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16: Sword Poi the aent—Formations Unfurl on the Plain.
“多少人?!”
“至少两万!打着清君侧的旗号!”
杨文衍与武承煜对视一眼。
“看来好戏要开场了。”武承煜轻声道,“杨公,按计划行事?”
杨文衍重重点头:“按计划!”
上河郡外,镇北军大营内。
焦奢离彻夜未眠。他面前摊着三封密报:
第一封,诸泠已安全返回,檀济道答应今夜子时攻城。
第二封,耶律雄率三千死士夜袭青崖关,但至今未归,生死不明。
第三封,刘琨突然率军向青崖关移动,意图不明。
“侯爷,情况不对。”王镇岳沉声道,“耶律雄若得手,此时应有捷报传来。若失手,也该有败兵逃回。现在音讯全无,恐怕……”
焦奢离揉着眉心:“杨文衍果然有防备。但无妨,只要檀济道的大军如期而至,青崖关必破。”
话音刚落,密室门被猛地推开,高亮远踉跄而入,脸色惨白如纸。
“侯爷!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
“刚接到飞鸽传书……”高亮远声音发颤,“檀济道大军没有南下青崖关,反而东进,突袭了上河郡!”
“什么?!”焦奢离霍然起身,“不可能!诸泠亲眼见他调兵……”
“那是疑兵!”高亮远几乎要哭出来,“檀济道只派了五千人做样子南下,主力两万五千人昨夜绕道黑风岭,如今城门……已经破了!”
焦奢离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沙盘上。沙盘倾覆,燕州地形散落一地。
“王府……王府如何?”
“叛军已攻入城中,正在围攻王府!”高亮远跪倒在地,“侯爷,家眷……家眷还在府中啊!”
焦奢离脑中轰然作响。
他想起年迈的母亲,想起结发的妻子,想起三个年幼的孙儿……
“檀济道……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他嘶声怒吼,目眦欲裂。
诸泠也慌了:“侯爷,现在怎么办?让大军回援已来不及,青崖关这边……”
“报——!”亲兵冲入密室,“侯爷!杨文衍大军出关,向我军大营而来!前锋已不足十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
焦奢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几口气,眼中血色渐退,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王镇岳,你率两万人马,依托营寨固守,拖住杨文衍。”
“侯爷,那你……”
“我亲率五百死士,突袭杨文衍中军。”焦奢离一字一顿,“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杨文衍,群龙无首,十五万大军不战自溃。届时再回师救援王府,尚有可为。”
诸泠急道:“太冒险了!杨文衍身边必有重兵护卫……”
“正因为所有人都会这么想,才有一线机会。”焦奢离已拔剑在手,“亮远,你立刻组织剩余人马,准备撤退。若我事成,便反攻;若我失败……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侯爷!”三人齐跪。
焦奢离却已转身,大步走出密室。
阳光刺眼。他眯眼望向青崖关方向,那里烟尘大起,杨文衍的大军正滚滚而来。
“杨文衍……”焦奢离握紧剑柄,“你我之间,该做个了断了。”
战场铺开在青崖关与镇北军大营之间的原野上。
杨文衍亲率五万大军列阵,旌旗蔽日,甲胄鲜明。左右两翼分别是天下镖局改编的轻骑和梅花卫的精锐。
对面,王镇岳率两万镇北军据营死守。营寨坚固,箭楼林立,易守难攻。
“元帅,强攻恐怕伤亡太大。”关起伤势未愈,仍坚持随军,此刻裹着绷带建议,“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自溃。”
杨文衍摇头:“我们没有时间。上河郡已破,檀济道随时可能南下。必须速战速决。”
他正要下令进攻,忽见镇北军营门大开,一队骑兵飞驰而出。
那队骑兵只有五百人,但气势如虹,直冲中军而来!
为首者金甲红袍,正是焦奢离!
“他竟敢亲自冲锋?”关起愕然。
杨文衍却笑了:“困兽之斗,欲行险一搏。传令,放他们进来。”
令旗挥动,军阵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通道。焦奢离率死士长驱直入,竟真的冲到了中军大旗下。
“杨文衍!”焦奢离勒马,剑指帅旗,“可敢与我一战?”
杨文衍缓缓策马上前,在焦奢离十丈外停住。两位统帅,终于面对面。
“焦侯,到此为止吧。”杨文衍沉声道,“放下兵器,我可保你性命。”
“保我性命?”焦奢离狂笑,“是押解回京,凌迟处死,还是满门抄斩?!”
“你若不反,何至于此?”
“我不反?!”焦奢离双目赤红,“我兄长战死时,你们在哪?!我小妹被打入冷宫时,你们在哪?!承枵那孩子死得不明不白时,你们又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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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嘶哑,字字泣血:“三代镇北,焦家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猜忌!是陷害!是免死狗烹!”
杨文衍沉默良久,缓缓道:“淑妃之事,确有冤情。四皇子之死,也疑点重重。但这些,不该用谋反来解决。”
“那该如何?!”焦奢离怒吼,“等你们一刀刀把我们削干净吗?!”
“陛下已下密旨,重查四皇子案。”杨文衍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若你此时罢兵,我可担保,焦家罪止你一人,家眷皆可保全。淑妃也能从冷宫放出。”
焦奢离一怔。
杨文衍继续道:“至于北疆,陛下答应,仍由焦家镇守。你长子焦武,可袭爵镇北侯。”
“你以为我会信?”
“圣旨在此。”杨文衍展开黄绫,金玺灿然,“焦奢离,回头是岸。”
焦奢离盯着那卷圣旨,手在颤抖。若能保全家族,若能救出妹妹……
但下一刻,他看见了圣旨末尾的日期——那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焦奢离喃喃,忽然大笑,“杨文衍啊杨文衍,你这份圣旨,是备着招安用的吧?若我早些投降,或许有用。但现在……”
他剑指杨文衍,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现在上河郡已破,我家眷生死未卜。就算有圣旨,还有什么意义?!”
杨文衍叹息:“上河郡未破。”
“什么?”
“檀济道确实东进,但在黑风岭遭遇伏击。”杨文衍淡淡道,“伏击他的,是刘琨的三万沇州军。”
焦奢离如遭雷击:“刘琨?!他怎么会……”
“因为刘琨从一开始,就是陛下的人。”杨文衍声音平静,“四皇子案后,陛下就对北疆不放心,早将刘琨安插在沇州。你与檀济道暗中往来,他早已知晓,只是隐而不发。”
“那黑风岭劫粮……”
“是我与他演的一出戏。”杨文衍道,“假粮队、假密信,都是为了引你入局。至于那封‘刘琨通敌’的信,也是故意让你看到的。”
焦奢离浑身冰冷。原来一切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那檀济道突袭上河郡……”
“是刘琨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杨文衍道,“此刻檀济道的主力,应该还在黑风岭与沇州军苦战。而上河郡……”他顿了顿,“王府安然无恙,你的家眷,都好好的。”
焦奢离踉跄后退,几乎坠马。
完了。全完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原来都在别人的局中局里。
“为什么……”他嘶声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既然已胜券在握,何不直接杀了我?”
“因为陛下要活的。”杨文衍收起圣旨,“也因为……我曾与老镇北侯并肩作战过。你是他的儿子,我不愿见焦家绝后。”
焦奢离仰天长笑,笑中带泪。
笑罢,他缓缓举起剑。
“杨文衍,多谢你告诉我真相。”他眼神决然,“但我焦奢离,宁可战死,也不做阶下囚。”
话音落,他催马前冲,剑光如虹,直刺杨文衍!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快如闪电,势不可挡!
杨文衍没有躲。
因为一道青衣身影,已挡在他身前。
武承煜单手持剑,轻轻一引。焦奢离那雷霆万钧的一击,竟如泥牛入海,被带偏到一旁。
“焦侯,到此为止了。”武承煜声音平静。
焦奢离怒喝,剑招如狂风暴雨般攻来。他毕竟是沙场宿将,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战场杀伐的惨烈气势。
但武承煜的剑法却如流水,如云雾,看似绵软,却总能在他力竭之处轻轻一点,便让所有攻势化为乌有。
三十招后,焦奢离气息已乱。
五十招时,武承煜剑尖轻颤,点中他手腕。
“当啷”一声,长剑坠地。
焦奢离怔怔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忽然笑了:“好,好一个太子殿下。我输得不冤。”
他转向杨文衍和武承煜:“杨公,太子殿下,我只有一个请求。”
“说。”
“让我见妹妹最后一面。”
武承煜沉默片刻,点头:“我会安排。”
焦奢离深深一揖:“多谢。”
然后他直起身,对杨文衍道:“动手吧。”
武承煜却收剑入鞘:“你的命,留给父皇定夺。”
梅花卫上前,卸去焦奢离甲胄,以特制镣铐锁住。那镣铐内衬软绒,既防逃脱,又不伤肌肤。
王镇岳在营中望见主帅被擒,知大势已去,开营投降。两万镇北军放下兵器,出营受降。
历时三日的北疆之变,至此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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