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18: Luring the Pursuers Alohe Nameless Hero.
次日,青崖关。
杨文衍与武承煜站在关墙上,远眺北方群山。关起伤势好转,在一旁陪同。
“刘琨已击退檀济道,斩首八千,叛军退回燕山以北。”杨文衍道,“北疆暂安。”
武承煜点头:“但隐患未除。檀济道虽败,实力犹存。赤山诸部也在观望。”
“陛下已下旨,调二十万禁军北上,由我统帅,彻底平定北疆。”杨文衍看向武承煜,“您……要回京吗?”
武承煜沉默良久,摇头:“梅花卫还有很多事要做。朝中内奸未除,现州郡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拥兵自重,打着平叛的旗号,在招兵买马。我在暗处,更方便行事。”
杨文衍叹息:“苦了你了。本该顺利即位,却遇到柳元西这厮。”
“名利于我如浮云,江山待我重画笔!”武承煜微笑,“只要江山稳固,百姓安宁,便足够了,纵是没有天命,我亦无憾!”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杨公,焦奢离何时押解回京?”
“明日。由关起亲自护送,梅花卫沿途保护。”杨文衍顿了顿,“你真的要安排他见淑妃?”
“这是承诺。”武承煜道,“而且,淑妃或许真能说服他。”
正说着,亲兵来报:“元帅,焦奢离求见。”
关墙上,焦奢离已换上一身素衣,镣铐仍在,但神色平静。
他看着武承煜,忽然道:“太子殿下,我一直有个疑问。”
“请讲。”
“那日燕子口,你如何知道赵雄怀中有密信?”
武承煜微微一笑:“因为那封信,是我让人放的。”
焦奢离一愣,旋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好手段。”
他转向杨文衍,深深一揖:“杨公,北疆就拜托你了。焦家……也拜托你了。”
杨文衍郑重还礼:“放心。”
焦奢离直起身,最后望了一眼燕州的山川,转身走下关墙。镣铐叮当作响,渐行渐远。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会死吗?”关起低声问。
“陛下或许会留他一命。”杨文衍道,“但镇北侯这个爵位……恐怕要削了。”
武承煜却道:“未必。若他能戴罪立功,或许还有转机。”
“戴罪立功?”
“北疆未平,正是用人之际。”武承煜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有时候,一个活着的、心怀愧疚的焦奢离,比一个死了的镇北侯更有用。”
杨文衍若有所思。
夜幕降临,星辰渐起。
武承煜解下腰间铃铛,轻轻一晃。铃声清越,随风传向远方。
“杨公,我也该走了。”
“去何处?”
“去该去的地方。”武承煜戴上面具,翻身上马,“若有要事,梅花为记。”
他策马远去,青衣身影渐渐融入夜色。腰间铃铛叮铃作响,在诉说着未尽的故事。
杨文衍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关起轻声道:“元帅,太子他……真的能力挽狂澜吗?”
杨文衍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有些人,生来就注定不凡。身份,不重要。”
他转身走下关墙,步伐坚定。
北疆的烽火暂时熄灭了,但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
而无论前路如何,这个国家总有一些人,在黑暗中守护光明,在乱世中坚守正道。
这,就够了。
视线再度回归“天下镖局”押运粮草的王近山,此刻正被地下暗河的阴冷与死寂被彻底打破。
王近山举着火把,凝视着前方黑暗的水道,耳中捕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声音——不是水流,不是岩石剥落,而是某种规律而整齐的爪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戒备!”他低声喝道,声音在洞穴中激起层层回音。
三百镖师瞬间停下脚步,迅速将粮车围成环形防御阵。陈七凑到王近山身边,火光映着他凝重的脸庞:“总镖头,这声音……不像人。”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处亮起了两点、四点、十点、百点幽绿色的光芒。那不是火把,而是眼睛——密密麻麻,在黑暗中浮动。
接着,它们从阴影中走出。
不是普通的野狼。这些生物体型比寻常狼大了近一倍,肩高几乎及人腰际,皮毛呈铁灰色,肌肉线条在火把光下如雕塑般分明。更诡异的是,它们身上披着简易的皮质护甲,护住要害部位,颈间系着金属项圈,项圈上刻着某种古怪的符文。
这些狼的眼睛里没有野兽的狂乱,而是某种近乎军人的纪律性——它们成排站立,前排低伏,后排蓄势,竟隐隐形成战阵之势!
“天狼兵……”王近山倒吸一口冷气。他行走江湖二十年,听过草原“狼神教”驯养战狼的传说,却从未想过真有这般规模的狼兵存在。
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从洞穴深处传来,声波震得岩壁簌簌落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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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动了。
不是一拥而上,而是分成三队:一队正面缓缓推进,牵制注意力;两队悄无声息地贴着岩壁迂回,竟是要包抄侧翼!
“它们懂兵法!”陈七惊呼。
“放箭!”王近山挥刀下令。
镖师们弯弓搭箭,箭雨呼啸而出。但狼群极为敏捷,多数箭矢落空,少数射中的也被皮甲弹开。只有三头狼中箭倒地,哀嚎声在洞穴中格外刺耳。
狼群的反击来得更快。正面的狼群突然加速,如黑色潮水般涌来,与此同时,两侧迂回的狼群也发动了突击!
战斗瞬间白热化。
镖师们都是江湖好手,单打独斗不惧任何敌手,但面对这种军队式的集群攻击,个人的武艺难以发挥。一头狼扑倒一名镖师,不咬咽喉,专撕手腕——那是持兵器的手;另一头狼从侧面突袭,撞翻火把,黑暗瞬间吞噬一片区域。
该死!
“保持阵型!不要散开!”王近山刀光如练,连斩三狼,但狼血溅到眼中,视线模糊了一瞬。就在这一瞬,一头格外雄壮的灰狼突破防线,直扑粮车!
“拦住它!”陈七挺枪刺去,却被另一头狼从旁撞开。
灰狼一口撕开粮袋,金黄的粟米倾泻而出。它嗅了嗅,竟发出近似嗤笑的低吼,转向下一车——它知道哪些是真粮!
“它们有智慧!专门毁粮!”王近山心中一寒。这些狼兵的目标明确,不是杀人,而是毁粮!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镖师已倒下四十余人,狼群却只损失十余头。更可怕的是,洞穴深处仍有源源不断的幽绿眼睛亮起——狼群的数量远超预估!
王近山浑身浴血,左臂被狼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环顾四周,镖师们苦苦支撑,但阵线已被撕裂,粮车暴露在狼群的利爪下。
难道杨文衍托付的重任,就要毁于此地?
难道天下镖局百年声誉,就要葬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
绝望之际,一声清越的啸声自水道上游传来。
那啸声初时缥缈,转瞬间清晰,竟似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在洞穴中激荡回响。更奇的是,狼群听到啸声后,动作齐齐一滞,有些甚至不安地低吼后退。
一道身影踏水而来。
来人是个青年,身着普通青布劲装,背负长弓,腰悬箭壶,面上蒙着半截面巾,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他步伐看似闲适,但每一步都精准踏在水面浮石上,身形飘逸如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弓——通体漆黑,非木非铁,弓身刻着云纹,弓弦在幽暗中泛着淡淡银光。
青年在十丈外停步,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狼群后方——那里,一个披着狼皮大氅的身影隐在阴影中。
“你们这帮畜生也来趟这浑水?”青年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狼皮身影缓缓走出阴影。那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左脸上有三道平行的疤痕,像是狼爪所留。他手中握着一根骨笛,骨笛末端雕刻着狼头。
“阁下何人?敢管狼神教的事?”中年人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过路的。”青年解下长弓,“只是看不惯以多欺少,以兽欺人。”
中年人冷笑:“那就连你一起喂狼!”
骨笛凑到唇边,一声尖锐的笛音响起。狼群闻声,眼中绿光大盛,攻势骤然狂暴,竟分出数十头直扑青年!
青年不闪不避,右手在箭壶中一抹——三支箭已在弦上。
弓开,如满月。
箭出,如流星。
三箭几乎同时离弦,却在空中划出三道不同的弧线:一箭直射扑在最前的巨狼咽喉;一箭绕了个弯,射向狼群侧翼的头狼;最后一箭轨迹最为诡异,竟在岩壁上一弹,折射向那吹笛的中年人!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头巨狼咽喉中箭,轰然倒地;侧翼头狼被贯穿眼眶,哀嚎打滚;而那折射的一箭,被中年人险险侧头躲过,箭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一缕头发。
“好箭法!”王近山忍不住喝彩。
青年却不答话,身形如鬼魅般移动,边退边射。他的箭仿佛长了眼睛,每一箭必中一头狼的要害,却绝不浪费——咽喉、眼睛、关节,箭箭精准。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步法。在狭窄的洞穴中,他如游鱼般穿梭,狼群的扑击总是差之毫厘。他似是在狼群中舞蹈,死亡随着他的舞步绽放。
短短半炷香时间,已有二十余头狼倒在箭下。
中年人脸色铁青,笛音陡然转急。剩余的狼群放弃了镖师,全部扑向青年!
“小心!”王近山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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