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49: one man, An Army—A blade Sings, Awaiting the Long Night.
万兽之主!
仅仅四个字,可海宝儿却还是不解。
可汗解释道,“草原之人尊崇狼神,但古往今来从没有一个人得到过狼神的认可。而你,海宝儿,身负天地气运和万兽膜拜。你,虽是一个人,却代表着一个强大的势力!”
一个人,虽是一个人,但这个人能统辖天地间二十四类神禽异兽和数以万计的普通灵兽。说是一个势力,也不为过!
可汗渔阳拓顿喘了口气,继续说,“这柄‘狼环刀’,还是我草原勇士的象征,凭此刀可秘密调动仍然忠于王庭的中小部落首领、不满狼神教暴行的萨满和武士、以及被柳元西迫害而逃到草原的中州义士。目前已有成员千余人,分散在草原各处。这些人,统称为护狼使!”
渔阳焘补充:“除此之外,但这些力量太分散,缺乏统一指挥,更缺乏一个能凝聚人心的核心。我们需要一个首领——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声望、能力和威望,但又不能是王庭的正式成员,以免过早暴露。”
海宝儿明白了:“所以你们选中了我。我身份特殊,既是医者又是武者,既有声望又有实力,更重要的是,我与柳元西势不两立。”
“正是。”可汗点头,“不过有一点你还不知道,你的先祖雷铎,是我纯正草原人!否则,一百多年前的中原王侯内乱,我赤山又怎会按兵不动,寸土未取?!”
什么?
先祖雷铎,竟然出生于草原!
海宝儿震惊不已。
愕然之余,可汗的话再度传来,“我们会为你提供一切支持——人员、情报、物资。你需要做的,是以狼神之子‘宝鲁尔’的身份,暗中整合反抗力量,训练精锐,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
“朕‘驾崩’之时。”可汗眼中闪过厉色,“金帐与铁木必会争夺汗位,狼神教会趁机扩大势力,草原必将大乱。届时,你以之力,辅助银勾平定内乱,驱逐狼神教,重整河山。”
计划很宏大,但风险也极大。海宝儿沉吟良久,问:“大汗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拥兵自重,甚至反客为主?”
可汗笑了,笑得坦荡:“朕这一生,看人从未走眼。你若真是野心勃勃之辈,当初就不会拒绝金帐的招揽,更不会为了救几个牧民而险些丧命。况且……”
他看向银瞳:“能让苍狼王裔誓死追随的人,心性绝不会差。”
海宝儿抚摸银瞳的头,终于下定决心:“好,我答应。”
可汗长长舒了口气,似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重新躺下,又变回了那个病弱的老人,但眼神依旧明亮:“具体事宜,皇弟会与你详谈。记住,从今日起,你便是真正的草原之子宝鲁尔,是草原的‘苍狼’。狼环刀与苍狼七诀的秘籍,朕已备好,稍后会送到你的住处。它的真正用处还有不少,日后你定会知晓!!”
渔阳焘起身:“时辰不早,该走了。待久了,会引起怀疑。”
海宝儿将狼环刀收回木匣,郑重行礼:“必不负所托。”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可汗忽然又叫住他:“等等。还有一件事……”
海宝儿回头。
“狼环刀中封印的战狼之魂,每使用一次,都会消耗你的精气神。”可汗严肃警告,“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唤醒它。另外,苍狼七诀的最后一击‘狼魂灭世’,是玉石俱焚的招式,一旦使出,敌我俱亡——永远不要用。”
海宝儿重重点头:“在下谨记。”
离开金顶宫时,天色已大亮。
王庭完全苏醒,人来人往。官员、侍卫、仆役、商人……各色人等穿梭其中,表面井然有序,但海宝儿敏锐地察觉到,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隐藏着什么——警惕、算计、不安。
回到渔阳焘的私邸,两人进入密室。
“这是护狼使的人员名册、联络方式和暗号。”渔阳焘递来一本厚厚的册子,“记住后立即烧毁。这是王庭内的布防图和狼神教已知据点位置。”又是一卷羊皮地图。
海宝儿接过,快速翻阅。名册上有不少熟悉的名字——白鹭部落的阿古拉豆伐赫然在列,还有一些曾在求医时见过面的中小部落首领。
“阿古拉豆伐也是护狼使?!”海宝儿惊讶。
“不仅是,他还是护狼使在东草原的负责人之一。”渔阳焘道,“你以为他当初为什么那么痛快就答应帮你遮掩行踪?因为他早就收到朕的密令,要尽可能保护你。”
海宝儿恍然,随即苦笑:“看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大汗掌握之中。”
“也并非全部。”渔阳焘摇头,“至少你与蜚兽那一战,就出乎我们预料。不过这也证明,选你是对的——能在那种绝境下反杀草原灾兽,整个草原也找不出几人。”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后续计划。
海宝儿将以养伤为名,暂时留在王庭,暗中学习苍狼七击,熟悉狼环刀,同时通过渔阳焘的情报网,逐步接手共生会事务。待时机成熟,再离开王庭,以游医身份行走草原,暗中整合力量。
“对了,还有一事。”渔阳焘忽然道,“三日后,金帐会在府中设宴,名义上是为铁木接风——铁木刚巡边归来。按照惯例,本王需出席,你作为被邀之人,也要随行。”
海宝儿眼神一凝:“大王子设宴……”
“这是一个机会。”渔阳焘意味深长,“你可以亲眼看看,这位‘贤明’的大王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可以看看,王庭内的各方势力,是如何暗流涌动的。”
“铁木王子巡边归来,可有什么特别?”
渔阳焘冷笑:“特别?他这次巡边,表面是巡视边防,实则是去南八部与狼神教密会。据探子回报,他带回来一批‘特殊物资’——是什么还不知道,但绝对不简单。”
海宝儿握紧了拳。多事之秋,山雨欲来。
“另外……”渔阳焘压低声音,“宴会上,银勾也会出席。那是你未来要辅佐的人,可以暗中观察。但记住,不要主动接触,以免引起怀疑。”
海宝儿点头:“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海宝儿闭门不出。
白日里,他在院中练习苍狼七诀。这套刀法果然奇特,招式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陋,但每一刀都蕴含着独特的“势”。第一击“孤狼望月”,讲究蓄势待发;第二击“恶狼扑食”,讲究迅猛暴烈;第三击“狡狼环伺”,讲究虚实变幻……
练到深处,海宝儿渐渐明白,这刀法的精髓不在招式,而在意境。他要将自己想象成一匹狼——草原上的狼,孤独、机警、坚韧、悍勇。当他真正进入状态时,刀法威力陡增,刀风呼啸间,竟隐隐有狼嚎之声。
更神奇的是狼环刀。每当他演练刀法时,刀身都会传来温热感,刀中那股古老意识似乎也在苏醒、共鸣。到第三天时,他已能初步引动刀中战狼之魂——虽然只能维持短短一瞬,但那一瞬间,刀芒暴涨,威力倍增。
夜里,他研读共生会的资料,记忆人员、据点、暗号。同时,他也通过渔阳焘提供的情报,深入了解草原现状。
情况比他想象的更严峻。
狼神教在赤山国的势力已渗透到方方面面。不仅南八部完全倒戈,就连王庭内部,也有不少官员、将领暗中投靠。柳元西的触手甚至伸到了草原的经济命脉——他控制了几条重要的商路,垄断了盐铁贸易,以此要挟各部。
而那些尚未倒戈的部落,也各有盘算。有的观望,有的骑墙,有的则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在乱世中分一杯羹。真正一心忠于王庭的,不足三成。
“所以,大汗装病,也是无奈之举。”渔阳焘某夜来访时叹道,“若大汗身体健康,狼神教必会全力刺杀;若大汗公开对抗,内忧外患之下,胜算渺茫。唯有示敌以弱,暗中布局,才有一线生机。”
海宝儿深以为然。这位赤山可汗,确非常人。
第三日傍晚,渔阳焘派人送来一套崭新的侍卫礼服。
“换上吧,时辰快到了。”来人是渔阳焘的老管家,低声提醒,“宴无好宴,小心为上。这是皇叔让老奴交给您的——”他递来一枚不起眼的骨制扳指,“内含三根毒针,见血封喉。非到生死关头,切勿使用。”
海宝儿接过扳指,戴在拇指上,大小正好。
银瞳走来,蹭了蹭他的腿。经过三天调养,它的伤势已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激烈战斗,但行动已无碍。
“你就留在这里。”海宝儿蹲下,抚摸它的头,“这次,我不能带你。”
银瞳低嚎一声,眼中满是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服从了命令。
换好衣服,海宝儿对镜自照。镜中的壮年却面色蜡黄,眼角有细纹,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这是渔阳焘提供的易容术,虽不能长久,但应付一场宴会足够了。
院外传来马蹄声。渔阳焘到了。
海宝儿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夜幕降临,王庭华灯初上。大王子府邸的方向,传来隐约的乐声与喧哗。
风暴将至,而他,已经做好了踏入旋涡的准备。
狼环刀静静悬挂在腰间,刀鞘内的神兵,似乎在轻声低吟。
草原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