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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八一章 财帛动人心
    用完早餐之后,李东陵先行去经贸委等部门,拜访起了顾希广等人。来燕京一趟,这些人肯定是要要拜访的,而且不能是那种私人拜访,必须得正大光明的前往才行。或者说,李东陵前往顾希广办公室的过程,...吴新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把协议文本重新翻到第一页,指尖在“天工计划”四个字上停顿了三秒。纸页微凉,墨迹未干,仿佛还带着谈判桌上尚未散尽的硝烟与体温。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汉西高新区那间刚刷完白漆的临时办公室里,李东陵指着墙上一张泛黄的《半导体工艺演进时间轴》说:“摩尔定律不是神谕,是账本——谁算得清成本,谁才配写下一章。”当时吴新屹以为那是句玩笑,如今才懂,那根本不是预言,是军令状。他抬眼望向窗外。汉西七月的太阳正悬在终南山脊线上,灼热得近乎刺眼。远处,东芯半导体二期晶圆厂工地塔吊林立,钢架在强光下泛着冷青色的光,像一排尚未出鞘的剑。而就在同一片蓝天下,Amd位于德累斯顿的Fab36厂正连夜拆卸光刻机台——不是报废,而是打包。三百二十七台ASmL PAS 5500/300系列步进式光刻机,连同配套的涂胶显影轨道、离子注入设备、洁净室空调机组,正被装进特制恒温集装箱,贴上“东芯半导体设备转运(汉西专线)”的荧光绿标签。每台设备底部都压着一份中德双语公证文件:所有权自启运时刻起,转移至东芯半导体(开曼)有限公司名下。桑德斯签这份文件时没要一分钱预付款,只提了一个要求——让东芯的工程师团队,提前两周进驻德累斯顿,手把手教Amd产线工程师如何把28纳米工艺良率从83.7%拉到91.2%。他说:“别让我卖一座废矿,我要卖一座金矿。”李东陵答应了。当天夜里,林坚带着十二名东芯工艺工程师飞往法兰克福。他们没带PPT,只拎着三样东西:一摞用汉西方言打印的《光刻胶烘烤温度梯度调试手册》,两盒从汉西周至县采购的猕猴桃干(给德国工程师当宵夜),还有三台改装过的国产示波器——屏幕右下角贴着小纸条:“此设备已通过TüV认证,但请勿在凌晨三点后校准,因汉西电网电压波动可能影响Ad采样精度”。德国工程师起初嗤笑,直到第三天凌晨四点,当示波器精准捕捉到一次持续47毫秒的驻波谐振,而ASmL原厂诊断系统显示“无异常”时,车间主任把猕猴桃干塞进自己西装内袋,用生硬的中文说:“李总,你们……不讲武德。”这消息传回汉西那天,吴新屹正在主持东芯半导体IPo路演筹备会。投影仪上滚动着纳斯达克上市倒计时:67天。他盯着屏幕上“预计募资规模:28亿美元”那行字,喉结动了动,突然开口:“把‘天工计划’预算表第二页第三栏删掉。”没人应声。他抬高声音:“删掉‘EUV光学系统预研’那项,金额12.6亿。”会议室瞬间死寂。财务总监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发颤,那是整个计划里最烧钱也最虚的部分——连阿斯麦都承认,EUV光源功率突破250瓦前,所有预研都是往太平洋里扔玻璃珠。可PPT第17页写着:“东芯已联合中科院光电所、上海微电子,建成国内首条EUV光学元件镀膜中试线”,幻灯片角落甚至有张模糊照片: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镀膜腔体前比耶,背景墙上贴着“攻克卡脖子!喜迎二十大!”的横幅。那是上个月在合肥拍的,横幅是租来的,镀膜腔体是借上海微电子旧产线改装的,连那张比耶照片里的年轻人,实际是东芯行政部刚入职的实习生。吴新屹却坚持删。他敲着桌面说:“华尔街要听真话——至少是他们能听懂的真话。告诉承销商,天工计划第一阶段只做三件事:把ASmL NXT:1980di升级成NXT:2000i,把汉西工厂的洁净度从Class 1000提升到Class 100,把封装测试良率从96.3%做到99.1%。剩下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等我们拿到Amd的晶圆厂图纸再说。”散会后,吴新屹独自留在空荡会议室。他拉开抽屉,取出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份传真件,来自东京。发件人栏印着“瑞萨电子株式会社技术战略本部”,内容只有两行:“贵司收购Amd晶圆厂一事已获日方默许。但需注意:Fab36厂内所有ASmL设备序列号,已于去年十月被东京总部同步至日本经济产业省出口管制数据库。若东芯未在2024年Q1前完成设备物理位移,所有设备将自动触发‘技术锁定’协议。”落款处盖着枚小小的樱花印章,边缘洇开一点咖啡渍——显然是有人边喝拿铁边按下的。吴新屹把传真纸对折两次,塞进碎纸机。刀片转动的嗡鸣声里,他忽然想起李东陵昨天在德累斯顿说的另一句话:“桑德斯以为他在卖工厂,其实他在卖一张船票。船上坐的是Amd,掌舵的是东芯,而引擎……”李东陵当时指向远处厂房顶上锈蚀的排气管道,“是汉西秦岭山坳里,那座刚通电的超导磁体实验室。”那实验室此刻正进行首次全系统联调。地下三层,零下269摄氏度的液氦罐旁,三十名穿着银色防辐射服的技术员围在控制台前。主屏上跳动着一串数字:磁场强度18.3T,稳定度±0.0007%,谐波畸变率0.0012%。这组数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东芯偷偷把ASmL光刻机最核心的“磁悬浮工件台”控制算法,嫁接到了国产超导磁体上。ASmL专利壁垒里写着“必须使用钕铁硼永磁体+伺服电机组合”,而东芯偏要用液氦冷却的铌钛合金线圈,靠量子锁闭效应实现纳米级定位。项目代号就叫“天工”,不是因为宏大,而是取自《考工记》里那句:“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李东陵说,真正的天工,从来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巧。窗外,一辆黑色奔驰S600缓缓驶入东芯园区。车门打开,英特尔全球供应链副总裁迈克尔·罗伯茨下车时,皮鞋踩碎了一片梧桐落叶。他西装左胸口袋露出半截铂金笔帽——那是去年英特尔董事会授予“年度破壁者”的纪念品,上面刻着“10nm以下,唯硅基不可逾越”。可当他抬头看见园区主楼LEd屏滚动的标语时,笔帽突然滑落进袖口:“东芯半导体:让中国芯,拥有世界眼。”屏幕下方,一行小字正在闪烁:“天工计划进度:dUV光源模块国产化率已达73.5%”。李东陵亲自在门口迎接。两人握手时,罗伯茨注意到对方腕表表盘上嵌着颗微型晶圆——直径12毫米,蚀刻着东芯LoGo,边缘还有一圈极细的电路纹路。那是用Amd晶圆厂最后一片合格8英寸硅片做的纪念品。“迈克尔,”李东陵笑着指了指表盘,“猜猜这是哪家厂的晶圆?”罗伯茨没答。他目光越过李东陵肩膀,落在园区深处那座新建的银灰色建筑上。楼顶没挂招牌,只有几根粗如手臂的液氮管道蜿蜒而上,管壁凝结着厚厚的霜花。他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内部邮件:ASmL首席技术官发给全体高管的加密备忘录,标题是《关于汉西方向异常磁场信号的初步评估》。正文只有一句话:“建议立即启动对东芯半导体秦岭实验室的第三方审计,但请先确认审计团队是否配备超导材料学博士——否则,他们连门都找不到。”签约仪式定在三天后。地点选在西安国际会议中心穹顶厅,穹顶由六百块曲面玻璃拼接而成,每块玻璃背面都蚀刻着不同年代的芯片电路图。当李东陵与罗伯茨共同按下启动按钮,穹顶灯光渐暗,六百块玻璃突然透出幽蓝微光——那些电路图竟开始流动,从1971年Intel 4004的2300个晶体管,奔涌成2023年东芯“星河”处理器的230亿晶体管,最终在中央汇聚成一行发光字体:“三分天下,始于今日”。可没人注意到,在第七十八块玻璃的电路迷宫深处,有个微小的BUG:一段本该连接GPU单元的金属走线,被刻意断开了0.3微米。那里原本该刻着东芯最新AI芯片的架构图,此刻却空着。就像整张棋盘上,唯独缺了最关键的那枚黑子。桑德斯坐在台下第三排。他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是今早德累斯顿工厂传来的最后数据:Fab36厂最后一台光刻机装箱完毕,序列号ASmL-dE-36089,预计抵达汉西港时间——1993年8月17日14:00。纸角还画着个小箭头,指向旁边一行铅笔字:“查过海关记录,这台设备上周五曾在青岛港短暂停泊。货柜编号Qd20230812-77,报关单品名:教学用精密仪器(非半导体专用)”。桑德斯用指甲掐着那行字反复描摹,直到纸面起毛。他忽然明白李东陵为什么坚持把搬迁终点定在汉西——不是因为成本低,而是因为秦岭山体足够厚。七千米岩层,能屏蔽一切电磁窥探。而东芯在山腹里挖的那条隧道,图纸上标注的是“物流中转站”,实际深度标记处,用罗马数字写着“XIII”。签约仪式结束后的酒会上,罗伯茨端着香槟靠近李东陵。水晶杯沿相碰时,他压低声音:“李,英特尔可以接受东芯为Amd代工,但有个条件——所有Amd芯片的测试数据,必须实时同步至圣克拉拉数据中心。”李东陵微笑颔首,转身从侍者托盘取过一杯橙汁。他啜饮一口,忽然说:“迈克尔,知道为什么汉西人早餐必吃羊肉泡馍吗?”不等对方回答,他指向窗外终南山:“因为馍要掰得越碎,汤才越入味。数据也是——我们愿意把测试数据切成八百一十六份,每份加密后分发给不同供应商。您要哪一份?”罗伯茨手中的香槟晃了一下,气泡急速上升又破裂。他终于看清李东陵腕表上那颗晶圆的真相:在紫外灯照射下,硅片表面浮现出肉眼难辨的隐形文字——不是东芯LoGo,而是“ASmL-FAB36-mAINTENANCE-LoCK-RELEASEd”。当晚,吴新屹独自驱车驶向秦岭。导航软件显示前方道路施工封闭,他却径直拐上一条砂石路。车灯劈开浓雾,照见路标牌上被泥浆覆盖的字样:东芯物流中转站(限高4.2米)。他降下车窗,山风裹挟着松针气息灌入车厢。后视镜里,汉西城灯火如星河倾泻,而更远处,青岛港方向隐约有艘货轮鸣笛,汽笛声悠长得像一声跨越三十年的叹息。手机在副驾震动。是林坚发来的消息,只有张照片:显微镜下的光刻胶剖面图,边缘清晰如刀切。照片下方备注:“Fab36厂最后三片晶圆,缺陷密度降低至0.008/cm2。附:青岛港货柜Qd20230812-77的X光扫描图——里面没设备,只有三百吨花岗岩。真正设备,昨天已用军用运输机运抵汉西阎良机场。飞行员说,降落时高度计失灵,因为跑道尽头……有座山。”吴新屹没回复。他摇上车窗,踩下油门。砂石路尽头,隧道入口的感应灯次第亮起,光晕在雾中晕染成淡金色的环。隧道穹顶上,一行新刷的标语尚未干透:“天工开物,大道至简”。最后一个“简”字的墨迹,在车灯掠过时微微反光,仔细看去,那光斑竟是由无数微小的晶体管阵列构成,正以每秒120次的频率明灭闪烁——像一颗沉入地心的心脏,在黑暗里,开始第一次搏动。而就在同一时刻,纳斯达克交易所大屏上,“doNGXIN SEmI”股票代码旁,红色数字正悄然跳动:$28.37→$28.41→$28.45。涨幅0.13%,微不足道。没人留意这细微波动,正如没人留意青岛港那艘空货轮的离港时间,精确卡在青岛潮汐表标注的“平潮期”——水流静止的十二分钟。潮水退去时,礁石显露;时代转身处,伏笔已深埋于无人注视的缝隙。东芯的棋局从来不在棋盘之上,而在所有玩家以为安全的盲区里,在数据包未加密的间隙,在合同条款第37条第4款括号里的“(注:本条款效力优先于附件三所有补充协议)”,在桑德斯签字时钢笔漏出的那滴蓝墨水,在罗伯茨领带夹折射的光线角度,在吴新屹车载导航被删除又恢复的那段路径记录,在林坚显微镜目镜上那枚指纹的螺旋纹路走向——所有这些,都将在未来某天,成为改写规则的密钥。而此刻,汉西的夜还很年轻,秦岭的隧道尚在呼吸,东芯的晶圆静静躺在真空包装里,等待被放入那台尚未命名的光刻机。它不知道自己即将刻下的,不仅是电路,更是1993年之后三十年,人类算力疆域的第一道国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