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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小行星》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柴犬不好嘛
    KBS歌谣大祝祭的喧嚣尚未完全褪去,艺人后台的通道旁,却已是另一番模样。“欧巴~”接到短信之后很快就过来的凑崎纱夏走到池景源身边,柔和的暖黄色灯光顺着天花板的灯带缓缓流淌,在地面上投下...凑崎纱夏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惊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像被冰水从头顶浇下,又像被滚烫铁板猝不及防烙在心口。站在她身后的,是林娜琏。不是十几年后那个气场沉稳、眉眼间沉淀着岁月从容的Twice队长,而是此刻十七岁、刚进JYP不到半年、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歪歪扭扭马尾的林娜琏。她正歪着头,一手拎着便利店塑料袋,另一只手还捏着半根没吃完的香蕉,嘴角沾着一点奶黄酱,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从阳光里跑出来:“欧尼,好巧~你在这儿等谁呀?”凑崎纱夏喉咙一紧,指尖瞬间发麻。不对……完全不对。林娜琏不该出现在这里。按时间线,林娜琏是去年底才通过全球海选被JYP签下,今年三月才正式入社,而今天是五月七日,她本该还在声乐强化班跟老师练“啊——咦——呜——”,每天被骂音准像游魂,连自己名字的韩语发音都磕磕绊绊。她连左楼练习室在哪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出现在JYP大楼正门对面的街角,还拎着便利店的袋子,笑得毫无防备。可她就站在那儿,马尾辫随着歪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发梢扫过肩头,袖口磨出了毛边,指甲盖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蓝色记号笔印——那是上周视唱练耳课上,老师让她标音高时留下的。真实得令人窒息。凑崎纱夏下意识攥紧了包带,指节泛白。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林娜琏,目光从她沾着酱的嘴角,移到那双清澈得几乎透明的眼睛,再缓缓落到她脚上那双明显小了一码、鞋尖微微翘起的白色帆布鞋上。这双鞋……她记得。2014年冬天,林娜琏第一次试镜失败后,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了热牛奶和香蕉,蹲在公交站台边一边喝一边哭,就是穿的这双鞋。后来她把鞋藏在衣柜最底下,说那是她“最狼狈却也最认真的一天”。可那是在十二月。而现在是五月。时间线……裂开了。不是她一个人回来了。或者……不是她“唯一”被送回的人。林娜琏眨了眨眼,见凑崎纱夏不说话,反倒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肩膀,声音压低,带着点试探的甜:“欧尼?你脸色好白……是不是中暑了?我这儿有冰镇乌龙茶。”她晃了晃塑料袋,里面玻璃瓶叮当轻响。凑崎纱夏终于动了。她没接乌龙茶,而是伸手,极其缓慢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娜琏的马尾辫尾端。发丝微糙,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不是幻觉。不是梦。林娜琏愣住,睫毛扑闪两下,没躲,只是有点困惑地仰起脸:“怎么啦?”凑崎纱夏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今天,没去上课?”“啊?”林娜琏笑了,露出左边一颗小小的虎牙,“上了呀!声乐课、舞蹈课、韩语课,全上了!就是……”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李室长说,今天左楼要封楼装修,所有练习生下午统一去右楼大教室做体能测试,所以放学早。”凑崎纱夏的心跳猛地一顿。右楼?体能测试?可公告明明说的是——左楼装修,全员转去左楼!她脑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金室长亲口宣布:右楼马上重新装修,下周二起封锁,所有人去左楼练习。周子瑜就是因此独自站在公告板前,茫然无措。而池景源,就是在她走向左楼、拐进那条连接左右楼的窄长走廊时,被迎面走来的他撞了个满怀——他西装革履,领带松了半寸,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正低头看手机,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显然是为裴秀智的新人合作项目来谈场地与档期。那场撞见,是周子瑜人生真正的分水岭。可现在……林娜琏说,封的是左楼?凑崎纱夏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向JYP大楼正门上方那块电子屏——那里本该滚动播放公司最新通知,此刻却一片漆黑,屏幕边缘积着薄灰,像是许久未用。她转身,几乎是冲向街对面。林娜琏在后面喊:“欧尼!你的乌龙茶——”她充耳不闻。几步冲到大楼玻璃门前,她一把推开,冷气扑面而来,混着熟悉的旧地毯与复印机油味。大厅空旷,前台空着,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水痕蜿蜒向前,映着顶灯惨白的光。她径直冲向左侧走廊尽头——那面贴满A4打印纸的公告栏。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一声比一声急。她到了。公告栏前空无一人。她喘着气,目光死死钉在最上方那张崭新的、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通告上。黑体加粗的韩文标题刺入眼帘:【关于JYP娱乐练习生练习场地临时调整的通知】下方正文清晰无比:> 因应左楼内部结构安全检测需要,自即日起至六月十五日,左楼将进行为期六周的封闭式整修。> 全体练习生自下周一起,统一转移至右楼三至五层指定练习室进行日常训练。> 具体楼层分配及门禁权限将于明早九点前更新于各楼层电子屏,请务必留意。> ——JYP艺人管理部落款日期:2014年5月7日。凑崎纱夏的手指死死抠进公告栏冰冷的金属边框,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左楼……封了。不是右楼。那么,池景源今天……根本不会来左楼。他不会出现在那条走廊。他不会撞见周子瑜。那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被无数人反复咀嚼的“初遇”,从源头上,被掐断了。她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却像被抽干,又像被煮沸,冷热交织,撕扯着每一寸神经。胃里翻江倒海,额头沁出细密冷汗。她想笑,喉咙却堵着硬块;她想哭,眼眶却干涩发烫。原来……她不是唯一被送回来的人。原来……时空的褶皱,并非只容得下她一人落脚。它同时裹挟了林娜琏,也悄然修改了规则本身。可为什么是林娜琏?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这条通知?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目光扫过公告栏下方那些被钉住的旧通知——其中一张,是去年底的《全球练习生选拔最终名单公示》,林娜琏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印着她当时青涩的证件照,笑容腼腆,眼睛弯成月牙。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备注:【已签约,预计2014年3月入社】时间没错。可……如果林娜琏是“本来就在”的人,那她凑崎纱夏呢?是意外闯入的幽灵?还是另一个被强行塞进齿轮的异物?她忽然想起昨天傍晚,她在练习室门口看见林娜琏独自对着镜子练表情管理,一遍遍咬唇、挑眉、扬下巴,额角全是汗,嘴里还念念有词:“要笑得甜,但不能傻……要眼神有光,但不能太亮……欧尼们说,Yuan前辈最吃这一套……”Yuan前辈?凑崎纱夏当时以为是练习生之间对EXo成员的戏称,没往心里去。可现在……她脊背窜起一阵寒意。林娜琏知道池景源。不止知道。她甚至……在刻意练习如何吸引他?凑崎纱夏猛地转身,冲出大楼。林娜琏还站在街对面,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手里那瓶乌龙茶已经拧开了,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清澈,毫无城府。可就在凑崎纱夏视线撞上她的刹那,林娜琏握着瓶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半秒的停顿,快得像错觉。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她就那样看着凑崎纱夏,嘴角还沾着一点奶黄酱,眼睛却安静得像两口深井,映着初夏正午灼烈的日光,也映着凑崎纱夏苍白失措的脸。没有好奇。没有困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凑崎纱夏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台阶上。风卷起她额前碎发,也卷起林娜琏马尾辫的末梢。两人隔着一条车流不息的街道,静静对望。蝉鸣忽然变得震耳欲聋。就在此时,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无声滑至路边,车窗缓缓降下。后座,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米白衬衫的男人侧过脸。他轮廓清晰,下颌线利落如刀刻,眉骨高而疏朗,鼻梁挺直,唇色淡得近乎冷感。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左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表盘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极锐利的光。他目光扫过街对面的林娜琏,又轻轻掠过凑崎纱夏,最后,落在林娜琏脸上。那眼神很淡,很静,像古井无波,却又像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最幽微的角落。林娜琏没眨眼。她甚至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嘴角那点奶黄酱在日光下泛着微光。男人收回视线,车窗无声合拢。奔驰平稳驶离,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凑崎纱夏站在原地,手指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沿着指缝蜿蜒而下,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她终于认出来了。不是池景源。是闵希珍。JYP娱乐现任代表理事,掌控着整个公司命脉的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亲自开车?为什么……会特意停在街边,只为看林娜琏一眼?而林娜琏,又为什么敢那样坦然地、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地,向她行礼?凑崎纱夏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头莽撞闯入精密钟表内部的飞蛾,自以为看清了齿轮转动的方向,却不知自己每一片翅膀的震颤,都早已被写进图纸里。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玻璃门。风从裙摆下钻入,凉得刺骨。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抹刺目的红。原来回到过去,并不是重获先机。而是……一脚踏进更深的迷雾。而迷雾里,早已站着别人。林娜琏终于抬脚,朝她走来。她没提那辆奔驰,没问凑崎纱夏为何失态,只是把那瓶还剩大半的冰镇乌龙茶,轻轻塞进凑崎纱夏汗湿的手里。玻璃瓶身沁着水珠,凉意顺着指尖直抵心口。“欧尼,”她仰起脸,声音软软的,带着蜜糖般的甜,“喝一口吧。夏天快到了,别中暑。”凑崎纱夏握着瓶子,指尖颤抖。她看着林娜琏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尚未被时光雕琢、却已隐隐透出坚韧轮廓的脸。她忽然想起,多年后某次粉丝见面会上,有记者问林娜琏:“队长,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你最想改变哪一刻?”林娜琏沉默了很久,久到现场音乐都停了。然后她笑了,笑得温柔又疲惫,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不是改变。是……守护。”“守护那个还不知道未来有多难,却依然敢把全部真心捧出来的自己。”当时凑崎纱夏坐在后台,笑着摇头,觉得队长又在打官腔。此刻,她盯着林娜琏的眼睛,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重量。不是守护过去的自己。是守护……所有被时光抛下的、真实的、笨拙的、正在用力活着的她们。周子瑜站在公告栏前的茫然,名井南偷偷练习韩语时咬破的嘴唇,平井桃被骂胖后躲在卫生间哭湿的纸巾,还有……此刻林娜琏马尾辫上那道蓝色记号笔印。都是真的。都值得被记住。而不是被某个人的执念,随意涂抹、篡改、覆盖。凑崎纱夏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任由掌心的血珠混着汗水滑落。她抬起手,用拇指,极其缓慢地,擦掉了林娜琏嘴角那点奶黄酱。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林娜琏怔住,眼睛倏地睁大,像受惊的小鹿。凑崎纱夏却笑了。不是穿越者俯瞰蝼蚁的笑,不是输家垂死挣扎的笑,不是羡慕嫉妒的笑。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之后,真正属于十七岁少女的、干净又明亮的笑。“嗯,”她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夏天确实快到了。”她举起那瓶乌龙茶,对着正午骄阳。玻璃瓶折射出七彩光斑,跳跃在林娜琏的睫毛上,也跳跃在她自己湿润的眼角。“所以,”凑崎纱夏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甘冽的茶水,喉结滚动,笑意直达眼底,“我们得好好活。”活成那个,不必依附任何“先机”、不必踩着谁的肩膀、不必在遗憾里反复凌迟自己的——凑崎纱夏。街对面,一只流浪猫跃上围墙,尾巴高高翘起,沐浴在阳光里,毛尖镀着金边。风穿过梧桐叶隙,沙沙作响。蝉声如潮。时间,在这一刻,真正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