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48: testing the pulse, Revealing the truth—the Saber Named wolfs Loop.
“大汗今日气色似乎好些了。”渔阳焘在胡床上坐下,语气关切。
“唉……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可汗长叹一声,看向海宝儿,“宝鲁尔,听说你……懂些医术?”
海宝儿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试探。他恭敬答道:“回大汗,卑职祖上曾是草原游医,略通皮毛。”
“那……你来看看……朕这病……还有救吗?”可汗伸出枯瘦的手腕。
渔阳焘眼神微凝,看向海宝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海宝儿上前,在卧榻边单膝跪下,三指搭上可汗腕脉。触手之处,皮肤干枯,但皮下肌肉却隐含韧性。他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脉象虚浮无力,时快时慢,杂乱无章——这确实是重病之人的脉象,而且伪装得极像。但海宝儿身负《御兽诀》和《凌云指法》,对生命气息的感知远超寻常医者。在那些紊乱的脉象之下,他捕捉到了一股深沉而雄浑的气血潜流,如同冰封大河下的暗涌,表面平静,实则奔腾不息。
更关键的是,当他的真气微微探入时,可汗体内自发产生了一股抵抗之力——那不是有意识的抗拒,而是武者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护体罡气的本能反应。虽然可汗立即压制了这股反应,但那一瞬间的波动,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海宝儿收回手,沉吟片刻,缓缓道:“大汗之病,确实沉重。脉象虚浮,气血双亏,肝郁气滞,心脉衰弱……按常理,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可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海宝儿话锋一转:“然而……”
“然而什么?”渔阳焘追问。
“然而卑职在大汗脉象中,却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生机’。”海宝儿斟酌词句,“这股生机深藏于脏腑最深处,虽被病气所困,却始终不灭,犹如雪地下的草根,看似枯死,实则待春而发。若以特殊方法激发此生机,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寝殿内陷入短暂沉默。
可汗深深看着海宝儿,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澈如镜。半晌,他忽然笑了——不是虚弱的笑,而是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赞许的笑。
“好一个‘雪地下的草根’。”可汗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已悄然变化,“焘弟,你带来的这人,不简单啊。”
渔阳焘也笑了:“大汗法眼如炬。”
可汗缓缓坐直了身体。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垂死老人,变成了一个虽消瘦但威严依旧的君王。他掀开毛毯,露出腰间悬挂的一柄古朴短刀。
“宝鲁尔,或者说……海宝儿。”可汗直视海宝儿的眼睛,“你既看出朕是装病,可知朕为何要如此?”
海宝儿知道此刻已无需伪装,他挺直脊背,坦然迎上可汗的目光:“大汗雄踞草原四十载,文治武功,冠绝诸部。突然‘病重’,必有深意。依在下浅见,无非三件事——引蛇出洞,择定储君,以及……等待时机。”
“说下去。”可汗眼中精光更盛。
“引蛇出洞,是为了揪出皇族内部与狼神教勾结之人。”海宝儿侃侃而谈,“此人身份必然尊贵,否则不值得大汗如此大费周章。三王子渔阳铁木与狼神教往来密切,看似嫌疑最大,但正因如此,反倒可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内奸,或许隐藏更深。”
可汗与渔阳焘交换了一个眼神。
“择定储君,是因为大汗心中已有属意人选,但此人目前势弱,需要时间成长,也需要一个合理的上位契机。”
海宝儿继续道,“大王子渔阳金帐看似贤明,三王子渔阳铁木手握兵权,但这二人都不是大汗心中理想的继承人。草原上一直有传言,二王子渔阳银勾虽年幼且不显山露水,却是三位王子中最肖似大汗之人。”
可汗抚掌而笑,虽然无声,但眼中的赞许毫不掩饰。
“至于等待时机……”海宝儿顿了顿,“大汗在等一个变数,一个能够打破草原现有格局的变数。这个变数,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一件事。而如今看来,这个变数已经来了——狼神教的野心已昭然若揭,草原各部人心浮动,是战是和,是依附还是抗争,已到了必须抉择的时刻。”
“而这个变数中,也包括你,对吗?!”渔阳焘插话道。
海宝儿坦然点头:“在下误入草原,本只为自保与行医。但既然卷入这场风暴,便无法独善其身。大汗与皇叔既然将在下请来,想必已有安排。”
可汗沉默片刻,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这一次的咳嗽与之前不同,是真咳——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涨红。渔阳焘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
咳了半晌,可汗才缓过气来,喘息着说:“你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但有一点错了。”
海宝儿凝神静听。
“与柳元西和狼神教勾结的,不是别人,正是朕的好儿子,渔阳金帐。”可汗的声音冰冷如铁。
海宝儿心中剧震。大王子渔阳金帐?那个在草原上素有贤名,甚至曾暗中招揽自己的大王子?
“很意外?”可汗苦笑,“朕最初也不敢相信。但证据确凿——三年前,金帐奉旨出使中州,期间秘密会见了柳元西的使者;两年前,狼神教能在赤山国迅速扩张,背后有金帐暗中支持;一年前,朕第一次‘病重’,金帐第一时间不是请医问药,而是联络南八部,准备‘以防万一’。”
渔阳焘补充道:“金帐此人,表面仁厚,实则野心勃勃。他看出柳元西势大,认为与其抗争,不如合作。他打的算盘是借柳元西之力登基,再以赤山国为筹码,在柳元西的‘新朝’中谋得一席之地。至于草原百姓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那三王子铁木……”海宝儿问。
“铁木是个莽夫。”可汗摇头,“他确实与狼神教走得近,但那是被金帐设计诱导的。金帐故意扶持狼神教,又故意在铁木面前表露对狼神教的不满,激得铁木为了跟朕和朕对着干,主动去拉拢狼神教。如此一来,铁木就成了明面上的靶子,金帐则隐藏在幕后。”
好深的算计!海宝儿倒吸一口凉气。
“至于银勾……”可汗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暖意,“那孩子今年才十八岁,但心性坚韧,明辨是非。最重要的是,他心中装着草原百姓,而非一己私利。只是他母亲出身小部落,在朝中毫无根基,若朕贸然立他为储,无异于将他推向风口浪尖。”
渔阳焘接口:“所以大汗才要‘病重’。一来,让金帐和铁木互相争斗,消耗他们的势力;二来,暗中培养银勾,并联络那些仍然忠于王庭的部落;三来……”
他看向海宝儿:“等待一个能够打破僵局的外力。”
可汗掀开卧榻一侧的毛毡,露出一个暗格。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只狭长的木匣。木匣古旧,表面包浆温润,显然历经岁月。
“打开它。”可汗将木匣递给海宝儿。
海宝儿双手接过,入手沉重。他打开木匣,一道寒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寝殿。
匣中是一柄弯刀。
刀长约三尺,刀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银色,如同月光下的狼毛。刀柄以某种黑色兽骨制成,缠绕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皮绳。最奇特的是刀镡——不是常见的圆形或方形,而是一个完整的狼头环,狼口咬住刀身,双目镶嵌着两颗幽绿的宝石,堪如活物。
刀甫一出鞘,寝殿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银瞳突然站起身,全身毛发倒竖,发出低沉的呜咽——那不是恐惧,而是面对同等级存在的警惕与战意。
“此刀名为‘狼环’。”可汗的声音庄重,“乃我赤山国开国先祖所用之神兵,传承至今已三百余年。刀身以天外陨铁混合北海寒铜锻造,历经九十九位萨满祝福,饮过无数敌人之血。传说刀中封印着一头上古战狼之魂,唯有得到它认可之人,方能驾驭。”
海宝儿凝视着刀身,他能感觉到刀中确实蕴含着一股古老而狂暴的意识。那意识在沉睡,但当他握上刀柄时,那意识苏醒了——不是攻击,而是审视,如同狼王在审视闯入领地的陌生者。
“此刀非同寻常,整个天下知晓它厉害之处的人,不超过三个!”渔阳焘解释道,“它还有一套专属的刀法,名为‘苍狼七诀’。这套刀法不在招式精妙,而在意境——狼之孤傲,狼之狡黠,狼之悍勇,狼之坚韧……练至大成,人刀合一,可引动刀中战狼之魂助战。”
可汗接着道:“朕观察你许久。你身负万兽之主血脉,对兽类有天然亲和,是最有可能得到狼环认可之人。而且你之前的宝兵利器已失,所修功法又不宜暴露,正好以此刀与刀法,在草原上建立新的身份。”
“此外,佩戴环刀和练习刀法,还能遮掩你身上的气息,让你暂时摆脱恶蛟追捕。”
那真是太好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海宝儿握紧刀柄。刀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那股古老的意识似乎在与他沟通。渐渐地,震动平息,刀身上的寒芒内敛,像是认可了这个新主人。
“为什么选我?”海宝儿抬头,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可汗与渔阳焘对视一眼,后者缓缓道:“原因有三。其一,你与柳元西有深仇大恨,目标一致;其二,你创立天医门,在民间已有声望,且你治病救人不分贵贱,深得底层牧民爱戴;其三……”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一个不属于任何部落、任何势力,却又能在草原上立足的人,来统合那些不愿屈服于狼神教的散乱力量。”
“什么力量?”
“万兽之主!”可汗吐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