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一渔猎西北》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办,必须得办,得大办!
汽车还没停稳,李娟就已经打开车门冲了下去,跑到老师跟前抱着老师的胳膊惊喜的问道:“常老师,你咋来了?”然后扭头又看向她的同学:“任文霞,你怎么来了?啥时候到的?”李龙下车的时候...牛羊把车停在院子门口,刚踩稳地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他扭头一看,两只刺猬正从墙根底下探出脑袋,黑亮的小眼睛滴溜一转,又飞快缩回旧柜子底下——那柜子是前天他亲手挪到东厢房后墙边的,里头垫着去年收来的陈年麦草和几块撕碎的旧棉絮,软乎、避风、还带点太阳晒过的干香。古丽米热端着铜壶出来时,正瞧见牛羊蹲在那儿,伸手往柜缝里塞了小半块馕皮,笑得眼角皱起两道细纹:“李老板,您这心比山泉水还清亮。”牛羊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热大姐,奶茶煮好了?我闻着味儿就拐进来了。”话音未落,玉山江已从棚圈那边快步走来,手里还拎着半截没拆封的塑料滴灌带,带子上印着“奎市农机厂·专利号QL-1981-07”,字迹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白。“李老板,您看这个!”他把滴灌带往牛羊手心里一塞,“昨儿丁若冠家小儿子拿去浇菜苗,一上午三垄地全润透了,水一点没漏,比咱们以前埋陶管省一半水!”牛羊捏着带子边缘仔细看了几眼,接口处有细密螺纹,卡扣咬合严实,橡胶质地柔韧中带硬挺,不是去年试产时那种容易老化发脆的料子。“杜厂长说,新批次改了配方,加了抗紫外线剂。”他顺手将带子卷起来,递还给玉山江,“等下山再送二十卷过来,你先领着青壮们练练怎么铺——别光顾着省水,接头要压紧,弯道得留伸缩缝,不然夏天一胀开,全废。”“记下了!”玉山江重重点头,转身却见哈里木牵着两头牦牛从后院绕过来,牛背上驮着捆扎整齐的毡房骨架,木料上还沾着新鲜松脂。“李老板,您这车能捎我们一程不?明天一早就要上山,拖拉机怕陷在清水河口那片湿地上。”哈里木擦了把额角汗,毡帽檐下露出晒得发红的脸颊。牛羊没立刻应声,目光扫过哈里木身后——那两头牦牛蹄缝里嵌着暗褐色泥块,尾巴尖沾着几缕枯草,显然是刚从山脚牧场赶回来的。“牦牛?”他指了指牛背,“这畜生脾气犟,山路窄,得有人牵缰绳,你坐我副驾,让古丽米热坐后座,哈里木你骑牦牛跟车走,行不行?”“行!”哈里木咧嘴一笑,露出被奶茶染黄的牙齿,“就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玉山江说,今年夏牧场草场划分有点乱。原来三家共用的草场,现在分给了两个村,中间划了条铁丝网。昨天塔利哈尔家的羊群越界吃了两亩嫩草,人家拿着公社盖章的草场图来理论,差点动了鞭子。”牛羊眉头微蹙。他记得去年冬天在县里开会,水利局石城提过一嘴:草场确权必须同步推进,否则定居兴牧就是空中楼阁。可眼下铁丝网才拉了一半,图纸上标的界桩还没埋实,牧民们却已开始按新规矩放牧——这就像往没砌完的地基上堆砖,风一吹就晃。“铁丝网谁拉的?”他问。“孟海垦区派来的施工队,说是‘试点先行’。”玉山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讥诮,“可他们图纸上标的位置,把咱们最好的冬春草场切走了三成。昨儿我去看了,界桩埋在坡顶,可雨水全往咱们这边流,草根都泡烂了。”牛羊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拍了拍哈里木肩膀:“明早你带上铁锹、绳子,还有去年李青侠留给你的那张老草场图——就是画在羊皮上的那张。到了夏牧场,先别急着搭毡房,找块背阴地把图铺开,用绳子量准距离,把界桩重新埋一遍。记住,桩子得深过冻土层,绳子要绷直,歪一寸,明年少争三亩地。”哈里木愣住,随即眼睛一亮:“您……您懂这个?”“不懂。”牛羊摇头,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铜质罗盘,表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方位线,“但李青侠教过我怎么看星斗定南北,杨教授教过我用经纬仪测角度。你们的草场图,我照着北斗七星校过三次——北偏西零点七度,误差不超过半根头发丝。”这话出口,连古丽米热端奶茶的手都顿住了。玉山江盯着那罗盘看了足足十秒,突然伸手抹了把脸:“怪不得……怪不得去年雪灾时,您带人凿冰取水,三天就找到地下暗流出口。原来您早把这片山沟沟的骨头摸透了。”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李龙跳下车,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后座上还堆着几卷蓝布包裹的货物。“哎哟,全在这儿聚着呢?”他笑着把包往地上一蹾,“刚从收购站回来,老爹让我捎话——今儿贝母收了九百二十三公斤,鲜货占七成,干货全是去年晒剩的老货,丁若冠说这批货水分大,得返工晾晒。”牛羊弯腰解开包口,一股带着泥土腥气的药香扑面而来。他抓起一把鲜贝母,鳞茎饱满如小蒜头,表皮泛着湿润青白。“老爹说没降价?”他问。“没降。”李龙掏出本子翻了翻,“但贾天龙托人带信,说奎市药材公司今年压价压得狠,收鲜货只给八毛五一公斤。老爹说,咱不能跟着跌,可也不能硬挺着——”他压低声音,“我琢磨着,不如把鲜货分两批处理。七百公斤按原价收,剩下二百多公斤,趁这两天天晴,摊在院子里用竹匾晾,三天后变干货,一公斤卖一块二,净赚四毛。”牛羊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李龙后座那几卷蓝布上:“这是……”“罐头厂的新货!”李龙掀开布角,露出几排锃亮马口铁罐,“铁兰花试了新配方,羊骨髓加野韭菜籽,炖足八小时。您尝尝?”他撬开一罐,浓白汤汁裹着琥珀色肉块涌出来,香气霸道得让人喉头一紧。牛羊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肉酥而不柴,骨髓化在舌尖,野韭菜的辛香后劲十足,竟把羊肉的膻气压得一丝不剩。“比去年好。”他咽下最后一口,用指甲刮了刮罐底残留的油膜,“告诉铁兰花,下次加点沙棘果酱——酸味能解腻,还能让汤色更亮。”话音未落,院门又被推开。梁双成气喘吁吁跑进来,衬衫后背洇开一片深色汗渍:“李老板!出事了!孟海公安站刚打来电话——那个骗皮货的,今天又在清水河乡露面了!这次盯上的是孙家强家新收的三百张旱獭皮!”空气瞬间凝滞。玉山江手里的滴灌带“啪嗒”掉在地上,哈里木牵牦牛的手猛地收紧,牦牛不安地刨着蹄子。“人在哪?”牛羊声音很轻。“就在乡供销社后院,开着辆墨绿色北京212,车斗里装着麻袋。”梁双成抹了把汗,“孙家强说,那人自称是乌城外贸公司采购员,带了公章、介绍信,还当场付了五十块钱定金……”牛羊已经大步朝院门走去。李龙一把拽住他胳膊:“等等!您带啥去?空手去能拦住车?”牛羊停下脚步,从裤兜掏出串钥匙,其中一枚铜钥匙顶端刻着细小的“QL”字样。他转身走向车库,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静静停着一辆改装过的东风EQ140,驾驶室顶棚焊着两盏军用探照灯,车厢挡板内侧铆着厚钢板,油箱旁固定着个不锈钢水箱,箱体上喷着褪色的“奎市农机厂试验车”字样。“这车……”李龙瞪圆了眼,“您什么时候改装的?”“上个月。”牛羊一边检查轮胎气压一边答,“换了加强型钢板弹簧,加装了双油路切换阀。现在这车,能拉着五百公斤货爬清水河十八拐,也能在结冰河面上甩尾漂移——只要方向盘不撒手。”他跳上驾驶室,启动引擎。柴油机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玉山江突然冲到车旁,把怀里那卷滴灌带塞进副驾座:“李老板!带上这个!要是……要是真动手,您就朝他车轮子底下泼!胶液遇冷即凝,能让他趴窝十分钟!”牛羊接过带子,目光扫过众人绷紧的脸:“都别跟来。玉山江,你带人去把夏牧场所有路口的碎石堆高;哈里木,通知所有牧民,今晚起关紧羊圈,别让牲口乱跑;李龙,你马上去收购站,把所有现金存进信用社,一张纸币都不留。”车轮卷起黄尘,东风EQ140如离弦之箭射出院门。后视镜里,古丽米热端着奶茶站在门槛上,铜壶嘴袅袅冒着白气;玉山江蹲在地上,正用匕首削着滴灌带接口;哈里木牵着牦牛慢慢踱向棚圈,牛铃叮当,像一串迟来的叮咛。清水河乡供销社后院,那辆墨绿色北京212果然停在墙根下。车斗敞开,几个汉子正往麻袋里装旱獭皮,皮毛在正午阳光下泛着灰褐色油光。牛羊把车横在院门口,引擎怠速运转,排气管喷出青白尾气。他跳下车,径直走向车斗。那人正俯身检查皮张,闻言直起身,金表链在腕子上晃了一下:“同志,有事?”牛羊没说话,只是举起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张开。这是牧区最古老的手势,意思是“请停手,我有话说”。那人眼神闪了闪,笑容却没变:“哦?这位……”“皮张含水量超标。”牛羊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柴油机的嗡鸣,“旱獭皮含水率超过百分之十二,运输途中必生霉斑。你车上没湿度计吗?”那人笑意僵在脸上。牛羊已上前一步,指尖戳了戳麻袋口露出的皮毛:“你看这毛尖,发蔫打卷——昨儿下雨,你们晾晒时间不够。按《边疆特产收购条例》第七条,含水超标的皮张,价格得扣三成。”“条例?”那人嗤笑一声,伸手去掏口袋,“我这儿有……”牛羊闪电般出手,攥住他手腕。动作快得只带起一道残影,那人甚至来不及抽出手帕擦汗。“你口袋里有张假介绍信,盖着假公章,公章编号是奎市革委会1978年作废的老版。”牛羊的声音像冰面下的暗流,“还有张假汇票,收款方写着‘乌城外贸公司’,可乌城根本没有这家单位——去年十二月,工商局已注销全部挂靠外贸名义的皮包公司。”那人脸色骤然惨白。牛羊松开手,从自己衣袋掏出一本蓝皮册子:“这是孟海公安站刚传真来的通缉令,上面照片和你右耳垂的痣一模一样。现在,要么跟我去派出所,要么……”他指向车斗,“你把麻袋全打开,当着所有人面,把皮张重新过秤、验水、签字画押。”墨绿色北京212的车门“砰”地关上。那人钻进驾驶室,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牛羊退后两步,看着那辆车歪歪斜斜驶出院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像条仓皇逃窜的毒蛇。他没追。只是弯腰捡起地上半截被踩扁的旱獭皮,对着阳光眯起眼——皮毛根部隐约可见几道细微划痕,是用钝刀片反复刮拭留下的,为的是掩盖皮张被虫蛀过的痕迹。回到院子时,夕阳正把砖墙染成蜜糖色。李龙蹲在菜园子边,正用树枝拨弄一株新冒头的韭菜。“您猜怎么着?”他头也不抬,“那人车开到清水河桥头,被玉山江带人用碎石堵了路。等他倒车绕道,孙家强家的三百张皮早被转移到山神庙后院了。”牛羊嗯了一声,蹲下来掐断韭菜枯黄的老叶。“明天叫铁兰花来一趟。”他说,“告诉她,罐头厂第一批货,专供孟海公安站和清水河乡卫生所——每人每月两罐,不收钱,但得签收条。就说……”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起伏的山峦,“就说这是李龙他们修渠队,给守山人备的夜宵。”晚风拂过菜园,韭菜叶子沙沙作响。牛羊伸手拔起一棵嫩韭,根须沾着湿润黑土。他忽然想起前世某个暴雨夜,自己蜷在漏雨的工棚里啃冷馒头,窗外电闪雷鸣,而千里之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如星河倾泻。那时他以为命运是条单行道,撞上南墙只能回头。可如今站在自家院子中央,脚下是夯实的夯土地基,头顶是未完工的砖瓦房梁,远处山坳里,玉山江他们搭的毡房正升起第一缕炊烟——炊烟笔直,被晚风揉成柔软的绸带,缓缓飘向云层深处。这世上哪有什么单行道?不过是有人把断崖凿成阶梯,把荒滩犁成沃野,把别人眼中的绝路,走成了自己的阳关大道。他把韭菜根须上的泥轻轻抖落,放进嘴里嚼了一口。辛辣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泥土的厚重与青草的凛冽,仿佛整座祁连山的魂魄,正顺着喉管一路滚烫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