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白月光走后,我杀疯了!》正文 第1064章 谁不对劲
返程的VIP休息室内。安宥真穿着黑色风衣,拿了瓶水递给李阳,而后动作自然的挨着他坐下,单手轻抚男人微皱起的眉头,一双亮晶晶的美眸里满是担忧与关切之色,“欧巴,问题很严重吗?”李阳抬眸看...酒店走廊的灯光昏黄而安静,像一层薄薄的蜜糖裹在空气里。安宥真指尖轻轻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转动。她侧耳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稳,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弦上,轻而准。直到最后一声停顿,再无声响。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睫毛微颤,垂眸盯着自己映在金属门牌上的倒影:裙摆微皱,发丝稍乱,唇色淡得几乎与肤色融成一片。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被什么火种悄悄点燃,又拼命压着,不让它燎原。咔哒。门锁轻响。她推门而入,反手关上,背脊抵着冰凉的门板,久久未动。房间里没开灯。窗外是东京湾零星浮沉的灯火,隔着玻璃,温柔又疏离。她抬起手,指尖慢慢抚过自己的左胸——那里正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地跳着。不是因为疲惫。不是因为酒意。是方才李阳背着金珉周时,那句“你可是我的小姨子啊”落进耳中时,她指尖猝然蜷缩、呼吸骤然失序的瞬间。小姨子。这个词像一枚滚烫的钉子,猝不及防钉进她三年来日日打磨、层层封存的记忆深处。她不是不知道姜惠元和李阳的关系。她只是……一直假装不知道。假装那场在首尔江南区某家私密咖啡馆里的偶遇,只是巧合;假装他递来那杯热美式时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的温度,只是错觉;假装他后来在凝世风华总部天台,替她挡住刺骨寒风时说的那句“宥真xi,别站太边”,只是前辈对后辈的随口关照;假装他在自己高烧三十九度还坚持赶通告的深夜,突然出现在宿舍楼下,拎着一袋退烧贴和温热的白粥,只说“顺路”,然后转身就走——那根本不是顺路。她全都记得。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像被胶片机一帧帧洗过,连他睫毛垂落时投下的阴影弧度都纤毫毕现。可她不敢提。不敢问。甚至不敢在镜子里多看自己一眼——怕看见眼底翻涌的、早该被时间埋葬的贪妄。因为她知道姜惠元有多爱他。不是那种隔着屏幕、隔着舞台、隔着粉丝滤镜的爱。是会为他凌晨三点改歌单、会因他一句“最近瘦了”而偷偷吃三碗饭、会在暴雨天开车两小时只为送他忘在家的西装外套的那种爱。是把她自己削成一把刀,只为能更锋利地护住他半寸衣角的爱。而安宥真,是那个被这把刀反复擦拭、反复磨亮、却始终不得其刃的人。她曾以为自己足够清醒。可今晚,在金珉周梨花带雨又强撑倔强的脸旁,在李阳蹲下身、手指按上她脚踝的刹那,在他掌心温度透过薄薄丝袜渗进皮肤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所谓清醒,不过是把刀鞘捂得太紧,久而久之,连鞘内早已锈蚀的刃,都忘了去擦。“宥真xi,明天正式场合见?”他声音还带着倦意,却干净利落,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锋芒尽敛,只余沉静。她应了。可应完才发觉,自己指尖正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浅浅月牙。她松开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刚驶离酒店门口。车灯划破夜色,短暂照亮副驾上那张侧脸——金珉周正偏头望着窗外,发丝被晚风吹得凌乱,一只手却下意识按在左脚踝处,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触感。安宥真静静看着,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她没开灯,也没换睡衣,就这样坐在飘窗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望着窗外那片深蓝。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没去拿。又震了一下。她还是没动。第三下,震动停了,转而是一条微信弹出——来自李阳。只有两个字:“到了。”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一分十七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不是不想回。是不敢。怕一回复,就会暴露所有欲盖弥彰的慌乱;怕一开口,那些被她死死摁在喉咙深处的疑问,会像溃堤的潮水,冲垮所有自欺的堤坝。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釜山海边拍摄广告时的一个午后。那天风大,她穿的是露背长裙,造型师刚给她喷完定型喷雾,一阵海风卷来,吹得她打了个冷颤。李阳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一言不发披在她肩上。她回头想道谢,却撞进他低垂的眼里——那里面没有笑意,没有客套,只有一种近乎钝重的、沉甸甸的东西,像一块浸透海水的礁石,沉默地硌在她心口。她当时慌乱移开视线,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后来她偷偷问过姜惠元:“欧尼,李阳欧巴……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照顾?”姜惠元正在试戴新买的珍珠耳钉,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宥真呀,你见过他对谁脱过外套?连我发烧躺三天,他都没来探病,只让助理送了药。”安宥真当时笑着点头,说“是呢,欧巴真是铁石心肠”。可那晚回去,她把自己关在浴室里,用热水狠狠冲了二十分钟。水汽氤氲中,她对着镜子一遍遍擦掉脸上滑落的水珠,却怎么也擦不干眼底那层越来越厚的雾。原来早就有了答案。只是她不肯认。就像此刻,她盯着手机屏幕,终于点了输入框,指尖悬停半秒,删掉又打出,打出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发送。几乎在同一秒,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李阳。“明天时装周后台,古川室长让我带你去认人。九点,东侧B3通道口。”她盯着这条消息,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种……终于被命运轻轻推了一把,踉跄向前、却莫名松了口气的笑。她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行李箱前,打开最上层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三套礼服——都是Sm娱乐造型组为她准备的,供明天红毯及后台活动更换。她伸手,指尖拂过最底下那件香槟色真丝长裙的肩带,布料柔滑冰凉,像一条蛰伏的蛇。她没拿那件。而是取出最上面那件——纯黑,剪裁极简,V领线条利落,后背是交叉细带设计,露出大片雪白肌肤。腰线收得极紧,仿佛一道无声的宣言。她把它摊在床中央,指尖缓缓抚平一处几乎看不见的褶皱。然后,她走向浴室。水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她没有开太热的水。温的。像某个人说话时的语气。不烫,却足以让人记住温度。十一点四十三分,她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手机屏幕又亮起。这次是金珉周发来的。“宥真欧尼!救命!!!”附带一张照片:一只被五花大绑、眼神惊恐的泰迪熊玩偶,正被吊在酒店房间天花板的吊灯挂钩上,四肢僵直,熊脸朝下,嘴里还被塞了一团揉皱的纸巾。安宥真忍不住笑出声,差点被自己呛到。她快速打字:“发生什么了?”“那个混蛋!!!”金珉周语音发来,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砸枕头的声音,“他趁我洗澡的时候,把我最喜欢的熊偷走!还给它穿上了我的蕾丝内衣!!还……还给它画了烟熏妆!!!”安宥真笑得肩膀直抖,发过去一个捂嘴笑的表情。“他现在在哪?”“在隔壁!!!”金珉周咬牙切齿,“他说‘借熊一用,明早归还’,还说……还说熊比你乖,至少不会对他翻白眼!!!”安宥真笑意一顿。她下意识看向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李阳的对话框。那句“嗯”孤零零躺在那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再无回响。而隔壁,那个刚刚给她发完消息的男人,此刻正举着泰迪熊,给它描最后一笔眼线。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恶作剧。不是针对金珉周。是……一种笨拙的、近乎试探的靠近。他记得她喜欢熊。记得她去年生日,自己送的那只米白色绒毛熊,被她摆在了宿舍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他也记得,那天她在练习室练舞到凌晨,他路过时,她正靠在墙边小憩,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熊,像抱着全世界仅存的柔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然后离开。安宥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指甲轻轻刮过冰凉的金属外壳。窗外,东京的夜愈发深了。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消散,像一场未落地的雨。她忽然很想抽烟。不是真的想抽。是想体会那种,指尖燃起一点微弱火光,却始终不敢真正凑近唇边的……克制。她最终没抽。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上,仰面躺下。天花板的暗纹在幽微光线里浮沉,像一片寂静的海。她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李阳蹲在街头,认真捏着金珉周脚踝的模样。他指腹有茧,动作却极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珍贵。安宥真在黑暗中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胸口那团郁结了太久的气,终于,在这一呼一吸之间,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风,悄悄钻了进去。她没再看手机。但也没关掉通知。就那样,让它静静躺在枕边,像一颗待命的、温热的种子。等待破土。等待……某个人,再次敲门。而此刻,酒店同一楼层的另一间套房里。李阳靠在沙发背上,左手支着额角,右手随意搭在膝头,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茶几上,那只被画了烟熏妆、穿着蕾丝内衣的泰迪熊正被一根细绳吊着,晃晃悠悠,在顶灯下投下长长的、滑稽又孤寂的影子。他盯着那影子看了很久。久到烟盒边缘被他无意识捏出了几道浅痕。最后,他把烟放回烟盒,合上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他起身,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夜风立刻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他没开灯,就站在阴影里,望着远处东京塔顶端那一点恒定不变的红光。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没掏。任它震动,再归于沉寂。三分钟后,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亮他半张脸。微信列表顶端,安宥真的头像安静立在那里。旁边,未读消息的红色小圆点,固执地亮着。他盯着那红点,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不是不想点。是怕一点开,就会看见那句“嗯”后面,再无下文。怕那扇门,终究还是只开了一条缝,便又被无声合上。他忽然想起下午在酒会后台,安宥真踮脚替他整理领结时,指尖无意擦过他喉结的触感。很轻。像蝴蝶振翅。却让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当时他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喧嚣的、盛大的、令人目眩神迷的东西,都不及她睫毛轻颤时,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来得真实。他收回目光,把手机重新塞回裤兜。夜风更大了。他抬手,将额前被吹乱的碎发向后一拨,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嘴角,无声地、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近乎笃定的松弛。他知道。有些门,从来不需要他用力去敲。只要他站在门外,风起时,门缝自然会开。而此刻,风,正从东京湾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