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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夜宴王庭东 悬赏诱英豪
    Chapter 1150: The Eastern Palace Gleams, Bait Lures Champions.

    大王子渔阳金帐的府邸位于王庭东侧,占地之广,堪比半座内城。

    夜幕初垂,八座青铜狼首灯台已燃起熊熊火焰,狼口吞吐的火光将府门映照得如同白昼,更显肃杀威严。

    门前车马络绎不绝,草原贵族、部落首领、王庭重臣皆盛装而至,但每个人的笑容之下,都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审慎与揣度。

    渔阳焘的马车抵达时,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他今日一袭紫金亲王袍,头戴镶七颗北海明珠的金冠,威仪赫赫。

    海宝儿跟在他身后半步,身着深蓝近黑的侍卫统领服,腰间新佩的狼环刀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银泽。他的面容经过巧妙易容,肤色蜡黄,眼角添了细纹,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渊,偶尔流转的精光被刻意敛去。

    “记住。”渔阳焘借着整理袖口的机会,声音压得极低,“今夜金帐必会发难,铁木亦非善类。银勾在暗,我们在明。那‘计划’能否成行,便看今夜你能否‘自然’地落入金帐眼中了。”

    海宝儿几不可察地颔首。赴宴前,两人已在密室中推演数次。所谓“被迫投靠”,实则是主动入彀的险棋。唯有取得金帐一定程度的信任,才能接近其与柳霙阁、狼神教勾结的核心。

    递上请柬,穿过三重气象森严的门廊,眼前豁然开朗。

    正厅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毡帐式建筑,穹顶高悬数百琉璃灯,光华流转,映照着下方厚实的羊毛地毯与环形摆放的矮几坐垫。宴席已开大半,丝竹之声混着笑语,表面一派祥和。

    海宝儿目光迅速扫过全场。主位之上,大王子渔阳金帐身着暗金纹绣白袍,头戴银狼冠,笑容温润,正与身旁一位部落长老交谈,姿态优雅从容。

    右侧的三王子渔阳铁木则截然不同,赤红皮甲未卸,腰间弯刀沉重,浓眉紧锁,自顾自地大口喝酒,对周遭的奉承显得不耐烦。

    两人身旁,文官与武将壁垒分明,虽同席而坐,空气中却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渔阳焘被引至主位左侧首席,尊崇无比。海宝儿则如影随形,立在他身后阴影中,与各家侍卫融为一体,毫不惹眼。

    “皇叔能来,侄儿面上有光。”金帐亲自迎至阶下,笑容温润如春水,执礼甚恭。

    “大哥这话说的,皇叔什么场面没见过?”三王子铁木大步走近,甲胄未除,赤红皮甲上沾染着尘沙与暗褐色痕迹,煞气逼人。他向渔阳焘抱拳行礼,目光却在海宝儿身上刮过,尤其在对方腰间那柄形制古拙的弯刀上停留一瞬,哼了一声:“皇叔这位亲卫,倒配了把好刀。”

    渔阳焘淡然一笑,在金帐引领下于左侧上首落座。海宝儿静立其后,眼观鼻,鼻观心,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宴开,乐起,酒酣。表面觥筹交错,内里暗流涌动。三王子铁木几碗烈酒下肚,脸上醉意与戾气交织,他斜睨着主位上温言细语、与众人周旋的大王子金帐,心中愈发不耐。

    在他看来,大哥这接风宴假惺惺,无非是想套出他此次巡边的虚实,尤其是与南八部及狼神教接触的细节。

    “光喝酒有甚意思!”铁木猛地将酒碗顿下,声音洪亮,压过了乐声,“大哥,我这趟出去,得了件稀罕战利品,凶得很!本想自个留着,今日难得皇叔也在,他老人家见识广,不如拿出来,让大伙都开开眼,也请皇叔品鉴品鉴?!”

    他不等金帐回应,便大手一挥。八名力士吭哧着抬上一个覆着厚重黑毡的巨大铁笼。笼内传出令人心悸的低吼与铁链刮擦声。

    铁木上前,一把扯开正面黑毡。一头形貌狰狞、覆盖暗红骨板、前肢为惨白骨镰的巨兽显露出来,引得满堂惊呼。

    “好凶戾的畜生!”金帐微微变色,赞了一句。

    “这玩意儿,连我身边最有经验的猎师都叫不上名号。”铁木得意地环视全场,尤其在金帐和渔阳焘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今日趁着皇叔在,咱们玩个彩头!在场诸位,不论出身,谁能第一个准确说出此兽名称、来历,本王便赏他上等‘追风’骏马十匹、百炼‘穿云’铁胎弓五张,外加北海寒铁矿石三百斤!这些,足够武装一支精锐小队了!”

    这赏赐极为丰厚,骏马良弓是草原硬通货,寒铁矿石更是锻造神兵利器的珍稀材料,价值连城。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骚动。几位自诩见识广博的贵族、老萨满纷纷上前细看,提出各种猜测,但都言之不详,难以确定。

    铁木脸上笑容更盛。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金帐那边的人露怯,尤其是让那些文官们对此束手无策。

    同时,他料定皇叔这边或有能人认得,正好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将厚礼送给皇叔,既示好拉拢,又显得自己豪爽大方。

    果然,见众人无果,铁木将目光转向渔阳焘,语气“恭敬”:“皇叔,您老走南闯北,见识非凡。侄儿这点小彩头,怕是难入您眼,但今日助兴,不知您麾下可有能人,愿意指点一二?这赏赐,侄儿是真心要送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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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阳焘心中明镜似的。他面上露出沉吟为难之色:“这……我也只是略有耳闻,此兽确实罕见……”

    就在这时,铁木麾下那名悍将巴图鲁,大约是想替主子再加把火,故意大声嗤笑:“皇叔部下伺候人是精细,这辨认凶兽的莽撞活计,怕是干不来吧?别勉强了!”这话引得铁木一派几人哄笑。

    笑声刺耳。金帐微微蹙眉,看向渔阳焘的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歉意”。

    渔阳焘“面色一沉”,似被这无礼激怒,终于转头,语气带着薄怒与一丝被逼无奈的意味:“宝鲁尔。”

    海宝儿应声出列,向渔阳焘及两位王子行礼,然后缓步走向铁笼。他走得并不快,在笼前三尺处停下,闭上了眼睛,鼻翼微动。

    《御兽诀》悄然流转。

    片刻,他睁眼,转身,声音清晰平稳:“回禀皇叔,两位王子。此兽名‘厄地鬼镰’,生于极西死火山腹地,甲壳坚逾精铁,镰刃可断金革,尾刺蕴火毒,性暴烈,以熔岩矿物及误入其领地的活物为食。古籍载其早已绝迹,三王子能生擒之,勇武确实令人惊叹。”

    满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惊叹声。不仅因为他说出了名称来历,更因其描述之详尽,远超众人想象。

    金帐眼中异彩连连,抚掌赞道:“好见识!宝鲁尔真乃博闻广记!”他看向铁木,笑容意味深长,“三弟,看来你这厚礼,要归皇叔所有了。”

    铁木脸上肌肉抽动一下,心中却并无多少不快。他本意就是送礼,如今目的达到,还能让金帐那边显得无人,自是满意。

    他哼了一声:“算你有几分眼力。来人,将赏赐抬至皇叔席前!”他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

    看着侍从将骏马凭证、宝弓和寒铁矿石的契书送到渔阳焘案前,铁木甚至觉得,自己这一手一石二鸟,漂亮极了。

    然而,金帐岂容风头全被铁木占去?他眼见铁木借兽扬威,又拉拢皇叔,而自己这边却显得“无人”,心中计较已定。

    就在铁木志得意满,准备接受众人对其“豪爽”的恭维时,金帐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锋芒:“三弟的赏赐豪阔,令人佩服。不过,认兽终究是纸上谈兵。此等凶兽,野性难驯,关在笼中日夜嘶嚎,终非长久之计。三弟既然将它擒来,不知麾下可有勇士,能真正将它驯服,令其俯首,也好让为兄和皇叔,见识一下三弟麾下的真正实力?”

    这番话,巧妙地将焦点从“认兽”转移到了“驯兽”,更是将难题抛回给了铁木——你送了礼,显了阔,但你的人有本事驯服这凶兽吗?若不能,方才的威风不免大打折扣。

    铁木闻言,脸色一僵。他擒获此兽已是损失惨重,驯服?谈何容易!他麾下虽多猛士,但面对这“厄地鬼镰”,谁有把握?

    他支吾道:“这个……此兽凶顽,还需慢慢熬炼……”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从后门悄悄进来,在金帐耳边低语了一番。金帐听后,眸光一亮,不经间瞥向正中,而后微微一笑,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刚刚大出风头的海宝儿,“你此话当真?!”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金帐重重点头,自言自语道,“倒是有趣。”

    紧接着,他对着铁木再次开口,语气带着探究:“哦?那倒是可惜了。方才宝鲁尔见识如此广博,想必对驯兽之道也有所涉猎?不知皇叔麾下,可有擅长此道者?若能驯服此兽,本王也愿添个彩头,赏千金,草场二百亩!”

    他将“驯兽”与“皇叔麾下”联系起来,看似随口一问,实则将压力和诱惑再次引向渔阳焘。若渔阳焘这边也无人敢应,方才因辨兽赢得的面子,恐怕要丢回大半;若应了,风险巨大,正可试探这“侍卫队长”的深浅。

    渔阳焘“脸色难看”,沉声道:“金帐说笑了,驯服此等凶兽,岂是易事?宝鲁尔,回来。”

    海宝儿却站在原地,面向渔阳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两位王子接连“点名”、退无可退的“倔强”:“皇叔,三王子厚赐在前,大王子又出言送赠。两位王子皆在此,若属下一味退缩,恐惹人耻笑,坠了皇叔威名。属下……愿勉力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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