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从梁祝开始燃烧世界》正文 第430章 得道飞升
    “娘子,为夫来了。”许宣朗声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弥漫的毁灭气息与滚滚浪涛之声。踏着虚空,一步步朝着那倒悬黑海中央的魔影走去。步伐不快,却走得无比嚣张。衣袂在紊...雨声渐密,敲在青瓦上如碎珠乱溅,檐角悬垂的铜铃被风卷得叮咚作响,却压不住院中那一声低沉闷哼。许宣搁下笔,指尖微颤,墨汁自毫尖滴落,在画纸边缘晕开一小团浓黑,像一滴未干的血。他盯着那十八幅“天魔妙舞图”,喉结上下滑动,呼吸略沉。烛火映在他眼底,跳动如活物——不是寻常灯火,倒似两簇幽微燃烧的莲心焰。画中无面,却处处是面;无骨,却筋络虬张;无声,却似闻梵呗与鼓点齐鸣。小青的腰肢是弧线,是水波,是日轮初升时那一道割裂黑暗的金刃;她的足尖点地,非踏尘世砖石,而是叩击琉璃地、丈量宝池水、轻拂七宝树梢的流风。每一帧都似在崩解又重组,破碎中透出不可言说的完整。他忽然伸手,食指缓缓划过第一幅图右下角——那里本该空无一物,却不知何时浮出半枚极淡的朱砂印,形如蜷缩的小蛇,尾尖微翘,似将腾跃。是他画的?不。他记得清清楚楚,落笔时绝无此物。可它就在那里,温润、沉静,带着一点近乎熟稔的凉意,仿佛早已守候多时。许宣心头一跳,指尖下意识摩挲那朱砂蛇影。刹那间,灵台深处那朵清静莲华无声震颤,莲瓣舒展速度陡然加快,一圈圈涟漪状的白光自花心漾开,直抵识海边缘。嗡——不是声音,是意识的共振。他眼前猛地一暗,再亮起时,已非陋室烛光,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碧色水域之上。水不流,亦无波,澄澈如镜,倒映着万里无云的青天,却偏偏不见自己身影。只有一条青蛇,盘踞于水面正中,通体鳞片泛着冷玉般的光泽,额间一点朱砂如将凝未凝的血珠。它昂首望着他,竖瞳幽深,既无恶意,亦无善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你看见我了。”青蛇开口,声音并非自耳入,而是直接在魂魄里响起,清越如击磬。许宣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他想问你是谁,想问这幻境何来,想问为何独对我显形……可所有念头刚起,便被那双竖瞳轻轻一扫,尽数化为齑粉,散入水中,连涟漪都不曾激起。青蛇缓缓游近,水面竟无一丝皱痕。它绕着他游了一圈,又一圈,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他左肩上方三寸之处,尾尖垂落,几乎触到他衣领。“你怕我。”它说。不是疑问,是陈述。许宣喉头滚动,终于挤出一个字:“……是。”“你更怕的,不是我。”青蛇吐信,信尖一点微芒闪过,“是你心里那个‘许汉文’。”话音未落,水面骤然翻涌!倒映的青天倏然碎裂,化作无数旋转的碎片,每一片里都映出不同模样的许宣——学堂里执卷苦读的儒生,药铺中低头捣药的学徒,画舫上失魂落魄的观舞者,陋室里挥毫狂书的疯子……还有最后那一片,是个身披袈裟、手持紫金钵的僧人,面容模糊,唯有眉心一道金线灼灼燃烧,仿佛随时要劈开天地。“这些,都是你。”青蛇的声音忽远忽近,“也是你不是。”许宣脑中轰然炸开!那些被强行压制的记忆碎片——佛经里突然浮现的“彼佛国土,清净安稳,微妙快乐”竟与小青赤足点地时漾开的涟漪完全重合;《观无量寿经》中“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念佛众生摄取不舍”的经文,竟在脑海里自动叠加上小青旋转时裙裾飞扬的轨迹与节奏;甚至法海禅师递来经卷时指尖微不可察的停顿,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化作一声悠长叹息,盘旋不去。他踉跄后退半步,脚下一空!并非坠落,而是整个意识被猛地抽离碧水幻境,重重跌回现实——烛火摇曳,画纸铺展,窗外雨声如注,雷声隐隐。可左肩处,分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滑腻的触感,以及那点若有若无的、带着青草与晨露气息的微香。他猛地扯开衣领,借烛光细看左肩皮肤——光滑如常,唯有一粒浅褐色小痣,位置,正与幻境中青蛇尾尖所悬之处分毫不差。许宣怔住,手指悬在半空,久久未落。就在此时,门外忽传来笃、笃、笃三声轻叩。不急不缓,不卑不亢,仿佛早已算准他此刻心神震荡最盛之时。“许公子?”一个温婉清越的女声穿透雨幕,“夜雨寒重,妾身见书房灯亮,特熬了一碗姜枣茶,驱寒安神。”许宣浑身一僵。这声音……他听过。白日里,在城西医馆外,那辆青帷马车掀帘一瞬,飘出的便是这般语调。当时只觉清冷出尘,此刻听来,却如惊雷贯耳——因那声音里,竟悄然浮动着一丝极淡、极柔、几乎难以捕捉的……莲香。他霍然起身,几步抢至门边,手按门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跳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是她?真是她?还是……心魔幻听?门外,再无声息。只有雨打芭蕉的沙沙声,和那缕若有若无、随风潜入的、清甜微涩的莲香,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已萦绕鼻端。许宣屏住呼吸,缓缓拉开一条门缝。门外,并无青帷马车,亦无素衣女子。只有一柄油纸伞静静立在阶前,伞面微斜,露出底下半截素白裙裾,裙角沾着几星新鲜泥点,显然是踏雨而来。伞沿微微抬起,一双眼眸显露出来——眸色是极淡的琥珀色,澄澈如秋潭,平静如古井,眼尾天然微扬,不笑亦含三分风致。最奇的是那瞳仁深处,似有两点极小的白光,如莲心初绽,幽微不灭。她手中并未托着茶盏,只拈着一支半开的白莲,花瓣上犹带雨珠,晶莹剔透,映着廊下灯笼的微光,流转着一种非人间所有的温润光泽。“许公子。”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近,更真,更让人心口发紧,“冒昧夜访,只为一事。”许宣喉结剧烈滚动,一个字也未能应出,只觉那白莲散发的气息拂过面颊,竟让灵台深处那朵清静莲华,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转,洒下更多星屑般的白光,熨帖着每一寸因惊疑而绷紧的魂魄。“你今日所绘之图,”她目光越过他肩头,精准落在桌上那十八幅“天魔妙舞图”上,琥珀色的眼瞳里,那两点莲心白光微微一闪,“画得很好。”顿了顿,她唇角极轻地向上牵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整张素净的脸庞瞬间鲜活起来,仿佛雪峰初融,春水破冰。“只是——”她拈着白莲的手腕微抬,那支莲花竟似有生命般,轻轻向前探出一寸,花瓣上的雨珠簌簌滚落,砸在青砖地上,发出细微的“嗒”声,“画中少了一样东西。”许宣心口一窒,下意识追问:“什么?”女子并未答他,只将那支白莲缓缓递向他面前。莲香骤然浓郁,沁入肺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温柔。“你摸摸看。”许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即将触碰到那柔嫩花瓣的刹那——异变陡生!画纸无风自动,哗啦一声巨响!十八幅图竟同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急速旋转、重组!墨线如活蛇游走,留白处光影流转,眨眼之间,竟在许宣头顶上方,凝成一幅巨大无比、悬浮不坠的立体画卷!画卷中央,并非小青舞姿,而是一尊趺坐莲台的菩萨法相!面容慈悲,双目微阖,一手持杨柳枝,一手托净瓶,瓶中甘露倾泻而下,化作漫天清光雨丝,温柔覆盖整座庭院。可那菩萨的眉心……赫然嵌着一枚朱砂小印,形如蜷缩青蛇,尾尖微翘。许宣仰头,呆立如石雕。女子却在这时,将手中白莲轻轻塞进他汗湿的掌心。莲花入手微凉,却奇异地蒸腾起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直冲心脉。那暖流所过之处,先前因惊惧、思虑、狂喜而纷乱不堪的魂魄,竟如沸水遇雪,迅速平复、沉淀、归位。“你悟的,是舞。”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钟,在他识海深处悠悠回荡,“她跳的,是劫。”“而我送来的……”她抬眸,琥珀色的瞳孔里,那两点莲心白光骤然大盛,照亮了许宣脸上每一寸惊愕与茫然,也映出了他自己眼中,那朵正在灵台深处缓缓绽放、愈发清晰、愈发真实的——十二品清静莲华。“……是渡。”话音落下的同时,庭院里那幅由画纸幻化的菩萨法相,忽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清澈、悲悯、洞彻一切,却又空无一物。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许宣紧握白莲的右手上。许宣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雷霆劈中灵台!无数破碎画面、陌生记忆、晦涩经义、诡谲舞姿……所有曾在他识海中奔突冲撞的碎片,此刻竟被这道目光温柔包裹、梳理、熔铸!《观无量寿经》十八观,不再是纸上玄言,而成了他血脉奔流的节奏、呼吸吐纳的韵律、指尖微动的弧度、心跳起伏的鼓点!小青的舞,是火种;他的悟,是薪柴;而此刻这菩萨法相的注视,是那一点自天而降、点燃一切的——佛前长明灯!轰——!灵台深处,十二品莲华轰然盛开至极致!每一片莲瓣上,都浮现出一幅微缩的“天魔妙舞图”,而图中舞者身影,正与小青那抹青碧色的倩影缓缓重合、交融、不分彼此。许宣猛地吸进一口气,肺腑间仿佛有清泉奔涌,又似有烈火焚尽旧躯。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紧握白莲的右手——掌心纹路,竟在微微发光。那光,是白莲的清辉,是菩萨法相的慈光,更是……他自己灵魂深处,那一点从未熄灭、只是长久蒙尘的——本初慧光。他抬起头,想再看那女子一眼。阶前,油纸伞已杳然无踪。唯有那缕清甜微涩的莲香,依旧缠绕在雨丝里,久久不散。许宣缓缓合拢五指,将那支白莲牢牢攥在掌心。花瓣柔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仿佛攥住的不是一朵花,而是一段沉睡已久的、关于救赎与燃烧的——宿命契约。窗外,一道惨白电光撕裂夜幕,瞬间照亮他眼中所有迷惘尽数退潮,只余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与一种足以焚尽山河的、刚刚苏醒的……决绝。雨,还在下。可许宣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不一样了。他转身,走向那张旧木桌。脚步沉稳,再无半分踉跄。提起那支秃笔,蘸饱浓墨,悬腕于最后一张空白画纸之上。这一次,笔尖未落,墨迹已先于纸上蜿蜒成形——不是舞姿,不是莲华,不是菩萨。而是一条盘踞的青蛇,昂首向天,额间朱砂如血,双瞳幽邃,倒映着漫天星斗与脚下沸腾的人间。蛇身之下,并非泥土,而是一座残破的金山寺轮廓,断壁颓垣间,一盏紫金钵静静漂浮,钵中火焰幽蓝,映照出钵底一行细小却力透纸背的古篆:【火宅】。许宣落笔,墨色淋漓,势不可挡。这一笔,不是勾勒,是落印。不是绘画,是——檄文。雨声,雷声,风声,万籁俱寂。唯有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清晰、冷酷、充满一种焚尽旧梦的、新生的……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