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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高考,离婚逆袭系统来了》正文 第811章 夜谈
    “去寝室?”“嗯。”“也行,一会下自习......”江年迟疑片刻答应了,心道给徐浅浅发个消息。明天高考前夜,自然没法乱来。“李华呢?”“你们都去,那我也去吧。”...景府大区七栋三单元,楼道里飘着淡淡的艾草香,混着刚蒸熟的糯米甜气,像是夏天被晒透的棉布裹着温热的呼吸。江年拎着保温袋站在卢丹晶家门口,指尖还沾着一点粽叶汁液的青痕,袖口微微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门开得很快,卢丹晶穿着藕荷色改良旗袍裙,腰线收得极窄,发尾微湿,显然刚洗过澡,额角还沁着细汗。“你迟到了两分零三秒。”她斜倚门框,指尖点着腕表,“清清说你向来守时。”江年把保温袋递过去:“路上遇到李岚盈,她顺手帮我剪了粽绳——她说你包粽子总爱打滑结,容易散。”卢丹晶眼尾一挑,没接话,侧身让开:“进来吧,芸芸刚挂电话,说堵在镇口修路的施工队那儿,大概再二十分钟。”江年点头,换鞋时余光扫见玄关柜上摆着一只素白瓷瓶,插着三支新鲜栀子,花瓣边缘已微微泛黄,却仍压不住那股清冽的、近乎执拗的香。他忽然想起昨夜陈芸芸踮脚吻他时,发间也沾着这样一朵,颤巍巍别在耳后,像一枚未拆封的春汛。客厅里,李岚盈正蹲在地毯边整理食材。她今天穿了件墨绿丝绒吊带裙,长发松松挽在颈后,露出一截伶仃锁骨,腕骨抵着膝盖弯,脊背弓成一道极柔韧的弧。听见动静也没回头,只将一小把泡好的糯米拨进竹匾,米粒在灯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冷光。“火腿馅儿多放两勺盐。”她头也不抬地说,“你昨天炒龙虾放了双份辣,他们吃不惯。”江年应了一声,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去拿捆绳。指尖刚触到麻绳粗糙的纹理,李岚盈忽然伸手覆上来,掌心温热,指腹略带薄茧,轻轻按住他手背:“等会系围裙,别扎到手。”他没动,只觉那点温度顺着血管往心口爬。窗外蝉鸣陡然拔高,又骤然断掉,像被谁掐住了喉咙。这时厨房传来“叮”的一声脆响。徐浅浅端着一盘切好的蜜枣出来,恐龙睡衣袖子滑到手肘,露出一截雪白小臂:“组长,你手机震第三回了。”江年掏出手机——是陈芸芸发来的语音条,背景音里有汽车喇叭和施工机械的轰鸣,她声音又轻又急:“江年!我看见王雨禾的车了!就停在桥头那棵老槐树底下!他是不是……是不是特意等我?”语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第二条:“啊!我踩油门了!”江年没点开,拇指悬在屏幕上顿了两秒,转头问李岚盈:“清清,你昨天说王雨禾退伍手续办完了?”李岚盈终于抬头。她眼睛很静,瞳仁黑得像浸过水的砚台,映着顶灯细碎的光:“他爸托人调他进市局治安支队,下周报到。”徐浅浅“嘶”了一声,把蜜枣倒进玻璃碗,糖霜簌簌落下:“那他不是真要回云母镇常驻了?”“常驻?”卢丹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攥着半截粽叶,“他连户口都没迁回来,算哪门子常驻。”她顿了顿,忽然笑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江年,你昨天送余知意回家,到底聊了啥?”江年正低头解保温袋绳结,闻言动作微滞。昨夜路灯昏黄,余知意站在自家铁门前不肯进去,校服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喉结在光影里轻轻滚动:“江年,你信不信……王雨禾根本没参军?”当时他没答。此刻空调冷风拂过颈后,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聊了高考押题。”他把保温袋打开,三层不锈钢餐盒整齐码着,最上层是剥好壳的咸蛋黄,金灿灿淌着油光,“他说今年物理大题肯定考电磁感应结合动量守恒。”李岚盈忽然起身,赤脚踩在冰凉地砖上走向厨房。路过江年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发梢扫过他耳际,留下一丝雪松混着苦橙的气息:“余知意昨天去派出所调了王雨禾的兵役档案——原件烧了,复印件盖着‘查无此人’的红章。”空气凝了一瞬。徐浅浅手里的蜜枣“啪嗒”掉进碗里。卢丹晶吹了声口哨,转身翻出手机相册:“巧了,我今早刚收到个快递。”她点开一张照片——褪色的绿色军用帆布包,拉链崩开一半,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迷彩作训服,肩章位置空荡荡的,像被剜掉两块皮肉。“我爸的老战友寄来的。”她指尖划过照片,“说是前年退伍老兵联谊会,有人喝醉了摔碎酒瓶,划伤了手腕……当场缝了十七针。但医院记录显示,那人三天后就出现在市局招警体测现场。”江年盯着照片里绷带渗出的暗红血迹,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暴雨天,王雨禾浑身湿透撞进教室,左腕缠着渗血的纱布,对班主任说“训练受伤”。而那天清晨,他亲眼看见这双手稳稳扶住陈芸芸自行车后座,指节分明,毫无异样。“所以……”徐浅浅声音发紧,“他根本没当过兵?”“当过。”李岚盈端着一锅煮沸的碱水回来,水汽氤氲中她眉目模糊,“只是没满服役期。去年九月,他以‘严重心理障碍’为由申请提前退伍——诊断书是我爸签的字。”江年猛地抬头。李岚盈垂眸搅动碱水,银勺碰着锅沿发出清越的声响:“我爸说,他半夜惊醒时会撕自己胳膊上的皮,像在找什么人留下的印记。”客厅骤然寂静。只有空调外机在墙体深处嗡嗡震动,像一颗困在水泥里的、不肯停跳的心脏。卢丹晶突然“噗嗤”笑出声,把手机塞回口袋:“哎哟,这下可热闹了。清清,你爸该不会早知道王雨禾在打芸芸主意吧?”李岚盈舀起一勺碱水浇在粽叶上,翠绿叶片遇热瞬间转为深褐:“他只知道王雨禾每周三凌晨两点,准时出现在陈家老屋后巷。”江年喉结上下滑动。他当然记得那个巷子——青苔爬满砖缝,铁皮垃圾桶常年散发着酸腐气息,而陈芸芸十六岁生日那晚,他曾躲在对面槐树后,看见王雨禾单膝跪在积水里,把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放进她掌心。那时少女仰起脸,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落了一层细雪。“所以……”徐浅浅绞着恐龙睡衣尾巴,“他接近芸芸,是为了报复你?”江年没说话。他盯着碱水锅里沉浮的粽叶,忽然想起高三开学典礼,王雨禾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麦克风啸叫刺耳,他西装笔挺站在台上,目光掠过观众席时精准钉在自己脸上,唇角缓缓扬起——那笑意未达眼底,像刀锋刮过冰面。“报复?”卢丹晶剥开一个蜜枣塞进嘴里,含混道,“他连你名字都拼不对。上周家长会,他爸填联系表写的是‘江念’。”李岚盈忽然放下银勺。碱水还在咕嘟冒泡,她转身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盛夏的风裹挟着热浪涌进来,吹得她裙摆猎猎翻飞。她站在栏杆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烟丝在风里微微颤抖。“江年。”她背对着众人,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记不记得高一军训最后一天?”江年怔住。“那天你替陈芸芸扛了五公里负重跑。”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影,“回来时右腿抽筋,跪在操场边呕吐。王雨禾蹲在你旁边递水,说‘你这样拼命,图什么?’”江年喉头发紧:“我说……图她能笑着走出这个镇子。”“他笑了。”李岚盈终于转过身,烟被她碾灭在掌心,“说‘那我偏要让她哭着留下来’。”蝉鸣声陡然尖锐,仿佛千万根银针扎进耳膜。这时门铃响了。徐浅浅跑去开门,门外站着气喘吁吁的陈芸芸,马尾辫散了半边,额角沾着泥点,校服裤脚撕开一道口子,露出膝盖上结痂的擦伤。她怀里紧紧抱着个牛皮纸包,纸面被汗水浸出深色水痕。“我……我抢在他前面冲过桥了!”她把纸包塞进江年手里,指尖冰凉,“这是王雨禾落下的东西!他追我的时候从包里掉出来的!”江年拆开纸包。里面是本硬壳笔记本,扉页印着褪色的“国防科技大学”校徽。翻开第一页,钢笔字力透纸背:【 雨她说想看极光。我查了挪威特罗姆瑟的极光预报,今晚有87%概率可见。——可我连买机票的钱都没有。】往后翻,密密麻麻全是行程表、机票比价截图、兼职排班表,最末页贴着张泛黄的合影:少年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站在游乐园旋转木马前,努力搂着身边女孩的肩膀。女孩笑容灿烂,腕上戴着条褪色的蓝丝带。江年认得那条丝带——去年校庆义卖,陈芸芸亲手编的,卖给第一个出价的人。而照片角落,赫然印着游乐园当日门票存根,日期是2021年3月18日。“这……”陈芸芸凑近看,突然捂住嘴,“这是我生日!那天他说要去县城参加竞赛集训……”卢丹晶一把抽走笔记本,快速翻到最后几页,忽然低笑出声:“嚯,这位哥还挺浪漫。”她把本子甩给江年,“自己看第七十页。”江年手指微颤。第七十页贴着张干枯的银杏叶,叶脉间用极细的笔写着:【如果我注定不能带她去看极光,那就让极光……永远照在她十七岁的夏天。P.S. 今日打卡:给陈芸芸同桌买了三次早餐(豆浆+煎饼果子,少加薄脆)。备注:他好像……真的喜欢她。】最后那个“她”字被反复描画,墨迹浓得几乎要洇破纸背。徐浅浅突然吸了吸鼻子:“组长……他是不是一直在偷偷观察你?”江年没答。他盯着那行字,想起每个清晨课桌里出现的温热豆浆,想起体育课后总“恰好”出现在饮水机旁的身影,想起自己发烧时出现在宿舍楼下、却只敢隔着铁门递来一盒退烧药的沉默背影。李岚盈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她伸手取走笔记本,指尖拂过那行字,忽然问:“江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选在今天,把这本子留在你必经之路上?”江年抬眼。她直视着他,眼底有某种近乎悲悯的澄澈:“因为明天,就是高考最后一科。而考场外,所有考生家长都会在烈日下等待——包括陈芸芸的妈妈。”空气骤然冻结。陈芸芸脸色瞬间惨白:“我妈她……她不是在省城住院吗?”卢丹晶“啧”了一声,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向众人。新闻推送标题猩红刺目:《云母镇突发山体滑坡,省道S207全线中断,县医院转移病患至邻县》。“你妈今早坐救护车出发,预计下午三点抵达。”李岚盈把笔记本合上,轻轻放在茶几上,“王雨禾的车,一直停在通往邻县的唯一岔路口。”江年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锐响。他抓起车钥匙冲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却顿住,回头看向陈芸芸:“芸芸,你信我吗?”少女嘴唇翕动,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发梢沾着的泥点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小的、无声的暴雨。“那现在跟我走。”江年扯下围裙扔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去接你妈妈。”李岚盈忽然开口:“等等。”她走向玄关,从鞋柜底层取出个黑色帆布包,“带这个。”江年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罐红牛,两盒速效救心丸,还有把崭新的折叠工兵铲。最底下压着张A4纸,打印着密密麻麻的路线图,标红的岔路口旁写着一行小字:【滑坡点东侧三十米,有可供越野车通行的废弃矿道。——L】。“清清……”徐浅浅喃喃,“你早就算好了?”李岚盈已经套上运动鞋,长发束成高马尾,转身时裙摆划出凌厉弧度:“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输在离终点最近的地方。”江年攥紧帆布包带子,金属扣硌得掌心生疼。他最后看了眼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银杏叶在穿堂风里微微颤动,像一颗终于停止跳动的心脏。窗外,蝉鸣声骤然炸裂,仿佛整个夏天都在这一刻,绷断了最后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