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16: Pawned Sword as Pledge — Bea Fire as Signal.
杜若虚忽然轻笑:“好一个借刀杀人。焦侯这是要我等与杨文衍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啊。”
诸泠神色不变:“军师明鉴。但这对将军而言,亦是良机。杨文衍十五万大军若在,将军终难北上。若除此大患,北疆四州,谁能与将军争锋?”
檀济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我如何信你?”
诸泠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侯爷亲笔,上有镇北侯印。信中详细写明今夜子时行动方案,以及关内接应暗号。”
檀济道接过信,仔细看罢,又递给杜若虚。
杜若虚看了半晌,缓缓点头:“信是真迹,印也无误。只是……”他看向诸泠,“焦侯既然要与将军合作,为何只派先生一人前来?至少也该派个将领,以示诚意。”
诸泠苦笑道:“侯爷身边但凡能战之将,皆被杨文衍盯死。末将一介谋士,不起眼,才能潜出。若将军仍有疑虑……”他顿了顿,忽然解下腰间佩剑,双手奉上,“此剑乃侯爷随身之物,见剑如见人。将军可留此为质。”
那是一柄古朴的青铜剑,剑鞘上刻着镇北侯府的蟠纹。
檀济道接过剑,拔出一寸。剑身寒光凛冽,映着他眼中变幻的神色。
良久,他归剑入鞘。
“好。”檀济道终于下了决心,“今夜子时,我亲率两万精兵,突袭青崖关。但有一个条件——”
他盯着诸泠:“我要焦侯在关内放火为号。火起东南,我便攻城。”
“一言为定!”
诸泠离开后,杜若虚低声道:“大帅,焦奢离此人不可轻信。”
“我知道。”檀济道摩挲着那半枚虎符,“但机会难得。杨文衍若真与刘琨内讧,青崖关必乱。届时无论焦奢离是否真心合作,我们都有可乘之机。”
“那万一是个陷阱……”
“所以我不全军压上。”檀济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带两万精兵,速战速决。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但若真能拿下青崖关……”他握紧拳头,“整个燕州,就是我们的了。”
耶律雄兴奋道:“大帅英明!末将愿为前锋!”
“不急。”檀济道摆摆手,“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但对外宣称是要南下劫掠……”他望向帐外沉沉夜色,“咱们给杨文衍一个惊喜。”
同一时刻,青崖关大营。
杨文衍站在哨塔上,远眺北方群山。关起侍立一旁,低声禀报:“沇州军异动频繁,刘琨虽称病不出,但其麾下三个统制都在暗中调兵。另外,黑风岭那边传来消息,发现了狼群的踪迹。”
“狼群?”
“是。但很奇怪,这些狼不袭人,反而像是在……巡逻。”关起皱眉,“巡逻范围大致在黑风岭到落鹰涧一带,像是在封锁什么区域。”
杨文衍沉默片刻,忽然问:“王近山那边有消息吗?”
“按行程估算,明日午时应能抵达预定地点。”
“好。”杨文衍转身走下哨塔,“传令各营,今夜加强戒备。尤其是东南方向,多派三倍哨探。”
“元帅是担心……”
“本帅给了焦奢离三日,明日到期。”杨文衍声音平静,“他不会等到期限届满才动手。若我是他,就会在第今夜动手……”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号角!
紧接着,杀声震天而起!
“敌袭——!”
关起脸色大变:“是东南方向!怎么可能?那里是我们腹地!”
杨文衍已拔剑在手,厉声喝道:“击鼓!全军迎战!”
但来袭之敌的行动快得超乎想象。
那不是小股骚扰,而是真正的突袭——数千黑衣骑兵如鬼魅般从夜色中杀出,直扑中军大帐!
他们不举火把,马匹蹄裹厚布,直到冲入营区半里才被哨兵发现!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对青崖关内的布防了如指掌,专挑防守薄弱处突进,沿途遇到的巡逻队、哨岗,几乎在照面间就被歼灭!
“是叛军!”有将领惊呼,“看装束是檀济道的人!”
杨文衍已翻身上马,率亲卫迎敌。他虽年过七旬,但剑法依旧凌厉,连斩三名敌骑。
然而来袭者实在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营中虽有三万守军,但仓促间难以组织有效防御,很快就被分割成数块。
“保护元帅!”关起浴血苦战,左臂已中一刀。
混乱中,杨文衍看见敌骑中有一面黑色大旗,旗上绣着狰狞的狼头——正是叛军首领檀济道的帅旗!
难道檀济道真敢亲率大军来袭?
不可能!青崖关外五十里都有哨探,大队人马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除非……
杨文衍心中一震——除非这些人早就埋伏在关内!
“焦奢离!”他咬牙吐出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杨文衍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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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起拼死扑上,用身体挡下这一箭。箭矢穿透铠甲,他闷哼一声,踉跄倒地。
“关起!”杨文衍目眦欲裂。
四周敌骑已围拢上来,至少上百人。亲卫们死伤殆尽,只剩七八人还在苦撑。
为首的黑衣将领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
正是叛军大将耶律雄!
“杨文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耶律雄狂笑,挥刀劈来。
杨文衍举剑格挡,金铁交鸣声中,他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终究是年纪大了,气力不如当年。
耶律雄得势不饶人,刀光如瀑,招招夺命。周围亲卫想要救援,却被其他黑衣骑兵死死缠住。
眼看杨文衍就要丧命刀下——
忽然,一阵清越的铃声响起。
叮铃铃……
那铃声初时细微,转瞬间便响彻战场,压过了一切厮杀声。铃声所过之处,厮杀的双方竟都动作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耶律雄的刀停在半空,他惊愕地转头。
只见营外黑暗中,亮起了点点幽光。
那是上百盏青白色的灯笼,悬浮在半空,缓缓飘来。
灯笼下,是一个个身着青衣、面覆梅花面具的身影。
为首者,正是梅三。
他依旧牵着那匹瘦马,步履从容,轻松得不像是走入修罗战场,而是在月下散步。
“这么多人打一个老人家,不太好吧。”梅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耶律雄怒吼:“装神弄鬼!杀了他!”
数十名黑衣骑兵调转马头,冲向梅三。
梅三轻轻摇头,右手抬起,做了个拈花的动作。
然后,那些冲在最前的骑兵,忽然齐齐从马上栽倒!
不是中箭,不是中刀,就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倒地,昏迷不醒。
“妖法!是妖法!”叛军惊骇后退。
梅三却已走到杨文衍身前,躬身一礼:“杨公,受惊了。”
杨文衍凝视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忽然道:“你不是梅三。”
梅三微微一怔。
“梅三是梅花卫的代号,但你……”杨文衍目光如炬,“你的眼神,老夫认得。”
梅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伸手,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清秀俊朗的脸,眉眼间还带着些上位者的威压,那双眼睛也深邃如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太……”杨文衍失声。
“杨公,好久不见。”青年微笑。
全场皆惊!
那个武朝储君,竟然出现在北疆战场!
耶律雄更是脸色惨白:“武承煜?!你不是应该在……”
“应该在皇宫大内?”武承煜重新戴上面具,“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他转身,面对数百叛军,声音陡然转冷:“梅花卫听令——清场。”
话音落,那百余盏青白灯笼骤然亮如白昼!
灯笼下,三百梅花卫同时出手。他们动作迅捷如鬼魅,武学路数奇诡莫测,所过之处,叛军如同割麦般倒下。
不是被杀,而是被制住穴道,昏迷倒地。
耶律雄见势不妙,拔马欲逃。武承煜却已到他身后,轻轻一掌拍在马臀上。
那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将耶律雄掀翻在地。未等他爬起,两柄短剑已交叉架在颈前。
“留活口。”武承煜淡淡道,“杨公还有话要问。”
战斗在半个时辰内结束。来袭的三千叛军,死伤八百,余者皆被俘虏。梅花卫仅十余人轻伤,无人阵亡。
营火重新点燃,照亮尸横遍野的战场。
中军大帐内,杨文衍看着眼前的武承煜,百感交集:“太子殿下,陛下身体如何?”
“养伤,布局。”武承煜简单回答,“梅花卫是海少傅于一年前秘密组建,他们皆是江湖好手!”
“可有海少傅的消息?”
“没有。”武承煜摇摇头,“但我听说,他可能就在北地。”
杨文衍长叹:“没事就好。如今这局面……”
“杨公不必忧心。”武承煜走到沙盘前,“焦奢离的计划,我已大致摸清。他确实想借叛军之手消耗我军,然后坐收渔利。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檀济道也不是傻子。”
“您的意思是?”
“檀济道未必会按焦奢离的计划行事。”武承煜指着沙盘上的燕州,“如果我猜得没错,檀济道真正的目标,不是青崖关,而是……”
他手指移动,落在燕州腹地。
“上河郡,镇北王府。”
杨文衍瞳孔一缩:“好算计!他敢?!”
“为何不敢?”武承煜反问,“焦奢离精锐尽出,王府空虚。若此时突袭,不仅能端掉镇北侯老巢,还能缴获大量钱粮军械。对檀济道而言,这比硬撼青崖关划算得多。”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报:“元帅!沇州方向有变!刘琨率军出营,正向青崖关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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