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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阴间地下城谁设计的》正文 第八百八十九章 我也要传火吗?
    芬格里想过很多王器的长相。既然都叫做这么一个简朴但霸气外露的名字了,那么想必它的外形也一样符合这个称呼吧?有可能是一顶金光灿灿的王冠?也有有可能是装饰华丽的仪仗,没准还能是什么首饰的样...露露沃松开手,粉红色的催眠光芒悄然熄灭,癫火传教士一个踉跄,扶着墙壁才没栽倒。他揉了揉眼睛,眼神逐渐清明,却仍带着被强行灌入指令后的恍惚余韵,像刚从一场高烧里退下来,耳鸣未消,指尖发麻。“你……你们是谁?”他声音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想后退,可巷子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退无可退。露露沃没答,只是抬手——不是施法,而是轻轻掸了掸自己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动作极轻,却让对方瞬间绷紧了肩膀。玛露抱着篮子站在巷口,半边身子还沐浴在正午阳光里,半边沉在阴影中,她歪着头打量这瘦弱少年,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莱尔。”他咽了下口水,“莱尔·灰烬。”“灰烬?”露露沃重复了一遍,眉梢微扬,“这姓氏听着不像本地人。”“我出生在病村外围的灰烬坡,”莱尔声音低了些,却没躲闪,“十岁那年魔潮冲垮了坡上的石屋,我娘把我塞进陶罐埋进地窖,三天后被人挖出来时,身上全是烧痕——但没死。他们说这是‘癫火亲吻过的印记’,后来教会收留了我。”玛露眨了眨眼:“所以你真能喷火?”“不是喷火。”莱尔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簇暗红火焰无声燃起,边缘微微扭曲,像被热浪蒸腾的空气。火焰不烫,反而泛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温凉感。“是……共鸣。只要看见火,听见火声,甚至想到火,它就会在我身体里烧起来。教主说,这不是诅咒,是‘清醒的烧灼’。”露露沃静静看着那簇火。它没有温度,却让她后颈汗毛微微竖起——不是恐惧,而是某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警觉。就像当初在病村废墟里第一次看见那扇刻着螺旋纹的青铜门时一样。“你见过真正的癫火吗?”她忽然问。莱尔怔住,火苗在他掌心晃了晃:“……没见过。教主说,真火只在‘终焉之炉’里燃烧,我们只是……引信。”“引信?”玛露皱眉,“那玩意还能炸?”“不是炸。”莱尔摇头,神情忽然认真起来,像在背诵最虔诚的祷文,“是……点燃。点燃沉默的人,点燃不敢说话的人,点燃被烧过一次、以为自己再不会疼的人。”巷子外的喧闹声忽然远去了一瞬。露露沃盯着他眼底那点未熄的暗红火光,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邪教。至少,不是她预想中那种用幻觉蛊惑信徒、用酷刑筛选死士的邪教。这是一个由烧伤者、流民、逃兵、被教会驱逐的学徒、连魔法阵都画不全的落魄法师……凑在一起的收容所。他们举着“癫火”的旗号,不是为了焚毁世界,而是因为整个世界早已把他们当成了余烬。而“癫火”,不过是他们从废墟里扒拉出来、唯一还带着热度的东西。“你们在贝德城多久了?”露露沃问。“七天。”莱尔低头,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第一天睡桥洞,第二天在码头扛麻包,第三天帮铁匠铺清炉渣……教主说,要先活下来,才能谈别的。”“教主在哪?”“他……不在这里。”莱尔顿了顿,抬眼直视露露沃,“他在塞恩地下城。”露露沃呼吸一顿。“他进去了?”“嗯。带着三个人,昨天傍晚从白蜘蛛裂缝跳下去的。”莱尔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他说,那里有‘没被烧透的旧书’,还有‘被钉在墙上的真相’。”玛露倒吸一口冷气:“等等,白蜘蛛裂缝?那地方连芬格外都只敢探一半就撤了!里面全是高温腐蚀性雾气和会追着体温跑的熔岩蜥蜴!”“教主说,蜥蜴怕冷。”莱尔平静道,“所以他带了三桶冰霜苔藓膏,还有……一整套改良版病村呼吸面罩。”露露沃闭了闭眼。改良版病村呼吸面罩——那东西是海帕镇工坊三个月前才试制成功的,只给反叛军精锐配发了二十套,市面上连仿制品都没出现过。一个流浪传教士,怎么拿到的?除非……有人给了他。她猛地睁开眼:“谁给你们的面罩?”莱尔嘴唇动了动,瞳孔深处那簇暗火倏然跳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之风撩拨。他下意识摸向颈侧——那里有一道浅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疤,形状细长,像一枚被压扁的月牙。露露沃的目光瞬间钉在那道疤上。同一秒,玛露也看到了。她脚步微移,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巷口斜射进来的光线,阴影恰好笼罩住莱尔半张脸。“……是芬格外大人给的。”莱尔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说,如果教主真能活着从裂缝底下回来,就让我告诉他——‘灯塔亮了’。”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市场飘来的讨价还价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露露沃没说话。她慢慢摘下手套,露出左手腕内侧一道蜿蜒的银色纹路——那是海帕镇守卫队的临时徽记,由赫维亲手烙印,形如一盏倾斜的油灯,灯芯处嵌着一粒微小的、永不冷却的熔岩晶。玛露看见了,瞳孔骤然收缩。芬格外给一个癫火神教传教士面罩,还留下接头暗号。而露露沃手腕上的灯塔徽记,此刻正随着她脉搏,极其缓慢地、一明一灭地,散发着温润的微光。不是魔法反应,是共鸣。像两枚同频的音叉,在寂静中悄然震颤。“他什么时候给你的?”露露沃声音哑了。“三天前。”莱尔垂眸,“在庄香枫西门粮铺后面。他穿着便装,戴着兜帽,但左耳垂有颗痣——跟徽记位置一样。”露露沃喉间一哽。她知道那颗痣。去年冬天在病村外围雪地里,芬格外为掩护她撤离,被一只冰霜巨蝠撕下左耳半片软骨,后来愈合时长出的痣,正好卡在耳垂最薄最敏感的位置。每次他低头写字,那颗痣就会随着肌肉牵动,微微起伏。“他还说了什么?”“他说……”莱尔抬起头,目光穿过巷子狭窄的缝隙,投向远处贝德城主塔尖顶上一面随风翻卷的旗帜——那面旗底色漆黑,中央绣着一柄断裂的剑,剑刃断口处燃着一簇小小的、静止的火焰。“他说,真正的火,从来不怕被看见。”风忽然大了。卷起巷子里积年的灰尘,打着旋儿扑向三人脚踝。露露沃缓缓戴回手套,银色纹路隐入皮肤。她转身,靴跟碾过一块碎瓦,发出清脆裂响。“玛露。”“嗯?”“去通知芬格外,就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莱尔腕上用炭笔画着的简陋日历,数字“7”被反复描粗,“第七天到了。”玛露没问第七天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迅速点头,转身便走,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眨眼消失在巷口拐角。露露沃这才重新看向莱尔。“你信癫火?”“信。”他答得很快,没有犹豫,“但我更信教主说的那句话——‘火是工具,不是神’。”露露沃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怜悯,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略带疲惫的释然。“走吧。”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去哪?”“塞恩地下城入口。”她抬手指向商业街尽头那座被藤蔓缠绕的古老拱门,“既然你们教主能跳,你总得替他守着出口。万一他真带回来什么‘没被烧透的旧书’……”她顿了顿,唇角微扬,“总得有人帮他点灯。”莱尔愣在原地。“可……我连守卫队的准入许可都没有。”“现在有了。”露露沃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正面是贝德城卫队鹰徽,背面却蚀刻着一行细小如针尖的文字:【持此牌者,视同赫维亲至】。铜牌边缘还带着她体温。莱尔颤抖着接过,金属触感冰凉,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火烙在掌心。“为什么?”他听见自己声音发紧,“你们明明可以抓我,或者直接告诉伯爵……”“因为。”露露沃迈步向前,阳光重新洒满她半边侧脸,睫毛在光影里投下细密的阴影,“我见过太多被烧成灰的人,也见过太多举着火把却照不见自己的人。”她回头,目光澄澈如初雪融水。“而你——莱尔·灰烬,是你先看见了火,还是火先看见了你?”莱尔怔怔握着铜牌,掌心汗湿。那行蚀刻文字在日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道尚未冷却的熔岩裂隙。他忽然想起教主临行前按着他肩膀说的最后一句话:“别怕火。怕火的人,早被烧死了。活着的人,只管把火……借给别人。”巷口风声呜咽。远处,贝德城钟楼传来悠长钟鸣,敲了七下。第七天。真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