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是短暂沉默，万道天女美丽的脸上便露出了一道笑容，“见过张盟主！”虽不如当初那般光彩耀人，但那天然带着些华贵气质的美丽脸蛋上，依旧透着不输于人的明艳。见她情绪调整的如此快，张云暗暗点头。能被万道宇宙会会长选为继承人的，哪怕如今失势，那也不是常人能比的。想了下，张云随手递出了一块因果令牌：“若愿做本座的记名弟子，便接下！”万道天女美眸微微闪烁，但没迟疑，果断接过了令牌：“弟子万道天女，拜见......天之界，是万道虚空边缘一处极不稳定的空间褶皱，常年被混沌乱流撕扯，时而崩塌，时而重组。张云踏出祖环时，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悬浮于一道正在愈合的时空裂隙之上。裂隙边缘泛着幽蓝电光，如活物般呼吸起伏，每一次明灭，都映照出千百个破碎世界的倒影——那是尚未完全坍缩的平行界域残片。他没有动，只是静静伫立。幽冥天眼微睁，瞳中浮现金色符纹与墨色漩涡交织的异象。视野所及，并非寻常空间结构，而是一条条纵横交错、明灭不定的“道痕”。这些道痕并非实体，却是天之界本源意志凝结而成的规则显化。它们如蛛网般缠绕在每一道裂隙之间，又似琴弦，在混沌乱流掠过时发出无声震颤。张云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一缕空间幽冥之力悄然逸出，不带锋芒，却如墨滴入水，无声无息渗入最近一道道痕。刹那间，那道痕剧烈扭曲，竟从幽蓝转为暗金，继而缓缓延展、凝实，化作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幽暗廊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青铜巨门虚影。门上刻有九道凹槽，其中三道已嵌入晶莹剔透的“万道源核”——正是此前从天问之主、微之尊者、万道宇宙会会长手中换来的三枚千道级召唤生灵残核。每一枚源核内部，都封存着一位千道级强者的完整大道烙印与意识雏形，只待张云以幽冥天眼为引，以空间幽冥为炉，完成最终锻铸。但张云没急着开启。他转身，望向身后那片翻涌如沸的混沌乱流。三息之后，乱流骤然一滞。一道身影自虚无中踱步而出，青衫素净，腰悬竹笛，眉宇间却无半分文气，反有一股沉如万载玄铁的肃杀。此人未露气息，可所过之处，连混沌乱流都下意识绕行三尺，仿佛连最狂暴的虚空乱流，也本能畏惧其存在。“玉皇。”张云颔首。青衫男子微微一笑，抬手抚过腰间竹笛：“张盟主倒是守时。”张云不置可否：“你来得比我预计早了七日。”“因我算到，今日此时，此地将开‘九渊归墟门’。”玉皇目光扫过那青铜巨门，“而门后，是第一凶当年布下的‘断界碑林’。”张云眸光微敛。断界碑林，是万道虚空公认最凶险的禁地之一。传闻第一凶曾以九千九百九十九根断界碑镇压一方破碎万道宇宙，碑文皆为自创道言，观之即堕因果迷障，触之则神魂尽裂。更可怕的是，碑林深处，埋着第一凶亲手炼制的一具“伪万道九源”——一具由十二位千道级巅峰强者血肉熔铸、大道逆推而成的傀儡躯壳，代号“守门人”。“你为何笃定我会来？”张云问。玉皇轻轻敲了敲竹笛：“因为你刚收了神依心，又让神藏女帝带走了一份资源清单。”他顿了顿，笑意渐冷，“清单里，有三十七种材料，恰好对应断界碑林外围七十二座‘蚀道祭坛’所需。而蚀道祭坛一旦启动，会强行剥离碑林表层的因果屏障……张盟主，你不是要帮天问之主压制走火入魔之症么？”张云终于正视他：“你知道多少？”“不多。”玉皇摇头，“只知天问之主当年镇压哭丧人，用的不是自身大道，而是借了一道‘残缺万道九源’之力。那道九源，如今就在断界碑林最深处——被第一凶用守门人钉在‘碑心’之上，当作养料。”张云沉默。幽冥天眼深处，金色符纹悄然旋转，一瞬推演万种可能。他看见自己踏入碑林，看见守门人苏醒，看见十二道千道级残魂撕扯神魂，看见玉皇竹笛横吹，音波如刃，割裂他后背脊骨……画面戛然而止，因幽冥天眼反馈出一道尖锐刺痛——那是被更高维度力量反向窥探的征兆。玉皇也在看他。两人目光相触，无声交锋。半晌，张云忽然一笑：“你既知断界碑林凶险，为何不自己取？”“因为我取不了。”玉皇坦然，“断界碑林只认一种钥匙——拥有两道以上万道九源共鸣者，方可破开碑心禁制。而我……”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银色裂痕，“三年前，被第一凶斩断了第三道九源的共鸣脉。”张云瞳孔微缩。原来如此。玉皇并非不想争，而是争不得。他缺的不是实力，是资格。而张云，此刻恰恰握着两道完整的万道九源——空间幽冥与万道祖脑。二者共鸣之下，足以撼动碑心封印。“所以你等在这里，不是为抢，是为合作？”张云问。“是护道。”玉皇纠正，“我护你入碑林，你取回那道残缺九源，助天问之主彻底压制魔念。事成之后，碑林内所有蚀道祭坛、断界碑文、甚至守门人核心，归你所有。而我要的……”他指尖轻点自己眉心，“只是那道残缺九源中，被第一凶抹去的‘初源印记’。”张云明白了。初源印记，是万道九源诞生之初，烙印于宇宙本源最深处的第一道原始道痕。它不显威能，却是一切万道九源的“胎记”，是辨认真伪、追溯根源的唯一凭证。第一凶抹去它，是为了掩盖这道九源的真实来历——它本不该属于断界碑林，而是万神宇宙某位早已陨落的至高存在所遗。“好。”张云点头，“成交。”话音未落，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门内并非想象中的碑林，而是一片灰白雾海。雾中无数石碑若隐若现，每一块碑面都爬满蠕动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正不断吞噬雾气，化作丝丝缕缕黑烟，汇入雾海中央一尊盘坐的巨大石像——守门人。石像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掌心各托一枚幽暗水晶球。左球内封着一团跳动的赤金色火焰，右球内则囚着一道模糊人影，那人影轮廓，赫然与天问之主有七分相似！“那是……天问之主的因果投影？”张云低语。“不。”玉皇声音发冷，“是他的‘魔念种子’。第一凶三年前便已将其剥离，种入守门人体内，借碑林侵蚀之力日夜浇灌。如今，只差最后一道‘心劫雷’，就能催生出真正的‘第二天问’。”张云幽冥天眼全开，穿透雾海，直抵石像眉心。果然，在守门人额骨之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银光正缓缓搏动——正是那道残缺万道九源！它被十二根黑金锁链缠绕，锁链末端，深深扎进十二座蚀道祭坛的地脉核心。而祭坛之上，七十二尊石像正同步睁开双眼，齐齐望向张云。“糟了。”玉皇忽然变色，“他们启动了‘同契阵’——七十二祭坛一旦共鸣，会将你的幽冥天眼反向锁定，强行读取你所有大道烙印！”张云却笑了。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幽暗火焰，悄然燃起。不是空间幽冥，亦非万道祖脑之力，而是……仙师天眼本源所化的“道火”。火焰升腾，瞬间化作一只展翼三丈的幽冥火凰，翎羽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每一片都在高速推演、重构、湮灭。火凰长鸣一声，双翼猛然合拢，将张云与玉皇尽数裹入其中！雾海骤然沸腾！七十二尊石像眼中爆射出刺目金光，金光交汇成网，狠狠撞向火凰之翼——轰！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跳的震颤。火凰双翼纹丝不动，反将金光尽数吸入翎羽缝隙。那些符文疯狂旋转，竟在瞬息之间，将七十二道窥探意志，全部解析、拆解、反向注入玉皇体内！玉皇身形一晃，额头渗出冷汗，随即露出狂喜之色：“同契阵的反向推演……成了！我看到了祭坛节点！”他猛地抽出竹笛，横于唇边，未吹奏，只是以指尖叩击笛孔。咚！咚！咚！三声清越之音，如钟鸣九霄。雾海中央，守门人左手所托赤金火焰，骤然熄灭！与此同时，张云并指如剑，凌空疾书——“敕！”一个由空间幽冥之力凝成的古篆大字，悬浮于半空，字形如锁，如链，如渊！字成刹那，七十二座蚀道祭坛同时崩裂一道缝隙，十二根黑金锁链齐齐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守门人紧闭的双眼，第一次……颤动了一下。张云一步踏出，走入雾海。玉皇紧随其后，竹笛横举，笛身浮现出七十二道血色符文，与祭坛裂隙遥相呼应。雾海翻涌，碑林显现。张云抬头，望向最前方那块最高最古的断界碑。碑面光滑如镜，映出他此刻的身影——可那身影背后，竟隐隐浮现出另一道模糊轮廓：黑袍翻飞，手持一柄断裂长剑，剑尖垂落处，有血珠滴落，化作一朵朵幽冥彼岸花。那是……未来的他？张云心头微震，幽冥天眼本能欲追索那道轮廓，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硬生生截断。视野恢复清明时，断界碑上，一行新刻文字正缓缓浮现：【万倍返还，始于执念；百无禁忌，终成枷锁。】张云驻足良久，忽然抬手，按在碑面。空间幽冥之力如潮水般涌入碑体。碑内传来无数惨嚎，那是被镇压于此的破碎世界生灵残念。它们疯狂冲击张云神识，欲唤起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悔恨——“你收徒神依心，只为利用她返还大道力！”“你助天问之主，不过想借他之手，铲除第一凶！”“你与玉皇合作，实则在下一盘更大的棋……连你自己，都是棋子！”张云闭目。幽冥天眼在识海深处缓缓旋转，将所有杂音尽数滤去，唯余一道澄澈心音：“返还是因，禁忌是果。执念不灭，返还不止。而我……从未想过挣脱。”他睁开眼，眸中再无波澜。掌心发力，断界碑轰然碎裂！万千碎片中，一道银光激射而出，直扑张云眉心！张云不闪不避，任由那道残缺万道九源，没入识海。刹那间，天旋地转。他看见自己站在万神宇宙最古老的时间支点上，脚下是亿万星辰诞生又寂灭的长河。河面倒映出无数个“张云”：有的跪在仙道堡垒废墟前焚香，有的持剑斩向神藏女帝，有的与天问之主并肩对抗无界界主……每一个“他”，都在完成一次“返还”，每一次返还，都让识海中那道银光，愈发完整一分。而在所有倒影最深处，一道披着星辉斗篷的身影静静伫立，斗篷掀开一角，露出半张与张云一模一样的脸。那人对他微笑，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字：“师父。”张云猛地回神。雾海已散。守门人石像寸寸崩解，化作齑粉。七十二座蚀道祭坛光芒黯淡，碑文尽数消退。玉皇站在他身侧，手中竹笛寸寸龟裂，却笑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初源印记……拿到了。”张云没应声。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色结晶静静悬浮，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有万道生灭。而在结晶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小文字：【返还进度：37%】【禁忌解锁：幽冥·逆溯】【下一阶段目标：集齐九道万道九源，重铸万道之核】远处，一道熟悉的气息正急速逼近。张云抬眸望去。天问之主踏着破碎虚空而来，衣袍猎猎，发丝飞扬，眼中再无一丝混沌，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清明。他远远停住，朝张云郑重抱拳：“张兄，多谢。”张云微微颔首，将手中银色结晶轻轻一抛。结晶划出一道银弧，落入天问之主掌心。天问之主凝视片刻，忽然轻叹：“原来……它一直在我体内。”张云明白。那道残缺九源，并非外物，而是天问之主自身大道在走火入魔时，被强行撕裂剥离的“本源胎膜”。它被第一凶夺走，炼入断界碑林，只为等待一个能将其完整召回的人。而那个人，从来就不是第一凶，也不是玉皇。是他。张云收回目光，望向天之界尽头那片正在缓缓弥合的混沌。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玉皇悄然靠近，压低声音：“无界界主已知晓此事。三日后，万道虚空将开‘九源论道台’，十二方宇宙主宰齐聚。张兄，你准备好……当众展示第二道万道九源了么？”张云笑了笑，掌心空间幽冥之力悄然流转，凝成一朵幽暗彼岸花，花瓣层层绽开，每一片上，都映照出一道不同万道九源的虚影。“不急。”他轻声道，“先让他们，看看这朵花。”彼岸花微微摇曳，九道虚影之中，已有三道开始泛起真实光泽。而最中央那一道，正缓缓睁开一只竖瞳。瞳中，映出整座万道虚空，以及虚空之上，那尊缓缓转动、由无数破碎宇宙拼凑而成的——无界界主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