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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7章
    知父莫若女。

    金拂云过了四世,哪怕她厌烦到了极致,也不得不承认, 父亲金蒙是她琢磨最多之人。

    小小年岁,她就图谋得到父亲的宠爱。

    能把一屋子妾侍养不大女儿, 整个将军府、郡主府里,女儿家的只有她一个。

    稍微长大点,又得琢磨给母亲养个父亲中意的庶出子。

    等到豆蔻年华,要论亲事时,还得一步步为自己争取。

    更多时候,她都在盘算着如何替父亲敛财更多,稳固在父亲面前的地位。

    她是个老妖精。

    在金蒙跟前,自诩为成精了。

    可第四世里, 变数太多,多到无法想象, 最为出乎预料的是,三世都不合的裴岸宋观舟,竟然成了恩爱夫妻。

    再就是,这宋观舟谋算了她。

    罢了罢了!

    再想过去,已无用处,而今该想着的是……如何拉拢金七,如何央求父亲成全这门亲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哥儿……最好!

    若不是,在雍郡王府,没了她这个声名狼藉的亲娘扶养,定然饿不死。

    将来的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兴许,宋观舟腰斩之后,所有对她的偏见,不攻自破,再借着太后殡天,大赦天下的话,能把她的罪再减些,将来等圣上殡天,新帝继位,还要二度大赦天下。

    她的罪责,已是议贵开恩之后,从轻判罚。

    依照规矩,大赦天下,她已无罪可赦,但在家庙里修行终身这罪罚,是可以解除。

    至于再嫁……

    到时新帝上位,再请恩旨,兴许圣上仁慈,就赐予这个恩典呢。

    想到此处,金拂云又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靠坐在床榻上,低头看向高高凸起的小腹,头一次充满爱意,轻抚上去,“孩子,母亲就指望你了。”

    你定然要争气,出生做个哥儿。

    以你父亲豢养童子的德行,只要再耍玩几年, 等你懂事了,母亲会想法子给你一副汤药,绝了你父亲的子嗣。

    到时候,你就是雍郡王府唯一的男儿。

    再是母亲身份不济,有你外祖在,余生也能有所作为。

    当然,孩子有所作为,作为生母的她,也差不到哪里, 孩子啊,咱们母子互相成全。

    远在郡王府的贺疆,刚吃了些酒,他环顾四周,整个西苑里,只有几个青瓜苗子。

    “六哥,可差人去打听了?”

    贺六走到跟前,拱手躬身, “郡王爷,宋公子……,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

    “不就是谋害本王那点小罪,既如此,明日我去拜访一番徐文祥,金拂云都判了这么久,缴纳点罚金,让安郎出来就是。”

    贺六微愣,“郡王爷,您这心里头……,还惦记着公子呐?”

    贺疆抬头望月,生出几分寂寥。

    “是啊,多年情分,知晓他是故意谋害我时,我也想着不管他了,可因金拂云破了相, 如今又到刑狱里待了这两三个月,也吃尽苦头,得了不少的教训,罢了……”

    想到这里,贺疆叹道,“被抓走的那一日,我是狠了心,可如今想想, 他这余生也毁了,若再不去相救,恐怕就死在里头了。”

    “郡王爷,公子太丧良心,竟然与金拂云合谋算计您,这事儿……,以属下所看,不可原谅。”

    “罢了!”

    贺疆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而今我这声名狼藉,险些被金蒙父女拉下水,思来想去,众人都是算计我,只有安郎是为了留住我,我也不怪他。”

    情种!

    贺六有些无奈,“郡王爷心软,舍不下公子,只是咱们也没亏待他,在牢里这些时日,也差人送了不少衣物,打点了不少银钱,以属下看来,这也足够了。”

    “也是个可怜人。”

    瞧着贺疆决心已定,贺六也就没再多说话,只是岔开了话,“郡王爷,过些时日夫人就要生了, 这奶娘的事儿——”

    “何时生?”

    “算算日子,八月份该落地了。”

    “那还有些时日,慢慢选吧, 切忌身家清白,再是不喜这个孩子,也得养着,多少双眼睛盯着本王呢。”

    贺疆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总归是我的孩子,六哥上点心就行。”

    “是,郡王爷,有您这句话,属下知晓该如何办了。”

    “寻四个,身家清白,身子也干净的, 提早给尚书府送过去,不管生的是哥儿,还是姐儿, 终归是姓贺,好生待着吧。”

    “是!”

    原来,在金拂云被幽禁在尚书府后,陆陆续续相关人员,都赚钱了起来,特别是在蒙小兴招供后,宋幼安也难逃一劫。

    他入狱,都没怎地用刑,就招得干干净净。

    映雪阁之事,他说了个明白。

    贺疆也因此知晓他曾是被金拂云收买的, 后续之事,贺疆恼怒,干脆不管宋幼安,任凭他被关押在京兆府的刑狱里。

    临山看到宋幼安时,是他再一次受刑之后。

    他被丢入了一间没去过的牢房,里头只有一个人,瘦骨嶙峋,披散着头发,靠坐在墙角。

    低垂的头颅,不知是睡着,还是发呆。

    临山被丢进来,浑身新伤旧伤,让他入门之后,就倒在了枯草上头。

    便桶,就在头颅跟前。

    一指之遥。

    臭味涌入了临山的鼻腔,但他对这一切已无能为力。

    不知昏迷多久,临山才听到个熟悉的声音,“临山……大哥?”

    临山勉强抬头,睁开半只眼睛,眼前披头散发,一身臭味的人,声音有几分熟悉。

    “是我,临山大哥,是我!”

    来人,掀开了面前的乱发, 露出一张疤疤癞癞的脸,“是我,宋幼安!”

    “……宋公子?”

    “是我!”

    宋幼安连忙扶住他,“能否起身,咱去那边躺着,你怎地也进来了?”

    临山早已被刑罚折磨得不成样子,即便整个身子压在宋幼安身上,也难走半步。

    宋幼安没法,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他走到更干爽的枯草上头,慢慢躺下。

    “临山大哥……”

    “宋公子,我以为你没事了。”

    宋幼安摸了摸脚踝上的铁链,苦笑道,“金拂云的案件,扯出了映雪阁之事,我也算是帮凶, 自是落不得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