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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仙路》正文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举霞飞升,仙路同尘
    另一边的斗笠人没跟他解释这个。“你背后有其他大佬,我不便过于参与你的成长,搅乱你的因果,能不能突破洞虚全看造化,不能就是没那个机缘。”林山撇撇嘴暗自腹诽,你不就是我的机缘么?可...那老头佝偻着背,青布短褂洗得发白,脚上一双草鞋磨穿了底,左脚趾头还倔强地露在外头。他拄的拐杖竟是半截断剑,剑脊锈迹斑斑,却在刃口处泛着一线幽蓝冷光,像是冻住的月光,又似未熄的余焰。林山瞳孔微缩——那不是寻常锈蚀,而是“玄冥蚀铁”特有的冰晶状锈纹,只有浸过万载寒髓、又经九重雷劫反复淬炼的古兵,才会在朽坏时凝出此等异象。他没动,剑孤寒却已横剑于前,剑尖轻颤,嗡鸣如龙吟初醒。“前辈是……?”林山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片遗址里所有风声。老头咧嘴一笑,牙豁得厉害,可笑起来竟无半分猥琐,倒像一柄旧剑出鞘,钝中藏锋:“守坟的,不配称前辈。你们叫我老瘸子就行——腿是三百年前被自己徒弟打折的,剑是两千年前被自己师尊劈断的,名字?早扔进忘川水里泡烂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兽爪下那块“傲雷天”石碑,又掠过邪灵们围着的朱蕾雅碑,最后停在幻灵古树根须缠绕的穆星竹碑上,浑浊的眼珠忽然一亮,竟映出三道细若游丝的绿、灰、金三色光丝,从碑面悄然逸出,分别没入雷兽额心、邪灵眉心、古树主干。“呵……你们这帮小畜生,倒比人机灵。”林山心中一凛,立刻传音剑孤寒:“别动剑气,此人修为不可测,但气息与这遗址同频——他不是活人,也不是鬼修,更非傀儡。他是‘寄生’于此地的‘纪元残响’。”剑孤寒指尖一颤,剑势未散,却悄然收了三分凌厉。老瘸子仿佛听见了传音,嘿嘿一笑,伸手在断剑拐杖上轻轻一叩。咚。一声闷响,不震耳,却让整片坟原大地微微一沉。那些插在坟包上的通天石柱,竟齐齐嗡鸣,柱身浮起密密麻麻的微光刻痕,如活物般游走流转,瞬息之间,整座遗址的星空穹顶骤然变幻——原本漆黑的夜幕裂开数道缝隙,漏下几缕惨白月华,照在中央一座尚未被发掘的坟包上。那坟包比其余高出三尺,形如剑脊,坟前无碑,只有一柄斜插的残剑,剑柄朝天,剑尖没入土中,剑身半掩半露,通体墨黑,唯有一线银纹自剑锷蜿蜒而下,直抵剑尖,宛如一道未愈合的旧伤。“那是……”剑孤寒失声。“马元觉的剑冢。”老瘸子嗓音沙哑,“他飞升前,把最后一缕剑魂、半部《太初剑典》、还有……你师父吕秀明当年偷偷塞给他的‘逆命香火引’,全埋这儿了。”林山呼吸一顿。逆命香火引——此物乃上古秘术,可强行篡改飞升者在仙界香火谱系中的初始归属,使其避开大教宗门监察,隐匿行迹百年。吕秀明身为明煌剑主,竟敢私藏此等逆天之物?难怪当年飞升后音讯全无,连林山都寻不到一丝踪迹!“他为何不带走?”林山问。“带不走。”老瘸子摇头,指了指自己胸口,“他把引子种进了自己的心窍,飞升时肉身崩解,唯留剑魂执念不散,才将引子封在此地。等一个……能同时压住三股剑意的人来取。”林山与剑孤寒对视一眼。三股剑意?雷剑、邪剑、树剑……还差一股。老瘸子忽然转向林山,枯枝般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他眉心:“你身上有两股剑意——一股是明煌剑脉正统,清越刚正;另一股……啧,藏得真深,连我都差点漏过去——是‘寂灭剑意’,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味道,不像练的,倒像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林山不动声色,袖中手指却已扣紧一枚古韵玉符。老瘸子却没再追问,反手一招,雷兽爪下的傲雷天石碑突然腾空而起,碑面雷纹暴闪,轰然炸开一团紫金色雷霆!可那雷霆并未四散,竟如活蛇般盘旋而上,在半空凝成一柄三尺长剑虚影,剑身遍布雷鳞,剑尖吞吐电芒。“傲雷天的‘惊蛰雷剑’,借你一用。”老瘸子道,“不是白借——它认主,只听你号令三息。三息之内,劈开那座坟包,否则雷剑自毁,你神魂受反噬。”林山未答,右手却已抬至胸前,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嗡——一股无形吸力骤然爆发!那雷剑虚影竟不受控制地朝他掌心坠落,剑尖嗡鸣不止,似在挣扎,又似在臣服。“咦?”老瘸子眼珠一瞪,“你……没练过雷剑诀?”“没练过。”林山掌心雷光已如液态般流淌,“但我懂‘破’。”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攥紧!咔嚓!雷剑虚影应声碎裂,化作亿万点雷芒,尽数没入他右臂经络!整条手臂瞬间化作琉璃质地,青筋暴起如虬龙,皮肤下奔涌着刺目电浆,噼啪作响,空气焦糊味弥漫开来。“以身为炉,纳雷为薪?”老瘸子喃喃,“疯子……真是疯子……”林山却已踏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便炸开一圈蛛网状裂痕。他右臂高举,雷光在掌心疯狂压缩、旋转,最终凝成一点刺目白炽——那不是剑,是即将坍缩成奇点的微型雷暴!剑孤寒骇然疾退三丈,手中长剑自动离鞘,在身前布下七重剑罡屏障。“师兄!不可硬撼!那坟包自带‘归墟镇压阵’,外力越强,反弹越烈!”林山充耳不闻。他眼中只剩那柄斜插的残剑,以及剑柄上那一道未愈合的银纹。——那是马元觉留给他的标记。也是他当年亲手斩出的剑痕。八十年前,莱国边陲,马元觉负手立于断崖,身后千军万马静默如铁。林山提剑而至,剑尖滴血未干,正是刚斩了黑莲教三位护法。“你来了。”马元觉未回头。“前辈为何拦路?”林山剑势未收。“不拦路。”马元觉终于转身,目光如电,“我来教你最后一式——何为‘断’。”他并指如剑,隔空一划。林山手中长剑应声断为两截,断口平滑如镜,竟无一丝剑气溢散。“断,不是斩尽杀绝。”马元觉拾起半截断剑,轻轻抛向林山,“是斩去多余,留下本真。你剑太杂,心太满,路太宽……所以,先断一剑。”林山接住断剑,剑柄尚有余温。此刻,他右臂雷光暴涨至极限,整个人已成一道撕裂虚空的白色闪电,朝着那座剑冢,悍然撞去!轰——!!!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跳的“咚”。雷光触坟包的刹那,整片遗址的星空穹顶骤然塌陷!无数石柱同时爆裂,碎石如雨,可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力场托住,悬停半空,滴溜溜旋转。那些坟包开始缓缓起伏,仿佛无数胸膛在同时呼吸。而那座剑冢,坟土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下方一具盘坐的白骨。白骨披着褪色的明煌剑袍,双手交叠于膝上,掌心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身布满龟裂,却无一丝锈迹,内里空空荡荡,唯有一缕淡金色香火,细若游丝,却坚韧如钢,在铃中缓缓盘旋。“逆命香火引……”林山喘息未定,右臂雷光渐敛,皮肤寸寸皲裂,渗出血珠。老瘸子却盯着那白骨颈骨处——那里挂着一枚小小的黑玉坠子,坠子正面刻着“葵”字,背面却是歪歪扭扭的“林”字,刀工稚拙,却力透骨背。“葵花那丫头……当年偷偷来过。”老瘸子叹气,“她跪在这儿三天三夜,把这坠子挂上去,求马元觉保你飞升平安。”林山怔住。剑孤寒亦是一愣,随即苦笑:“怪不得她后来闭门不见我……原来早就知道,师兄你终将归来。”老瘸子拄拐上前,颤巍巍伸手欲取那青铜铃。“且慢。”林山忽道,“前辈既为守坟人,可知这铃铛一旦离体,会如何?”老瘸子动作一滞,缓缓收回手:“会唤醒‘纪元守墓人’——他们不是活物,是上个纪元所有战死者剑魂凝成的怨念集合体,一旦苏醒,会吞噬所有沾染此地气息的生命,包括我。”他看向林山,眼神复杂:“所以,你要么现在拿走铃铛,要么……永远留在这儿陪它。”林山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一枚古铜色令牌——那是他创立寻古教时,以第一缕教主香火熔铸的“敕令印”,表面铭刻着“寻古”二字,背面却阴刻着一行极细小的符文:【吾道不孤,代代相承】。他将令牌按在青铜铃铛之上。嗡……铃身龟裂缝隙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暗金色香火,与令牌上的符文交相辉映。那缕淡金香火猛地一涨,竟顺着令牌纹路蔓延而上,眨眼间将整枚令牌染成金红!“你做什么?!”老瘸子失声。“借铃为媒,以教为契。”林山声音平静,“从此,寻古教香火,与这逆命引共生。它护我飞升,我护它永续——此非窃取,而是共契。”话音落,青铜铃铛“叮”一声轻响,裂痕之中金光大盛!那缕淡金香火倏然拔高,化作一道细长光柱,直冲遗址穹顶而去。光柱所过之处,崩塌的星空竟如画卷般缓缓复原,断裂的石柱自动弥合,连那些悬停的碎石也无声落回原位。而白骨掌心,那枚青铜铃铛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粒金砂,飘入林山眉心。刹那间,他识海深处,一幅浩瀚图卷轰然展开——图中并非山河地理,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香火谱系!无数光点如星辰般悬浮,有的明亮如日,有的黯淡如萤,有的彼此勾连成网,有的孤悬于外……而在图卷最底部,赫然多出一条崭新金线,纤细却无比坚韧,自“寻古教”主香火团出发,蜿蜒向上,穿透层层云障,直指仙界某处混沌之地!“这是……仙界香火图?”剑孤寒倒吸冷气。“不。”林山闭目感受良久,睁开眼时眸中金芒一闪而逝,“是‘锚点’。马元觉给我钉下的第一个坐标——他飞升后,就在这条线的尽头等我。”老瘸子久久不语,末了,忽然将手中断剑拐杖往地上一顿。锵!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的剑身——那根本不是断剑,而是被某种禁忌手段强行拗弯的剑胚!剑脊上,一行小字若隐若现:【明煌第七代剑奴,瘸腿吕秀明敬立】。林山浑身一震。吕秀明?!他师父?!“他……没死?”剑孤寒声音发颤。老瘸子仰头望着复原的星空,笑声苍凉:“死?他把自己炼成了这遗址的一部分,肉身化剑胚,元神融阵眼,就为了替你们守住这条线……八十年啊,小子,你可知他每日要承受多少‘纪元回响’的撕扯?”林山喉结滚动,忽而单膝跪地,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声响。“弟子……不孝。”老瘸子摆摆手,身影却开始变得稀薄,如雾气般消散:“该走了……守坟人使命已了,剩下的路,得你们自己走。”他身形将散未散之际,忽然丢来一物。林山伸手接住——是一枚青玉鱼符,上面刻着三条纠缠的锦鲤,鱼眼处镶嵌着两粒微小的星辰碎屑。“拿着。孕莲池底,有条‘星髓暗流’,直通古纪元战场废墟。当年青莲仙子钓鱼,钓的不是鱼,是这条流——她想借此流,偷渡香火去仙界……可惜,没成功。”林山握紧鱼符,抬头欲问,老瘸子却已彻底消散,唯余断剑拐杖静静插在地上,剑尖朝天,与那座空坟前的残剑遥遥相对。风过遗址,万坟低语。剑孤寒走到林山身边,轻声道:“师兄,我们……回去吗?”林山站起身,拍去膝上尘土,望向遗址出口方向——那里,阳光正透过穹顶裂缝洒落,光柱中尘埃飞舞,宛如无数微小星辰。“不。”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去春秋剑门。”剑孤寒一愣:“现在?”“现在。”林山转身,衣袍翻飞,“葵花师姐既然挂了坠子,就说明她心里还有这扇门。八十年恩怨,该当面说清。”他顿了顿,眸中金芒流转,似有星河流转:“况且……马元觉留下的,不止是香火锚点。”“还有剑。”“还有……债。”话音未落,他袖中忽然飞出一道乌光,直射遗址穹顶裂缝——正是那柄曾斜插坟前的残剑!剑身银纹骤然亮起,化作一道匹练长虹,撕裂光影,直贯云霄!远处,孕莲池水面无风起浪,百里波涛翻涌如沸,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正缓缓自湖心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