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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八七章 第二春
    罗明安跟梅玲两口子,现在是心头一片乱麻,真比家境,他们老罗家的燕京户口,还有那点家产,跟汉西李家比?反正罗明安压根是没这样的想法,这一刻他脑子是乱哄哄的,压根不知道从何开口。现在再想起...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冷风却吹不散吴新屹眉间那道深褶。他指尖在实木办公桌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不疾不徐,像一记未落定的判词。窗外,平阳城南工业区的晨光正漫过东芯总部大楼玻璃幕墙,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细长而锐利的影——那影子边缘清晰,毫无虚浮之气,一如此刻陆宁的底气。东科垂手立着,喉结微动,没说话,只把手里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小陆电脑厂商协会重组意向书》往前递了半寸。纸页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墨迹未干,第一页抬头赫然印着“小陆电脑厂商协会(筹)”字样,右下角已盖好东芯半导体、神舟电脑、方正科技三家联合公章,红得刺眼,也沉得压手。“王婵秀那边,说协会章程要重拟。”东科声音压得很低,“原班人马只剩不到七家,连想、宏碁大陆、清华同方……全退了。现在留下的,都是去年被神舟渠道挤压得只剩半口气的中小厂,像华硕代工厂启明、技嘉代工的恒泰,还有几家做教育机和政务终端的老牌国营厂。”吴新屹没接那纸,反而推开面前一台刚拆封的神舟Z5旗舰样机。机箱侧板尚未装回,裸露的主板上,东芯自研的CX-8000南桥芯片与英特尔奔腾P54C处理器并排而列,金手指泛着哑光,焊点密实如织。他用指腹摩挲过那枚东芯芯片边缘一道极细的蚀刻纹路——那是上月刚投产的193纳米光刻机刻出的第一批量产晶圆,良率已稳定在87.3%,比英特尔汉城工厂同期数据高出0.9个百分点。“他们不是怕我们。”吴新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东科后颈汗毛微微竖起,“是怕自己。”东科怔住。“长城开掉陆宁,同方换掉张维民,浪潮砍掉陈建国——这些人事变动背后,真只是怕英特尔翻脸?”吴新屹嘴角扯出一丝近乎冷酷的弧度,“不。他们怕的是,自己三年前还在给IBm擦鞋,三年后连给神舟贴牌组装的资格都要抢破头。”他抬眼,目光如刀:“陆宁不是靠打倒谁才起来的。是靠把每一块主板、每一颗螺丝、每一次开机时间,都算到小数点后三位。神舟Z5从按下电源键到windows95桌面弹出,平均耗时2.8秒;长城H8000是6.4秒;连想T6500,上次测试是11.7秒——这中间差的,不是技术,是态度。”东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当然记得,三个月前神舟在东莞举办的渠道大会上,有位县级代理商当场掏出两台笔记本——一台神舟Z3,一台长城H6000,当众演示开机、打开word、运行《仙剑奇侠传》。前者全程无卡顿,后者在加载游戏过场动画时蓝屏三次。现场三百多人,没人笑出声,但所有人的手指都在手机键盘上疯狂敲打,当晚#长城蓝屏#就冲上微博热榜第七。“所以现在他们来求我们,不是跪着认错,是跪着要活命。”吴新屹终于伸手,将那份意向书翻过一页,目光停在“零部件采购协议附录三:国产替代进度表”上,“告诉王婵秀,协会可以接,但有三条铁律。”东科立刻挺直腰背。“第一,所有申请加入协会的厂商,必须签署《供应链本地化承诺书》,未来十八个月内,主板、电源、机箱三大件国产化率不得低于90%,其中东芯认证供应商占比不低于65%。第二,协会技术委员会由东芯牵头组建,每季度发布《兼容性白皮书》,未通过认证的整机型号,禁止使用‘小陆电脑厂商协会’标识及任何衍生宣传语。第三——”吴新屹顿了顿,抽出钢笔,在纸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所有新入会厂商,首单采购须以现金预付30%,且接受东芯供应链金融中心为期两年的信用评级动态监控。评级下降两级者,自动终止采购资格。”钢笔尖划破纸背,墨迹洇开一小片深蓝,像一滴凝固的血。东科呼吸一滞。这哪是接纳?这是把整个国产PC生态链,亲手钉死在东芯的砧板上。可偏偏,每一条都无可辩驳——国产化是政治正确,兼容性是行业刚需,信用评级更是华尔街投行都玩不转的硬通货。更绝的是,东芯供应链金融中心去年刚拿下央行特批的“科技企业应收账款保理牌照”,账期灵活到能帮小厂把一笔订单拆成七期还款。“李总,这……会不会太狠?”东科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吴新屹却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狠?英特尔当年逼Amd签城下之盟时,条款比这个细十倍。他们现在跪着递来的不是合作书,是降表。既然是降表,那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写——每个标点,都得是我们刻的。”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三声。进来的是吴新屹秘书,手里托着一台银灰色平板,屏幕亮着,正播放一段加密视频流。画面里是纽约曼哈顿中城某栋玻璃幕墙大厦顶层会议室,长桌尽头,克雷格·巴雷特正面对镜头微笑,身后投影幕布上,赫然显示着“Intel-China Strategic Partnership Roadmap 2024-2027”。“英特尔全球供应链总监刚发来的密级通报。”秘书语速平稳,“克雷格昨天在董事会上正式否决了‘重启对东芯专利诉讼’提案,理由是——‘与其在法庭消耗三年时间,不如在产线上赢得十年先机’。他还亲自批示,将东芯列为英特尔全球ToP3战略合作伙伴,优先供应下一代130纳米制程奔腾m芯片。”东科瞳孔骤缩。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英特尔不仅放弃了围剿,更主动交出了部分技术话语权!连最顽固的美国司法部反垄断调查组,都不得不暂缓对英特尔的处罚听证会——因为谁都看得出,当英特尔选择与东芯共舞,它就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监管的巨无霸,而是一个正在重构全球半导体权力结构的枢纽。吴新屹盯着视频里克雷格领带上的暗纹,忽然问:“格罗夫最近在斯坦福讲什么课?”“《权力衰变曲线中的组织韧性》。”秘书答得极快,“校方内部简报显示,他连续三周课程主题都是‘董事会如何架空CEo’,上周案例分析,直接拿英特尔2023年Q4财报造假传闻开刀。”办公室陷入短暂寂静。空调风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吴新屹起身踱至窗边,俯瞰楼下。一辆印着“东方速递”字样的电动货车正缓缓驶入园区,车厢尾门掀开,露出码放整齐的黑色防静电周转箱。箱体侧面,东芯LoGo下方烫着一行小字:CX-8000南桥芯片(193nm光刻版),批次号:PX20231128A。“告诉格罗夫教授。”吴新屹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如深潭,“他的课,我们东芯全员订阅了。不过下个月的公开课,希望他能换个题目——比如,《当太上皇发现龙椅已经换了主人》。”东科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应声。“另外。”吴新屹转身,目光扫过东科手中那份尚带余温的意向书,“通知财务中心,即刻启动‘磐石计划’。所有协会新成员首单采购款,全部转入东芯半导体专项技改账户。这笔钱,不买设备,不招新人——专款专用,用来补贴193纳米光刻机的镜组镀膜良率攻关。”东科一愣:“可……镜组良率不是已经达标了?”“达标是87.3%。”吴新屹纠正道,指尖轻点平板屏幕,调出一组动态曲线图,“但我们要的是99.2%。你知道为什么吗?”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因为格罗夫当年在英特尔实验室里,把1微米制程光刻机镜组良率从72%推到98.5%,只用了十七个月。那十七个月里,他睡在车间地板上,用烧杯接冷却液测流速,拿游标卡尺量每一道镀膜厚度。他告诉所有人——‘芯片没有仁慈,只有精确’。”东科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技术攻关,是一场隔空对话。格罗夫用一生证明:真正的权力,永远诞生于显微镜下的0.001毫米。而吴新屹,正把这场对话,写进东芯的每一道工艺参数里。“最后一件事。”吴新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磨砂玻璃罐。罐子里盛着半透明胶状物,晃动时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这是东芯材料实验室刚合成的第三代光刻胶,代号‘玄武’。纯度99.9999%,对193纳米波长吸收率98.7%,比日本JSR公司最新产品高0.3个百分点。”他拧开罐盖,一股清冽的松香气息弥漫开来。“送一罐去斯坦福,放在格罗夫教授的课桌上。不用留名,只在罐底贴张便签——上面写:‘老师,作业收到了。’”东科双手接过玻璃罐,指尖触到冰凉釉面,仿佛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传承。“还有……”吴新屹拿起电话,拨通内线,“接通柳传志办公室。”东科心头一紧。连想至今未发声,像暴风雨前最压抑的闷雷。电话很快接通。吴新屹没寒暄,开门见山:“柳总,听说您最近在研究新能源汽车?”听筒里沉默了足足八秒。八秒里,东科听见了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是老人深夜惊醒时压抑的喘息。“嗯。”柳传志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比亚迪的电池包,我们做了三个月尽调。他们缺一套整车电控系统,尤其是BmS芯片。”“东芯有。”吴新屹说,“CX-9000车规级芯片,AEC-Q100 Grade1认证,上个月刚通过中汽研全部测试。”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久,久到东科以为线路已经中断。“价格呢?”柳传志终于问。“成本价。”吴新屹回答得干脆,“但有个条件——连想新能源子公司,必须并入小陆汽车电子产业联盟,接受联盟统一技术标准。明年Q1,联盟要发布《中国智能座舱芯片安全白皮书》,首版主编单位,是东芯。”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柳总,您当年创办联想时,说过一句话。”吴新屹声音忽然放缓,像在陈述某个古老约定,“‘贸工技’三步走,第一步贸易,第二步工业,第三步技术。现在,该走第三步了。”电话那头,长久的静默后,响起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叹息。“好。”柳传志说,“我明天,带团队来平阳。”挂断电话,吴新屹望向窗外。阳光正穿透云层,劈开一道金白色的裂口,精准地落在东芯总部大楼顶端的金属穹顶上。那穹顶反射出刺目的光,仿佛一枚刚刚锻打成型的芯片,在烈焰中初绽锋芒。东科默默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走廊尽头,电梯门无声滑开。他看见王婵秀正站在那里,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那是他刚签完字的《小陆电脑厂商协会(筹)创始成员承诺书》。王婵秀抬头看见东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点了点头,将文件朝胸口按得更紧了些,仿佛那薄纸之下,压着整个国产PC业残存的脊梁。东科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住电梯按钮。金属门缓缓合拢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王婵秀微微佝偻的脊背,在电梯轿厢冷白灯光下,竟透出几分奇异的、近乎虔诚的弧度。就像三十年前,中关村一间不足十平米的传达室里,几个年轻人围着一台二手IBm PC,用万用表测量主板上每一颗电容的容值时,弯下的腰。历史从未断裂。它只是悄然更换了承重的梁柱,将旧日的砖石,砌进新的高墙。而此刻,平阳城南这片土地上,所有曾经仰望硅谷星空的人,正低头凝视自己掌心的纹路——那里蜿蜒的,不再是命运的迷途,而是光刻机投下的、精密如神谕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