。”露露沃盯着那枚铃铛,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阿烬眉心虚虚一点。没有魔法波动,没有光效,只是纯粹的、带着体温的触碰。阿烬却猛地一颤,眼眶倏地红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你见过明灯?”露露沃问。阿烬点头:“上个月,在西市粮仓顶上。他踩着漏雨的瓦片走路,像走平地。我扛着麻袋往上送,他朝我扔了半个黑面包,说‘饿着肚子信不了真神’。我没接住,掉进泥坑里了……他笑了。”“笑什么?”“笑我连个面包都接不住,还敢举着癫火旗子满街跑。”阿烬低头看着自己指甲缝里的黑灰,声音闷闷的,“可第二天,粮仓管事就把我调去记账了。说我字写得清楚。”玛露轻轻吸了口气:“所以……明灯知道你们在这儿?”“他知道。”阿烬抬头,目光坦荡,“但他不认我们是手下,也不让我们喊他教主。他说,‘我只教人怎么活着,不教人怎么跪着’。”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皮靴踏地声,由远及近,节奏整齐。露露沃侧耳一听便皱眉:“卫兵队?动作倒是快。”话音未落,四名亚诺尔王国城防军已列队立于巷口,为首者肩甲锃亮,腰挎制式短剑,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在阿烬身上,眉头拧成死结:“又来?前天刚在教堂台阶上泼红漆,昨天偷拆了圣光分会的门楣雕花,今天直接当街放火——你们癫火神教,是把亚诺尔当自家灶台使唤?”阿烬立刻摆手:“没放火!那是幻术!我眼睛里喷的是改良型‘蜃火咒’,持续三秒,灼伤感全靠视觉误导!伯爵府医官上周还签了证明!”“蜃火咒?”军官冷笑,“你管这叫咒?我见你上回在铁匠铺门口表演时,连打铁师傅的围裙都烤出焦边了!”“那是他围裙沾了太多油!”阿烬急得跳脚,“我赔了两枚铜币!他还夸我火候准!”露露沃忽然往前半步,挡在阿烬身前,嗓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他刚被我施了‘静默催眠’,记忆有断层。你们若不信,可随我去治安所调阅今日上午的巡防记录——他确实在西市码头卸了三船麦子,全程有二十人见证,工头签字画押的工单现在还在他怀里揣着。”军官一怔,目光狐疑地转向阿烬。后者立刻从怀里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角还沾着点麦壳。他双手捧着递过去,指尖微微发抖,却没躲闪。军官接过,粗略扫了一眼,又抬眼打量露露沃:“你是……”“路人。”露露沃答得干脆,“看不惯有人把宗教当遮羞布,更看不惯有人把苦命人当笑话看。”军官沉默两秒,忽然收起工单,朝身后抬手:“撤。”四名士兵无声退后三步,转身离开,皮靴声渐行渐远。巷子里重归寂静,只剩风穿过砖缝的微响。玛露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向露露沃:“你刚才……没说实话。”“嗯。”露露沃望着巷口,目光沉静,“我说他被施了静默催眠,是假的。但工单是真的,西市码头的监工确实认识他,还夸他搬货稳、记性好。”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金纹路,“我只是……不想让卫兵把他带走。进了治安所,哪怕没罪,也会被当成隐患关上三天。三天不吃不喝,他这身子骨撑不住。”阿烬怔怔望着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谢谢您!我……我给您磕头!”露露沃没拦,也没扶。等他磕完,才弯腰伸手,将人轻轻托起:“头不用磕。但有句话,我要你记住。”阿烬仰起脸,额角已泛起淡淡红痕。“你们教主说得对,手上有茧的人,心里才有火种。”露露沃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敲进砖缝,“可火种要燃起来,光靠一腔热血不够。得有柴,有风,还得有……能盛住火的锅。”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币,放在阿烬掌心。银币背面刻着细密云纹,正面却不是王室徽记,而是一簇抽象火焰,火焰中心嵌着一颗极小的、黯淡的蓝宝石。“明天日出前,去北门驿馆找一个叫‘灰袍老埃德’的人。把这枚币给他,就说‘炉膛已冷,需借一星余火’。他会给你一张去南境避难营的通行令,还有三张空白雇佣契约——盖着伯爵私印。”阿烬捏着银币,指节发白:“为……为什么?”“因为我不信癫火。”露露沃直视着他,“但我信你眼里那点不肯灭的光。”玛露忽地笑出声,从腰间解下一只皮囊,倒出几颗蜜饯塞进阿烬手里:“喏,补糖的。你这脸白得跟面糊似的,再饿下去,怕是连蜃火咒都放不利索。”阿烬攥紧蜜饯,喉咙滚动了一下,终于用力点头:“我……我替所有兄弟谢您!”“别谢我。”露露沃转身走向巷口,背影被斜阳拉得修长,“谢那个愿意在粮仓顶上扔面包的人。”阿烬站在原地,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摊开手掌。银币在暮色里泛着微光,蓝宝石中心,仿佛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正沿着金属纹理,缓缓向上游走。与此同时,亚诺尔王宫高塔顶端,一扇彩绘玻璃窗无声滑开。穿灰袍的老埃德倚在窗边,手中烟斗明明灭灭,目光投向西市方向。他忽然抬手,将烟斗里最后一缕青烟吹向窗外。那缕烟并未散开,反而在半空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渡鸦轮廓,盘旋三圈后,倏然化作点点星尘,坠入下方沸腾的街市灯火之中。同一时刻,斯卡美隆边境哨塔内,赫维正将一封密函投入火盆。羊皮纸上最后一行字在烈焰中蜷曲、发黑:“……癫火神教非敌非友,其势如薪,其志如风。若强压,则火必反噬;若纵之,则风或燎原。建议:观火,不添柴;听风,不闭窗。”火舌吞没纸角,赫维抬起眼,望向南方沉沉夜幕。他右手小指上,一枚同样刻着云纹与火焰的银戒,在烛光下幽幽一闪。而此刻,距此千里之外的病村废墟深处,一座被藤蔓与灰烬半掩的坍塌神龛前,一盏青铜油灯静静燃烧。灯焰稳定,毫无摇曳,映照出神龛残存石壁上几行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铭文:【火非灾厄,乃未竟之言】【光非恩赐,乃待启之锁】【吾辈不侍神,唯铸梯——梯成之日,自登穹顶】灯焰微微一跳,仿佛应和着某处遥远心跳。露露沃与玛露并肩走在归途,暮色温柔地覆上她们肩头。玛露忽然开口:“你说……明灯到底想干什么?”露露沃望着天边最后一道霞光,唇角微扬:“他不想干什么。他只是在等。”“等什么?”“等所有人发现——”露露沃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所谓神谕,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地上的人,一锤一凿,亲手刻出来的。”风拂过街角,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其中一片叶子边缘焦黑,却倔强地保持着完整形状,叶脉清晰如刻,在夕照里透出微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