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正文 第15章 :要成事,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政府大楼门口,汤胖子刚从里面出来,迎面就碰上了李小珍和崔老爷子。他停下脚步,轻蔑地瞥了李小珍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这不是李会计吗?老爷子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还把他扯出来,就不怕老爷...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沉静,不像寻常酒吧老板,倒像某个刚从外贸公司下班的干部。他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右手拎着个黑色公文包,皮面磨损得恰到好处,边角泛出温润油光——不是新货,但绝非地摊便宜货。刘野没立刻应声,只把手里刚摆正的一排毛毛虫面包轻轻往货架深处推了半寸,确保每只小面包的弧度都朝向同一侧。他抬眼打量对方时,目光先落在那枚银戒上,再缓缓上移至眼睛:“夜色酒吧?在哪儿?”“西街口,老糖厂改造的那栋红砖楼。”杨老板嘴角微扬,不卑不亢,“三层,二楼是卡座区,三楼带个小舞台,配了全套音响和追光灯。我们不做散客拼桌,只接预约制私宴,客人里有厂长、科长、还有几个外企采购经理。”崔国民正站在收银台旁,闻言挑了下眉,顺手把刚买的三个面包放进纸袋,动作顿了顿。刘野却没看他,只问:“您怎么知道我唱过歌?”杨老板笑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是三天前的《鼎庆日报》,社会版右下角,印着卡拉oK大赛决赛的现场照片。照片里刘野站在聚光灯中央,右手比着“画龙”的手势,嘴角微扬,眼神却沉得像秋日湖底。照片底下一行小字:“民间歌手秦浩凭原创曲《野狼disco》斩获桂冠”。“我那天在台下第三排。”杨老板把报纸轻轻放在柜台上,指尖点了点照片里刘野的手,“您这个动作,我记住了。后来查了主办方名单,又托人打听,才知道您开了这家店。”他没说“听说您疯过十年”,也没提“听说您住崔家白吃白住”,更没用“流浪汉”“疯子”这类词。每一个字都干干净净,像用清水洗过三遍。崔国民默默把纸袋拎高了些,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杨老板的领带夹——黄铜质地,雕着一只振翅的蝙蝠,纹路细密,绝非本地五金厂能压出来的活儿。刘野终于开口:“您想请我唱什么?”“不唱别人写的。”杨老板声音压低了半分,像是怕惊扰货架上那些蓬松柔软的奶油包,“唱您自己的。”刘野笑了:“我写的歌,没几首适合酒吧。”“那就写新的。”杨老板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预付定金两千,够您买一整套进口香草精、法国淡奶油,还有……”他顿了顿,“一台二手德律风根收音机。您要是需要,我可以帮您调频——苏联电台、香港电台、甚至莫斯科广播电台,都能收到。”刘野的手指在柜台边缘停了一瞬。德律风根。1952年产,全金属外壳,旋钮上刻着德文“Tonbandger?t”,意思是“录音机”。他曾在哈尔滨道里区一家旧货铺的玻璃柜里见过同款,标价八百,店主说那是当年援华专家带进来的,带磁头自动清洁功能,录歌保真度比国产机高出整整三档。他没碰信封,只问:“演出时间?”“每周五、周六晚九点,两场,每场四十分钟。”杨老板说,“您不露脸也行,拉上帘子,只听声音。但前提是——”他忽然直视刘野双眼,“歌词得是新的,旋律得是您自己哼出来的,不能抄,不能改,不能借。我要的不是‘会唱歌的人’,是‘会造歌的人’。”空气静了三秒。窗外梧桐叶落下一枚,啪嗒砸在店门口的青砖上。崔国民忽地开口:“杨老板,您这条件,听着不像开酒吧的,倒像……搞情报的。”杨老板一怔,随即朗声笑出来,笑声清越,毫无被冒犯的愠色:“嫂子好眼力。不过我不是搞情报的——我是替人找人。”他目光转向刘野,语气沉下来:“三年前,有人托我找一个懂俄语、会作曲、能修老式收音机的年轻人。那人说,这人可能疯了,可能失忆了,也可能……只是假装疯了。”刘野正在擦拭玻璃展示柜的手,停住了。抹布还悬在半空,一滴水珠顺着布角滑落,在光洁如镜的玻璃上拖出一道细长水痕。“托您找人的,是谁?”刘野问。杨老板没答,只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轻轻放在信封之上。照片已褪色,边角微卷,上面是三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站在一栋苏式红砖楼前。中间那人戴着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口袋插着两支钢笔;左边那人咧嘴笑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右边那人最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一手插兜,一手搭在同伴肩上,笑容明亮得近乎刺眼——那眉眼、那鼻梁、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与此刻站在蛋糕店里的刘野,重合得令人窒息。照片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1987年夏,哈尔滨电机厂技校毕业留念。左:李建国;中:赵志远;右:秦浩。”**崔国民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攥紧纸袋,指节泛白。刘野却没伸手去拿照片。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转身,拉开操作间门,从最底层橱柜里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盒身锈迹斑斑,盖子边缘被磨得发亮。他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泛黄稿纸,最上面一页,用铅笔写着一段乐谱,五线谱下方标注着俄文歌词:**“Ты пomниwь, как mы пели пoд дoждёm…”**(你还记得吗,我们在雨中歌唱……)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劲儿。他把这张纸抽出来,轻轻放在照片旁边。两张纸,一新一旧,一俄一中,一狂放一工整,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索,突然被拽紧。杨老板盯着那页乐谱,瞳孔骤然收缩。“这是……《雨中的车站》?”他声音发紧,“1986年,苏联共青团中央征歌比赛一等奖作品。作者署名是‘匿名’,但内部流传,是个中国留学生写的。”刘野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拿起抹布,重新擦起玻璃柜——动作缓慢,却异常稳定,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滞从未发生。“杨老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玻璃,“您说替人找人。那人,现在在哪?”杨老板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死了。去年冬天,在漠河修高压线,掉进冰窟窿里,没捞上来。”刘野擦玻璃的手,终于彻底停住。他望着玻璃映出的自己:白衬衫,黑裤子,头发剪短了,下巴线条清晰,眼神沉静,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蛋糕店老板。可玻璃深处,似乎还叠着另一个影子——长发凌乱,衣衫褴褛,蜷在火车站候车室长椅上,怀里抱着一台破收音机,一边咳血,一边用冻僵的手指调试频率,只为听清千里之外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俄语歌声。“他临走前,让我给您带句话。”杨老板声音低沉下去,“他说——‘秦浩,别怕忘记。你忘了的,都在歌里。’”店外风起,卷起几片枯叶,拍在玻璃窗上,簌簌作响。崔国民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开口。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袋口露出一小截奶油包的金黄表皮,甜香弥漫在空气里,与某种更久远、更凛冽的气息无声交织。刘野终于转过身,拿起那张照片,指尖在右下角那个年轻笑脸的眉骨处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头,对杨老板说:“演出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您说。”“第一,我不叫秦浩。”刘野声音平静,“从今天起,我叫季强。身份证、户口本、所有证件,都是这个名字。”杨老板微微颔首:“没问题。夜色酒吧的合同,随时可以改。”“第二——”刘野目光扫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面包,最后落在崔国民手中那只纸袋上,“每周演出前,我要用店里当天第一批出炉的菠萝包,喂饱十个孩子。不是施舍,是交换。他们得给我唱一首歌,任何歌,跑调也行,忘词也行,但得是他们自己想唱的。”杨老板怔住,随即深深看了刘野一眼,忽然笑了:“这条件……比预付金还贵。”“不。”刘野摇摇头,目光投向门外——七胖正蹬着辆掉了漆的儿童自行车,歪歪扭扭冲过来,车筐里堆满作业本,脸上沾着墨水印,嘴里还哼着走调的《野狼disco》。“这条件,”刘野的声音很轻,却像融雪渗入冻土,“是我欠他们的。”杨老板没再说话,只郑重收起照片和信封,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薄薄的卡片,放在柜台上:“这是夜色酒吧的VIP卡,黑色。全城只有三张。持卡者可免预约,随时入场,且……”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崔国民,“可带一位家人同行。”崔国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他刚给七胖买的面包钱——四毛三分,硬币还带着体温。刘野没碰那张卡,只对崔国民说:“嫂子,帮我告诉二胖,明天作文主题,改成《我听见的声音》。”崔国民一愣:“就这?”“对。”刘野转身走向操作间,背影挺直,“让他写——火车进站的汽笛,收音机沙沙的杂音,烤箱定时器‘叮’的一声,还有……”他停在操作间门口,侧过脸,嘴角微扬,“一个陌生人,说‘你忘了的,都在歌里’时,他自己的心跳。”崔国民怔在原地,手里的纸袋忽然变得滚烫。店外,七胖的自行车刹不住车,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他揉着膝盖跳下来,仰起圆脸,眼睛亮得惊人:“季强!我刚刚在巷口听见一只麻雀唱歌!它唱得可难听了,像你以前教我写的字——歪歪扭扭,但是特别开心!”刘野站在操作间门口,静静听着。风从敞开的店门灌进来,吹动货架上悬挂的纸牌,上面用稚拙笔迹写着:“甜蜜时光·每日限量·新鲜出炉”。纸牌翻飞,哗啦作响。像一首无人指挥、却始终未曾停歇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