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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小行星》正文 第2章 拍戏
    金智媛的脸色有些不好,似乎压力很大的样子。池景源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她最近拍戏很是有些不顺。剧本已经度过了开局,每个角色的剧情开始慢慢展开,而她表演的崔洪珠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角色,...后台通道的冷白灯光在周子瑜转身的瞬间被拉长,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阔腿裤边缘一道细微的褶皱。那布料垂顺,像一泓静水,可她指腹下却分明绷着一股力——不是力气,是咬住牙关才没抖出来的倔。她没看名井南离开的方向,也没回头去寻凑崎纱夏的影子。只是站在原地,把方才舞台边那不到一秒的“嘟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嘴角上扬的弧度、眼尾微扬的节奏、呼吸停顿的时长……连自己睫毛扫过颧骨的阴影都记得清清楚楚。专业十年,连愤怒都能编成八拍,连委屈都能压进气声里唱出来。可这会儿,喉咙里像卡了一小块冰,咽不下去,咳不出来,只余下一点凉意,顺着食道往下坠,沉甸甸地压在胃上。“Tzuyu啊。”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不高,却像一把薄刃,轻轻划开了后台走廊里尚未散尽的喧闹余韵。周子瑜猛地抬头。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半截深灰色西装裤脚,再往上,是熨帖得没有一丝折痕的衬衫袖口,腕骨清晰,戴着一块极简的百达翡丽——表盘在冷光下泛着哑青色的微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海。她怔住。不是因为那块表,也不是因为那身衣裳。而是因为那声音里没有质问,没有愠怒,甚至没有惯常的、带着三分调侃的纵容。只有一种沉下来的、近乎疲惫的平静,像暴雨将歇前最后一寸云层,厚而重,压得人不敢眨眼。池景源就站在门边,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松松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黑色邀请函,指节修长,骨节处有一点淡青色的旧伤疤——那是她第一次陪他去首尔大剧院看《哈姆雷特》时,他在后台通道替她挡开一个失控冲来的场务,手背撞上金属门框留下的。她当时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他却只低头看了看,笑了笑:“不疼,比你上次练舞摔破膝盖轻多了。”那时他刚退伍半年,EXo全员回归的发布会定在下周,全网热搜已经提前烧了三天。而他穿着便装,在Twice排练厅角落的折叠椅上坐了整整四小时,只为了看她跳完新歌《CRY FoR mE》的第七版编舞。没人敢上前打扰,连JYP的制作总监都绕着那把椅子走。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像一道被风蚀了十年的岸线,轮廓依旧锋利,却少了那种能灼伤人的光亮。周子瑜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可耳根却慢慢热了起来,不是羞赧,是烧——一种被猝不及防剖开内里的灼痛。“欧巴。”她终于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稳,甚至带了点笑,“怎么来后台了?墩尚欧巴说您今天不会来。”池景源没答,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他推开门,侧身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动作自然得如同过去十年里每一次——她赶通告迟到,他提前在保姆车里等;她发低烧硬撑彩排,他掐着时间送来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她被恶意剪辑的黑粉视频刷屏,他凌晨三点回她一条语音,只有一句:“别看,我删了。”周子瑜没犹豫,抬脚跟了进去。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粉丝欢呼与工作人员奔走的脚步声。消防通道里只有应急灯幽微的绿光,映得水泥台阶泛着冷湿的青色。空气里有尘埃浮动,还有陈年橡胶垫与金属扶手混合的微腥气味。池景源没往上走,也没往下,就站在第三级台阶上,微微仰着头看她。这个角度让他下颌线绷得更紧,喉结在冷光里划出一道清晰的弧。“吵架了?”他问。不是“听说了”,不是“是不是又……”,就是平铺直叙的三个字,像在问今天吃了没。周子瑜喉头一滚,想笑,可嘴角刚牵起就僵住了。她忽然想起七年前,在仁川机场的VIP通道,她第一次以他“朋友”的身份送他登机。他即将飞往洛杉矶筹备《The Last Light》电影首映,她刚结束Twice的夏季巡演,黑眼圈浓得遮不住。临别时他忽然伸手,用拇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眼下一片青灰,说:“下次别熬这么晚,我怕你眼睛里的光,先我一步熄了。”那时她以为,他说的是她的舞台光芒。原来他早看清了,那光底下,是她日日燃烧自己才撑起的一点执念。“嗯。”她点头,声音很轻,却没躲开他的视线,“吵得挺凶。”池景源沉默了几秒,目光缓缓扫过她此刻的妆容——眼线尾端微微上挑,是最近新学的“猫系”画法;唇釉是YSL新季限定的蜜桃红,亮得像一颗熟透的果子;耳垂上那对细小的钻石耳钉,是他去年生日时,她亲手挑的,说像两粒凝住的星光。他忽然抬起手。周子瑜下意识屏息。他却没有碰她,只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深蓝色丝绒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铂金戒圈极细,中央嵌着一颗椭圆形的粉钻,色泽柔润,不似宝石,倒像一滴凝固的朝霞。戒圈内侧,用极细的激光刻着两行小字:** 和 *Tzuyu’s Light*。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日期。也是她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向他袒露所有恐惧与渴望的夜晚。“mina昨天找过我。”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她说,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会退出Twice。”周子瑜瞳孔骤然一缩。“她没哭,也没骂人。”池景源把盒子合上,金属搭扣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只是把这枚戒指,放在我面前,说‘Yuan,你选吧’。”周子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没接。”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回她脸上,那眼神沉得让她心口发闷,“我把盒子推回去,说‘这是给你的,不是给我的选择题’。”周子瑜鼻尖一酸,眼眶猛地发热。她死死盯着他领口处一枚小小的银色领针——那是她去年偷偷订制的,上面刻着Twice九个人的名字缩写,围成一圈,中间是一颗微小的星星。她以为他不知道,以为他永远只会收下她递过去的、光明正大的礼物。“欧巴……”她声音发哑,“你明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我知道。”他忽然向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与广藿香气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旧书页的干燥味道——那是他书房里常年氤氲的气味,“我知道你每次看见mina穿新裙子时眼里的光,知道你帮纱夏改完三版歌词后躲在化妆间里哭,知道你去年为《Celebrate》写demo熬到凌晨五点,只为在副歌里藏一句‘I’m still here’……”他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气音:“周子瑜,我不是瞎子。”周子瑜的眼泪终于砸下来,不是汹涌,是一滴,接着一滴,安静地落在自己手背上,洇开深色的圆点。她没擦,只是望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可我也不是神。”池景源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我救不了所有人。我护不住所有光。我甚至……连自己最想护住的那一束,都快握不住了。”他抬起手,这次终于碰到了她。不是额头,不是脸颊,而是轻轻覆在她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空着,干干净净,只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戒痕。“子瑜。”他叫她的小名,声音里有种近乎哀求的沙哑,“你告诉我,要我怎么做?”消防通道里寂静无声。应急灯的绿光在他眼底流淌,映不出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楚。周子瑜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每道轮廓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他不够爱。是他太爱了,爱到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四周暗流汹涌,浪尖上站着三个女人——一个是他最初认定的岸,一个是他无法割舍的潮,一个……是他拼尽全力想托举上去的光。而她,从来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溺水者。她是风暴本身。眼泪还在流,可周子瑜却慢慢弯起了嘴角。那笑容很浅,却像初春裂开的第一道冰面,底下是奔涌不息的活水。她抬起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轻轻覆上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欧巴。”她轻声说,声音清亮得像敲击水晶,“你不用选。”池景源眉头微蹙。“你从来就不用选。”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因为我不是来要一个答案的。我是来告诉你——”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尽这狭小空间里所有稀薄的氧气:“——我周子瑜,要的从来不是‘你选我’。”“我要的,是你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把这座岛,变成大陆。”池景源怔住。周子瑜却已收回手,转身,利落地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门外,后台走廊的灯光倾泻而入,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挺直的、近乎锋利的背影,融进那片喧嚣与光明里。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池景源独自站在幽绿的光晕中,手里还攥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盒盖缝隙里,一点粉钻的微光,像一粒不肯坠落的星子。他缓缓抬手,拇指指腹用力摩挲过盒面冰冷的丝绒,仿佛要确认某种真实的触感。然后,他极轻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冷光里散开,像一句无人听见的、迟到了七年的应答。与此同时,舞台上方的LEd大屏正切到全场镜头——Twice九人手挽着手,站在十周年纪念巨幅海报前,齐声高唱《LIKEY》的最终副歌。聚光灯如瀑布般倾泻,将她们的笑容、汗水、飞扬的发丝与彼此交叠的手,都染成同一种炽烈的金色。台下,十万观众齐声呐喊,声浪几乎掀翻穹顶。没有人知道,在刚才那扇关闭的消防门后,一场持续了十年的风暴,正悄然转向。也没有人看见,站在第一排C位的周子瑜,在万人瞩目中,悄悄将左手无名指,轻轻抵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心跳如擂鼓。而鼓点之下,是她刚刚为自己许下的、永不撤回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