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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高考,离婚逆袭系统来了》正文 第805章 小扇扑流萤
    “啊?”徐浅浅宕机了,感觉这人似乎在开玩笑,“真的能行吗?”“骗你的,没那么堵。”江年道,“一会有空,我问问我们老师。”“他陪跑过几届高三了,对分校区周围的不堵车的路线熟得很。”...江年站在实验楼后门那棵老榕树底下,雨丝斜斜地飘着,像一层薄纱裹住了整座校园。他没打伞,头发湿了半边,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一粒浅褐色小痣。手机在裤兜里震第三回,屏幕亮起又暗下去,是林栋发来的语音条,标题写着“紧急军情”,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他没点开。风从实验楼西侧走廊穿过来,带着青苔与铁锈混合的潮气。江年抬眼,看见二楼拐角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宋细云正倚着栏杆,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捏着支没点燃的烟。她今天换了条墨绿色灯芯绒长裙,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小腿线条流畅的弧度。她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教学楼顶那只歪斜的避雷针上,睫毛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投下两道淡影。江年忽然想起高一开学第一天,也是这样的阴天。她坐在靠窗第三排,把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纸条推过来,上面用蓝墨水写着:“别坐我旁边,我讨厌卷王。”那时他笑出声,撕了纸条当书签,夹进《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扉页。后来那本书翻烂了,书页边缘卷得像春卷皮,可那张纸条的折痕,至今还留在他抽屉最底层的旧铅笔盒里。“看够了?”宋细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穿过雨声落进他耳朵。江年没否认,抬脚往楼梯口走。石阶被雨水泡得发黑,他踏上去时,鞋底带起一小片水花。“你抽烟?”“没点着。”她晃了晃手里那支烟,“怕熏着你。”“我闻不到。”他停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仰头看她。她今天没扎马尾,黑发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卷着,像被水洇开的墨迹。“倒是你,怎么总在这儿?”宋细云终于转过头。她的眼睛很静,像两枚沉在深潭底的黑曜石。“这儿安静。没人查岗,没人催交作业,连老刘的扩音器都传不上来。”她顿了顿,忽然问,“语文118,作文54?”江年怔住。雨声忽然变大,噼里啪啦砸在铁皮檐上,像有人在敲一面生锈的鼓。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比鼓点还响。“你怎么……”“上周五晚自习,你扔进废纸篓的草稿纸。”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第三张背面,你改了三遍‘嶙峋’的‘嶙’字,最后一遍写成了‘嶙’字加个‘山’字旁——那是你写错的第七次。我数过。”江年喉咙发紧。那张纸他记得。写完觉得太矫情,揉成团扔了。没想到被谁捡去,又摊平,又数错字。“你偷看我草稿?”“不是偷。”她把烟放回烟盒,金属盖子咔哒一声合上,“是它自己飞到我桌洞里的。风太大。”江年想笑,却没笑出来。他盯着她耳后一小块皮肤,那里有颗米粒大的浅褐色小痣,和他锁骨上那颗颜色一模一样。“所以……”他声音哑了,“你早知道我会考118?”“不。”宋细云摇头,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衬衫袖口,“但我知道你不会考124。你写作文时咬笔帽,咬到右下角掉漆;写完会用拇指反复摩挲‘而’字最后一捺——那种习惯,骗不了人。”雨势渐密,水珠顺着她额角滑下来,在颧骨处碎成更细的雾。江年鬼使神差抬手,想替她擦。指尖离她皮肤还有半寸,宋细云忽然偏头避开,动作轻得像拂开一片羽毛。“别碰。”她说,“我刚涂了薄荷味护手霜。”江年手悬在半空,雨水顺着指节往下淌。他忽然想起昨天放学,张柠枝塞给他一包湿巾,包装上印着卡通青蛙,背面用荧光笔写着:“擦手用!别擦脸!更别擦别人脸!!!”他低头笑了,笑声混在雨声里,有点闷。“你是不是……也偷看过我手机?”“没。”她转身往楼梯下走,墨绿裙摆在风里荡开,“但李华说你凌晨两点还在刷古诗默写APP,错题本第37页第三行,你把‘东篱把酒黄昏后’抄成了‘东篱把酒黄错后’——错字加了个‘错’字,真有创意。”江年追上去,两人并肩走下台阶。雨水顺着廊柱滴落,在青砖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侧头看她,发现她睫毛根部沾了颗极小的水珠,颤巍巍的,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你记这么清楚……”他嗓子发干,“图什么?”宋细云脚步不停,声音很轻:“图你下次写‘错’字时,能想起有个笨蛋替你数过七遍。”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雷。紧接着,整个天空骤然暗沉,乌云翻涌如墨,暴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水泥地上炸开白雾,教学楼方向传来学生惊叫,有人没带伞,正抱着书包狂奔。宋细云忽然拽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准狠。“跟我来。”她拉着他在雨幕中疾走,绕过灌木丛,钻进实验楼西侧一条窄窄的消防通道。铁门虚掩着,她伸手一推,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呻吟。里面堆着废弃的化学仪器和蒙尘的显微镜,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陈年纸张混合的微酸气味。“这儿?”江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你常来?”“高三前半年,每周三、五放学后。”她松开手,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递给他,“躲老刘突击检查。他总以为我们在天台啃书,其实我在配制失败的褪黑素药水,你在背《赤壁赋》全文。”江年接过纸巾,没擦脸,先擦了擦她发梢滴下的水。“你配药?”“嗯。”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喉结轻轻滚动,“试了十七种配方,全失败。最后发现最管用的,是听你念‘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比褪黑素快十倍。”江年怔住,纸巾停在半空。宋细云忽然弯腰,从一堆杂物底下拖出个蒙尘的纸箱。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本笔记本,封皮泛黄,边角卷曲。她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扉页,上面用钢笔写着:“江年默写错误集·第一辑”。“你……”“第二辑在那边。”她指向角落一个更大的箱子,“第三辑还没装订,草稿纸堆在你家楼下快递柜第三格——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江年手指发麻,纸巾无声飘落。他弯腰拾起,发现纸巾背面被人用铅笔写了行小字:“今天你少写了两个‘的’字,但读‘哀吾生之须臾’时,声音很好听。”窗外暴雨如注,闪电劈开天幕,惨白光芒瞬间照亮她半边侧脸。她睫毛低垂,正专注地翻动笔记,指腹摩挲着某一页上他龙飞凤舞的批注。那页写着:“‘寄蜉蝣于天地’——蜉蝣活不过一天,可它见过朝阳。”江年忽然明白了。不是她在偷看他。是他在她眼睛里,照见了自己从未察觉的模样——笨拙的,执拗的,把所有不堪的狼狈,都写成一首未署名的诗。“宋细云。”他叫她名字,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潮湿空气里。她抬头。“如果……”他喉结上下滑动,“如果高考那天,我忘了‘舳舻千里’的‘舳’怎么写?”她合上笔记本,直视他眼睛,嘴角慢慢扬起:“我就举手告诉监考老师——江年同学需要喝水,顺便借他半块橡皮。”江年没忍住,笑出声。笑声撞在水泥墙上,嗡嗡回荡。他往前半步,两人距离缩至一拳。她身上有淡淡薄荷香,混着旧书页与雨水的气息。他看见她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模糊,晃动,像水面上即将破碎的倒影。“那要是……”他声音哑了,“我连‘舳’字的偏旁都忘了呢?”宋细云没答。她忽然抬手,食指在他左手掌心缓缓写下那个字——横,竖,提,竖,横,横,竖,横——笔画清晰,力道均匀。末了,指尖停在他掌纹交汇处,轻轻一按。“现在,”她呼吸拂过他耳际,带着薄荷凉意,“你永远忘不掉了。”江年浑身血液轰然上涌。他反手攥住她手腕,拇指无意识摩挲她腕内侧跳动的脉搏。那搏动又急又快,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蝴蝶。“宋细云。”他喊第二遍,嗓音发紧,“你到底……”话没说完,消防通道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同时噤声。江年下意识将她拉向身后,自己挡在窄窄的铁门前。脚步声在门外戛然而止,接着是李华压低的声音:“年哥?宋姐?你们真在这儿?”江年松开宋细云手腕,深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平常:“找我们有事?”门外沉默两秒,李华挠头:“那个……罗勇刚打电话,说烧烤店老板娘临时有事,明天散伙饭改期到后天中午。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小,“张柠枝让我问问,你俩……是不是在谈恋爱?”江年侧头看向宋细云。她正低头整理帆布包带子,耳尖红得透明,却抬眸冲他一笑。那笑容很淡,像雨停后掠过湖面的一缕风,却让江年心脏重重一撞。“跟他说,”她声音清亮,穿透雨声,“明天不来,后天也不来。让张柠枝留两串羊肉串,算我欠她的。”门外李华“哦”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铁门缝隙漏进一线天光,雨势不知何时小了,变成绵密的雾。江年没动,仍挡在门前。宋细云也没走,指尖无意识卷着包带,一圈,又一圈。“你刚才……”他喉结滚动,“是不是故意让李华听见的?”她抬眼,笑意盈盈:“不然呢?等你亲口承认?”江年忽然觉得这狭小空间闷得让人窒息。他伸手推开铁门,冷风裹着湿气扑进来,吹散满室陈腐气味。他回头,看她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明亮,半边幽暗。“宋细云。”他第三次叫她名字,这次没再犹豫,“后天散伙饭,我去了。”她挑眉:“哦?”“但我有个条件。”他迎着她目光,一字一句,“你坐我旁边。”宋细云垂眸,假装整理裙摆褶皱。再抬头时,眼尾微扬:“好啊。”她顿了顿,唇角勾起狡黠弧度,“不过——得你帮我默写《阿房宫赋》。错一个字,罚一杯啤酒。”江年失笑:“你喝啤……”话音未落,宋细云已侧身从他臂弯下钻出,墨绿裙摆擦过他手背,留下微凉触感。她走到门口,回眸一笑,雨水顺着她发梢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别担心。”她眨眨眼,“我给你划重点——就从‘覆压三百余里’开始。毕竟……”她拖长语调,笑意加深,“我们得为未来七十年,打好基础。”江年站在原地,看着她身影消失在雨幕尽头。掌心还残留着她指尖书写的温度,那个“舳”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血脉里游走,激起一阵阵细微战栗。窗外,一道虹桥悄然横跨天际,七彩光芒温柔漫过实验楼斑驳的墙壁。江年低头,发现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淡青色字迹——是她用随身携带的速干记号笔写的,颜料遇水不晕,清晰如刻:【舳舻千里,旌旗蔽空】【吾与汝,共此清风明月】雨声渐歇,蝉鸣初起。十七天倒计时的秒针,在他耳畔清晰可闻。这一次,他不再害怕。因为有些答案,从来不在试卷上。而在她望向他时,眼底那一片浩瀚星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