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78: poisoned and Awaiting Judgment ? Survival Fed in s.
王勄深吸一口气,强压体内翻腾的毒性和恐惧,沉声道:“回尊主,那宝鲁尔绝非寻常医者。他能解‘真言散’,能配‘断魂’,医术造诣恐怕不在天鲑圣手之下。而且,他背后有放山人这样的绝世高手撑腰……甚至可能是……”
他顿了顿,故意留下话头。
“甚至可能是什么?”柳元西追问。
“甚至可能……卑职怀疑,他可能是某个隐世宗门培养的传人,更有可能就是雷家的余孽海宝儿。”王勄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个猜测,同时仔细观察柳元西的反应。
果然,听到“隐世宗门”及“海宝儿”几个字,柳元西周身的气息有了极其细微的波动。虽然只是一瞬,但王勄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是杀意,是刻骨铭心的恨意,还有一丝……忌惮的得意?
“哼,隐世宗门不可信……雷家倒不可怕……”柳元西低声重复,忽然轻笑一声,笑声在大殿中回荡,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有意思。没想到他竟能屏蔽气息,暂时逃脱恶蛟的绞杀。”
他向前迈了一步,黑袍无风自动:“不过,若放山人保他,倒说得通了。听闻当年雷家与放山人,可是有过命的交情。”
王勄低着头,不敢接话。
大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檀济道粗重的喘息声和王勄压抑的咳嗽声在回荡。
“你们可知,本尊为何要留你们一命?!”柳元西忽然问。
二人茫然抬头。
“因为你们还有用。”柳元西缓缓道,“燕山战事虽暂时失利,但杨文衍也损耗不小。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鹰勾嘴一战,赤炎骑三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这很好,非常好。”
王勄和檀济道愣住了。
“赤炎骑是铁木的根基,是他争夺汗位的最大倚仗。”柳元西继续道,“如今这支精锐折损大半,铁木元气大伤,金帐那边就能放开手脚了。而赤山内乱加剧,燕山战火重燃……这些,都是上好的养料。”
养料?
王勄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
柳元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中带着某种狂热的愉悦:“上古恶蛟以怨气、死气、战乱之气为食。燕山战线死的人越多,赤山内斗越惨烈,恶蛟恢复得就越快。待它完全恢复,本尊便多了一柄屠戮天下的利刃。”
原来如此!
王勄心中骇然。他们浴血奋战,他们死伤无数,他们争权夺利……在柳元西眼中,都只是在为那头上古凶兽准备“养料”!
“当然,你们也还有别的用处。”柳元西话锋一转,伸出右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指甲尖锐如爪,掌心中缓缓凝聚出两团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似活物,有温度,在掌心跳动、扭曲,隐约能看见光芒核心处,有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狼头印记。
“这是‘神种’的解药,能解你们体内的‘断魂’之毒。”柳元西声音平静,平静得可怕,“但同时,这也是新的‘神种’——‘奴印’。服下它,你们的神魂将与本尊彻底连接,永生永世,不得背叛。从此,你们的生死,你们的意志,皆在本尊一念之间。”
王勄和檀济道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奴印”!
这是比普通“神种”更加霸道、更加彻底的控制手段。一旦种下,他们将彻底失去自我,成为柳元西的傀儡,连思想都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怎么,不愿意?!”柳元西语气转冷,大殿中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檀济道浑身颤抖,眼中闪过挣扎,但看着掌心中那两团幽绿光芒,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剧烈的痛苦,最终绝望地闭上眼睛,重重磕头:“卑职……愿意!求尊主赐药!”
王勄却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这一生——出身邵陵王一脉,为复仇入宫为宦,一步步爬上大内总管之位。武皇信任,朝臣敬畏,何等风光。后来被迫追随柳元西,本以为能成就一番霸业,却不料一步步沦为棋子,如今更是要彻底沦为傀儡……
“王勄?”柳元西的声音中带着危险的意味。
王勄抬起头,看着那兜帽下的阴影,忽然笑了,笑容苦涩而悲凉:“尊主,卑职斗胆问一句——若服下‘奴印’,卑职还是王勄吗?”
“是,也不是。”柳元西淡淡道,“你还是你,但你的忠诚将只属于本尊。你的思想、你的情感、你的记忆都还在,但若有背叛之念,本尊一念之间,便可让你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本尊不会轻易动用这种手段。只要你们忠心办事,你们还是你们,甚至……本尊可以助你再度突破修为瓶颈,达到更高的境界。”
威逼,利诱。
王勄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年少时的颠沛流离,入宫后步步为营,与杨文衍朝堂争斗,起兵后沙场厮杀……最后,定格在鹰嘴崖下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有呵吉那孩子临死前紧握的衣角。
“快逃。”
那孩子用生命留给他的警告。
可他能逃到哪里去?天下虽大,何处能逃过柳元西的掌心?
良久,王勄睁开眼,眼中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卑职……愿意。”
“很好。”
柳元西屈指一弹,两团幽绿光芒如流星般飞入二人口中。
光芒入体的瞬间,王勄和檀济道同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那痛苦远超“断魂”之毒发作时的百倍!感觉就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穿刺他们的每一寸经脉,有无数只毒虫在啃噬他们的五脏六腑,更夸张的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侵入他们的识海,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烙下印记!
“啊——!!!”
檀济道在地上疯狂翻滚,七窍流血,状若疯魔。王勄死死咬着牙,牙龈崩裂,鲜血从嘴角溢出,双手深深抠进地面,指甲全部翻起,但他硬是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浑身剧烈颤抖,青筋暴起。
这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渐渐地,剧痛开始消退。那股侵入识海的霸道力量逐渐变得温和,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的神魂温柔而牢固地包裹起来。与此同时,“断魂”之毒带来的痛苦也在快速消失——萎缩的经脉重新充盈,溃散的内力重新凝聚,肺腑的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王勄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他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皮肤下隐隐有一个微小的狼头印记在发烫,但很快就隐没不见。
“奴印”已成。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自由身了。
“感觉如何?!”柳元西的声音传来。
王勄挣扎着爬起,跪好,俯首道:“谢尊主救命之恩。卑职感觉……很好。”
是真的很好。体内的伤势痊愈了,内力甚至比中毒前更加精纯浑厚。但他知道,这份“好”的代价是什么。
檀济道也爬起来,虽然狼狈,但眼中却闪烁着狂喜的光芒:“尊主!卑职的内力……好像突破了!”
他本就是九境巅峰,此刻竟然隐隐摸到了伪十境的门槛,只要有一定的机缘,真十境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奴印’带来的好处之一。”柳元西淡淡道,“本尊与你们神魂相连,可以反哺你们修为。只要忠心办事,突破十境也不是不可能。”
二人连忙磕头谢恩。
“现在,本尊要你们去做一件事。”柳元西转身,面向大殿深处的狼神雕像,“回燕山,重整旗鼓,待时机成熟,入沇州,正式起事!!”
王勄和檀济道一愣。
“杨文衍以为胜券在握,必然松懈。你们集结残部,伺机反扑。”柳元西缓缓道,“不必求胜,只需拖住他,拖到开春祭天大典。届时沇州内乱爆发,北疆自然无暇顾及。”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密切关注那个宝鲁尔。若有机会……生擒他,带回来见本尊。记住,要活的。”
“是!卑职领命!”二人齐声应道。
柳元西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王勄和檀济道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大殿。直到走出总坛,来到风雪呼啸的天山之巅,二人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气。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但两人却觉得,这凛冽的自由空气,是如此珍贵。
“王兄……”檀济道摸了摸眉心,声音复杂,“我们真的……”
“真的成了傀儡。”王勄苦笑,望向茫茫雪原,“从今往后,你我再无自由之身。所思所想,皆在尊主监控之下。”
檀济道沉默片刻,忽然道:“但至少,我们还活着。而且修为还有望突破。”
“活着?”王勄喃喃重复,眼中满是沧桑,“这样的活着,与死何异?”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现在,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深想。他能感觉到,眉心那个隐没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烫,似乎在提醒他——你的思想,也不完全属于自己了。
“走吧。”王勄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回北疆。尊主的命令,必须执行。”
二人踏上下山的路,背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渐渐模糊。
大殿内,柳元西依然站在原地。
他缓缓摘掉兜帽,露出一张苍白俊逸的脸。那张脸现在看起来不过四十许,皮肤光滑如玉,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蕴藏着百年岁月。
“雷家……放山人……”柳元西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你们还是阴魂不散。”
他走到狼神雕像前,伸手抚摸雕像冰冷的基座。那里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在幽绿磷光下隐约可见:
“以苍生为祭,奉狼神永生。”
“快了。”柳元西轻声说,声音中带着狂热,“祭天大典那天,赤山王庭的血,将唤醒狼神真身。届时,本尊的‘吞天诀’将大成,若那几个老家伙不出手,这天下……再无抗手。”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十境巅峰,人间极致。
但还不够。要完成那个计划,要打开那道门,需要更多的血,更多的魂,更多的……怨气。
而北疆战事,赤山内乱,正是最好的养料。
“上古恶蛟……”柳元西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待本尊功成,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殿外风雪更急。
天山之巅,阴谋与野心在黑暗中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