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反派的洗白之路》正文 第764章 娘家不兴滚床单的
蟠桃宴,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体制内的诸多大佬们分享三界果实的象征。似如来、镇元子、真武荡魔大帝、如来等人,都是正儿八经的有着自己的职责。而职责又象征着权力……这场宴席,可以说是天庭...天色将暮,西边云霞如熔金泼洒,映得整座火焰山都泛起一层温润的赤色光泽。苏奕踏着晚风而至,未落山门,便已嗅到一缕幽微的檀香混着焦土气息飘来——那是铁扇公主在山腹深处设下的静室,常年燃着半炉沉水香,香灰积了三层,却从不换新,仿佛时间也在此处凝滞。他抬手叩了三下石门。门内无声。又叩三下。“谁?”声音清冷如淬火寒铁,却微微发颤,像是绷紧的弦,稍一拨弄就要断。“我。”苏奕道,“来还债的。”门开了。铁扇公主立于门后,一袭素青长裙,腰束玄色革带,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山风撩起,露出耳后一道极细的旧疤——是当年牛魔王暴怒时失手划的,她从未遮掩,也从未让它愈合。她没看苏奕的眼睛,只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还什么债?你欠我的,早烧成灰了。”苏奕没答,只抬步跨过门槛。门在身后无声阖上。静室不大,四壁嵌着暗红火山岩,地面铺着褪色的鲛绡毯,中央一只青铜博山炉,青烟袅袅,盘旋如龙。炉旁矮案上,搁着一把折断的芭蕉扇——扇骨尚存,扇面焦黑蜷曲,边缘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像一张被撕碎又勉强粘回的嘴。苏奕在案前跪坐,伸手抚过那断裂处。“这扇子,是你亲手折的?”他问。铁扇公主冷笑:“他死前,想用它扇灭火焰山余火,好让那群猢狲安心西行。我说,火若灭了,我守的这山、这炉、这命,还剩什么?他没答。我就折了它。”她终于抬眼,眸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你倒好,既不拦,也不劝,只站在山外,看我焚尽最后一寸心火。”苏奕沉默良久,忽而解下自己左腕上的玄鳞护腕——那并非法宝,只是寻常黑鳞甲片缀成,边缘已磨得发亮。他将其推至案角,与断扇并置。“这不是护腕。”他说,“是当年你在翠云山教我控火时,削下自己指甲尖,混着朱砂与龙髓泥,给我捏的护身符。你说,火性烈而无根,需以柔韧之物缚之,方不伤己。”铁扇公主瞳孔骤然一缩。她当然记得。那时苏奕尚未成气候,浑身戾气如未驯野火,一触即爆。她日日逼他盘坐在熔岩池畔,用指尖蘸凉泉,在他腕上画符,画一道,烧一道,再画一道,再烧一道……直到他腕上血痂层层叠叠,直到他终于能闭目凝神,任热浪舔舐睫毛而不颤。那护腕,是她偷偷补的最后一道符。“你留着它?”她嗓音干涩。“一直戴着。”苏奕卷起袖口,露出小臂内侧——那里密密麻麻,全是细如发丝的旧痕,纵横交错,早已融入皮肉,却仍能看出当初一笔一划刻下的痕迹,“你画的每一道,我都数过。七百三十二道。”铁扇公主猛地别过脸去,肩头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苏奕却没停:“牛魔王死前,曾托人带话给你。不是通过观音,不是通过灵吉,而是让一只被剜去舌头的老猿,爬过十八道断崖,把信塞进你寝殿的铜鹤喙中。”她倏然转身:“你怎知?!”“因为那只猿,死在我手里。”苏奕平静道,“他不肯说信的内容,只反复念叨一句:‘夫人莫信菩萨泪,且看夫君掌中灰。’”铁扇公主踉跄退了半步,扶住案沿,指节泛白。苏奕继续道:“我剖开他胃囊,找到一团裹着油纸的灰烬。展开后,是半张烧残的婚契,朱砂印还在,只是右下角,被人用指甲狠狠抠掉了一块——抠掉了你的名字。”室内死寂。唯有博山炉中,一粒香灰悄然崩落,发出细微的“啪”声。“他临终前,没烧掉所有文书,唯独留下这张。”苏奕盯着她,“他怕你恨他入骨,更怕你信了那些‘妖魔当诛’的鬼话,把自己也烧成灰。所以他抠掉你的名字,让你永远没法凭此契告上天庭,也没法……替他收尸。”铁扇公主喉头剧烈滚动,终于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不是哭,是锈蚀千年的锁链猝然崩断时,金属撕裂的悲鸣。她扑向案几,手指颤抖着抓起那团灰烬,死死攥在掌心,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血珠渗出,混着灰末滴落。“为什么……”她嘶声道,“为什么他不早说?!为什么非要等死了才……”“因为他不敢。”苏奕忽然起身,走到她身侧,声音低沉如地火奔涌,“他怕你嫌他懦弱,怕你怪他连累你,怕你……比他先死。所以他宁愿做那个恶人,把所有罪孽扛在肩上,把你推得远远的,让你恨他,骂他,甚至诅咒他永堕阿鼻——只要你不跟着他一起烧干净。”铁扇公主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泪水却倔强地悬在睫上,不肯坠下:“那你呢?!你又算什么?!你帮他瞒,帮他藏,帮他杀,最后连他坟头都不准我立!你凭什么?!”“凭我答应过他。”苏奕直视她双眼,一字一顿,“在他咽气前,我握着他手,他说:‘若她问起,便说我恨她入骨,恨她不肯随我走火海,恨她守着这破扇子,守着这破山,守着一个早该烂透的名分……’”“我答应了。”“所以这些年,我见你一次,就激你一次;你寻我麻烦,我便陪你疯;你劈我三刀,我还你七剑——只为让你信,牛魔王真的恨透了你。”铁扇公主怔住了。窗外晚风卷过山坳,送来远处牧童归家的笛声,悠长而钝痛。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血与灰混作暗褐泥浆,沿着指缝蜿蜒而下,滴在断扇焦黑的扇面上。“……你骗我。”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他若真恨我,就不会在死前,还让老猿把那句话,刻在自己肋骨上。”苏奕呼吸一滞。铁扇公主抬起染血的手,指向静室最暗的角落——那里悬着一面蒙尘铜镜,镜面模糊,却隐约映出墙缝里嵌着的半截白骨。“你掀开第七块火山岩,就能看见。”她声音沙哑,“他肋骨上,刻的是:‘扇在人在,扇毁人亡。’”苏奕霍然转身。他拂袖一扫,第七块岩板轰然震落,露出后面一方幽深暗格。格中并无骸骨,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珏,通体赤红,内里似有熔金流动——正是当年牛魔王本命精魄所炼的“心焰珏”。玉珏表面,赫然两行细如毫芒的刻痕:扇在人在,扇毁人亡。字迹歪斜,深浅不一,显然是濒死之际,以指骨硬生生刮出来的。苏奕僵立当场。原来他费尽心机编造的谎言,早被牛魔王用最笨拙的方式,埋在了她眼皮底下。而她,竟也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面镜子,守着这半截骨头,守着这柄断扇,守着所有他以为早已焚尽的真相。“你……”苏奕喉结滚动,“为什么不早拿出来?”铁扇公主抹去脸上血痕,竟真的笑了,眼角细纹舒展,竟有几分少女般的狡黠:“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为他演多久的戏。”她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苏奕心底:“现在我知道了——你比他更傻。他至少还敢把真心刻在骨头上,而你……”她轻轻推开苏奕,弯腰拾起那枚心焰珏,指尖拂过冰凉玉面,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连刻都不敢刻。”苏奕无言以对。静室中,香烟缭绕,灰烬簌簌。良久,铁扇公主将玉珏放回暗格,转身时,裙裾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灼热气流。“牛魔王死了。”她说,“可火焰山还在。”“你若真想还债……”她抬眸,眸光如熔岩深处跃动的金焰,“那就替他,把这座山,烧干净。”苏奕怔然。她已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栓上,忽而停住,背影挺直如剑:“对了,昨日嫦娥遣玉兔来取月流浆,说八圣母身子不适,需三钱净露调养。我给了。”苏奕心头一跳:“她……没说什么?”“只说了一句。”铁扇公主侧过半张脸,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她说:‘原来他疼惜的,从来不是我。’”门,轻轻合拢。苏奕独自立于静室中央,博山炉中最后一缕青烟,正缓缓散入暮色。他低头,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小的、温热的赤色鳞片,不知何时,悄然附于他腕间护腕之内。那是牛魔王本命真火淬炼千年的逆鳞。原来他一直都在。从不曾真正离开。苏奕攥紧鳞片,指节泛白,掌心传来灼烫的痛感,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翻涌的心绪。他缓步走出静室,踏上山巅。脚下,整座火焰山在晚照中脉动,岩浆如血脉般在山体深处奔流,每一次搏动,都震得大地微颤。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漫天赤霞。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妖力,自掌心喷薄而出——不是焚,不是灭,而是引。引动山核深处沉睡千年的地心真火,引动岩浆河床下蛰伏万载的熔岩巨兽,引动每一寸火山岩中封印的古老暴烈。整座山,开始共鸣。山腹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如雷的咆哮。不是痛苦,是苏醒。不是毁灭,是新生。苏奕站在烈焰之巅,衣袍猎猎,长发翻飞,眸中映着漫天火雨,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好。”他轻声道,“那就……烧干净。”话音落,天穹骤暗。一道赤金色的火柱,自山巅冲天而起,直贯九霄!火柱之中,无数赤鳞虚影盘旋升腾,每一片鳞,都映出一个持扇女子的身影——或嗔或笑,或怒或悲,千年岁月,万般情态,尽数熔铸于这一炬焚天烈焰之中。山下,牧童笛声戛然而止。云端,巡视的天兵天将骇然驻足。而月宫深处,正在梳妆的嫦娥指尖一颤,玉梳落地,碎成七瓣。她望向南方,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道撕裂天幕的赤金火光,久久,未曾眨眼。同一时刻,灵山大雷音寺废墟之上,弥勒佛正捻动佛珠,笑容依旧和煦。他身旁,黄眉老祖垂首侍立,袖中手指,却已将一截枯枝掐得粉碎。“佛祖。”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如蚊蚋,“您说……若一座山烧干净了,灰烬里,还能不能长出新的花来?”弥勒佛呵呵一笑,手中佛珠停转一瞬。“阿弥陀佛。”他望着南方火光,眼中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金芒,“童儿啊,花谢花开,本是常理。可若那灰烬里埋的不是种子……”他顿了顿,将一粒佛珠轻轻按入掌心,珠面瞬间浮现无数细密裂纹:“……而是火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