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正文 第二千零九十八章 神座
刚才那个伪装成曹菲羽的怨魔,其所有的生机、怨气乃至存在的痕迹,都应该被彻底抹除了才对。就在陈斐心生警惕之际,那沙哑的声音方向骤然一变,不再是从血雾中心,而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本座问你...陈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银灰色的道纹余韵尚未散尽,却已如古井深潭,沉静无波。归墟界虚空寂寥无声,唯有远处几颗黯淡星辰垂落微光,映照在他盘坐的身影上。他掌心一翻,那块银灰色的传承石已然化为齑粉,簌簌飘散于虚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不是毁弃,而是彻底消化,连一丝残渣都不留。他没有急着去碰触那五块体魄传承石,而是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默查自身状态。锻灵篇已融为本能,不再是“功法”,而成了呼吸般自然的感知与反应。他意念微动,指尖一缕极细的空间涟漪荡开,竟在虚空中凝成一枚三寸长、通体半透明的微型飞剑轮廓。剑身表面,密布着九道纤毫毕现的虚空阵纹,纹路并非刻印而成,而是由空间褶皱自发折叠、咬合所生,自蕴稳定结构。这并非实体,亦非幻象,而是纯粹以空间之力模拟出的“器胚雏形”,只差一道真火淬炼,便可化为真正可承载大道威能的本命法器。“锻灵篇的根基,不在锤,而在‘知’。”陈斐低语,声音在真空中并无回响,却似有无数微小的共鸣在他骨髓深处震颤,“知材之性,知空之隙,知纹之律,知器之魂……知而后锻,锻即生道。”他忽然想起临渊亭老者斟茶时那悠远一瞥——那一眼,并非审视,亦非试探,倒像是……确认。确认他是否真能吞下这六门传承,而非暴殄天物,或走火入魔。陈斐嘴角微扬,不置可否。他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但既然选了,便要榨干每一滴价值。心念再转,五块传承石悬浮而起,在他身前呈五角星状排列。九转天玄、荒古劫躯、不灭铸道真形、噬道糜躯、天将诀——五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彼此排斥又隐隐牵连,如同五条蛰伏的太古巨龙,在他识海边缘发出低沉龙吟。陈斐没有分而修之,也没有择一主修、余者辅佐。他闭目,眉心微微蹙起,识海深处,一座由无数简化符文构筑的“推演中枢”悄然成型。这不是功法,而是他独创的思维模型,源于道墟归真体对“墟”与“真”的双向解构能力,更经锻灵篇对“结构本质”的极致锤炼后,所凝结出的思维结晶。中枢一启,五部传承的全部信息被同时抽调、拆解、剥离表象,直抵其最底层的道则内核:九转天玄——核心是“变”,其变非浮于表象之易容幻化,而是肉身法则对环境参数的实时适配重构,本质是一套动态修正的肉身道则协议;荒古劫躯——核心是“量”,气血为引,撬动天地间最原始的蛮荒之力,其修炼过程实为不断拓宽肉身所能容纳的“力之阈值”,每一次突破,都是对生命上限的暴力重写;不灭铸道真形——核心是“固”,将肉身视为一件正在永恒锻造的神兵,每一道筋脉皆为阵纹,每一寸骨骼皆为基座,其终极形态,是肉身本身成为一座自我循环、自我修复、自我加固的微型洞天;噬道糜躯——核心是“蚀”,非单纯吞噬,而是以战意为催化剂,将外来的攻击能量、破碎法则、甚至敌手神魂波动,尽数纳入己身,反向解析、污染、同化,最终化为己用的毁灭养料;天将诀——核心是“正”,此“正”非道德之正,而是法则层面的“锚定”与“排异”。它不抗拒外力,却能在接触瞬间,以至阳至刚的神力为基准线,自动校准一切侵入的能量频率,将其强行拉回与自身同频的轨道,若无法同化,则直接崩解、湮灭、驱逐。其防御,并非硬抗,而是“规则层面的拒斥”。五种内核,五种大道支流,看似南辕北辙,却在陈斐的推演中枢中,渐渐显露出一条隐秘的共通路径——它们全在试图解决同一个终极命题:**如何让有限的肉身,承载无限的道则压力?**九转天玄靠适应,荒古劫躯靠扩容,不灭铸道靠加固,噬道糜躯靠转化,天将诀靠校准。而陈斐的道墟归真体,走的是另一条路:**墟为容器,真为薪火,以死寂为炉,以生机为焰,于绝对的消亡与绝对的创生之间,维持一线不灭的平衡,从而在坍缩与爆发的临界点上,获取对道则最精微的操控权。**“原来如此……”陈斐睁眼,瞳孔深处,五色微光轮转不息,“它们不是对立,而是互补的‘解法模块’。我无需选择其一,而是要——重构。”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电,却非任何传承中的手诀,而是以锻灵篇对空间结构的理解,强行在身前虚空刻下一道道无形的“逻辑锁链”。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简化的道则符文构成,每一个符文,都对应着某一部传承中一个不可替代的核心原理。他先取天将诀的“校准”内核,将其化为第一道锁链,如金箍般束住整个推演中枢——这是底座,确保所有后续推演,皆不偏离“正”之基准,杜绝魔染、阴蚀、心性失控等隐患;再取不灭铸道真形的“固”之结构,化为第二道锁链,层层叠叠缠绕于中枢外围,形成一套自洽的防御性逻辑闭环,确保推演过程不会因信息过载而崩溃;接着,他将荒古劫躯的“量”之扩张模型,与九转天玄的“变”之适配协议,以锻灵篇的空间折叠手法,压缩、嵌套、互为经纬,织成第三道锁链——此链赋予中枢无限扩容与即时响应的能力;最后,噬道糜躯的“蚀”之解析力,被他剥离其狂暴战意,仅取其“逆向解构”与“污染同化”的底层算法,化为第四道锁链,如活物般游走于前三道锁链的缝隙之间,不断扫描、分析、优化整个系统的冗余与漏洞。五部传承,四道锁链,唯独道墟归真体未被纳入其中——它不是被取代,而是升格为整个系统的“操作系统”。墟之死寂,为推演提供绝对静默的底层环境;真之生机,则为每一次逻辑迭代、每一次结构重组,提供源源不断的演化动力。“简化……不是删减,而是提纯、嫁接、重构。”陈斐心中澄明,“我要的,从来不是一门新的体魄功法,而是一套……专属于我的,肉身道则操作系统。”他指尖轻点眉心,识海中那座由五色符文构筑的推演中枢骤然一亮,随即轰然坍缩,又在千分之一刹那间,重新展开——形态已变。它不再是一座静态的塔楼,而是一颗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密光丝交织而成的“道则心脏”。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有亿万次推演在内部完成,每一次收缩,都有一丝全新的、从未在任何传承中记载过的肉身法则,悄然生成,又融入血脉。陈斐低头,摊开自己的左手。皮肤下,血管不再是暗红色,而是泛着极其微弱的、银灰与纯金交织的光泽。他轻轻屈指,指节发出一声清越如钟鸣的脆响,音波扩散开去,竟在虚空中震出道道细微的空间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微微扭曲。他并未催动任何力量,这只是……肉身自发的“校准”与“共振”。“第一版……暂名《墟真铸心录》。”陈斐低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古桎梏的锋锐,“非体非魄,非锻非炼,乃是以身为基,以心为炉,以道为薪,铸就一颗可承载万道、可解析万法、可校准万邪的……墟真之心。”他目光转向那五块悬浮的传承石。此刻,它们已不再散发磅礴威压,反而如温顺的羔羊,静静等待着被“录入”。陈斐心念一动,五道无形的牵引力同时落下,五块传承石无声碎裂,化作五股泾渭分明的洪流,涌入他眉心那颗缓缓搏动的“道则心脏”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血肉撕裂的痛楚,只有一种……万物归位的安宁。九转天玄的“变”化作心脏搏动的节奏调节器;荒古劫躯的“量”成为心室扩张的弹性极限;不灭铸道的“固”凝成心壁最坚韧的纤维层;噬道糜躯的“蚀”化为心腔内永不停歇的净化漩涡;天将诀的“正”则如一道贯穿心脏中央的纯金脊柱,镇压一切躁动,统御所有变化。当最后一丝传承道韵融入,陈斐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玉磬之声,清越悠长,响彻归墟虚空。他周身毛孔中,渗出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汗液,汗液离体即散,化为最精纯的墟之死寂,又被他口鼻无声吸入,反哺识海。他站起身,身形未动,整个人却已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千里之外一片破碎的陨石带中央。他抬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一颗直径百丈的漆黑陨石,轻轻一握。没有雷霆,没有烈焰,甚至没有风声。那陨石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金色裂痕。裂痕蔓延极快,却并非崩解,而是……重组。黑色陨石的物质在金纹的牵引下,如活物般流动、折叠、压缩,短短三息,竟在陈斐掌心前方,凝成一柄三尺长、通体玄黑、刃口流淌着液态金光的短剑。剑成刹那,陈斐并指如刀,凌空一划。短剑无声无息地向前飞出,没有速度感,却在飞出的瞬间,其轨迹上所有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滞”状态——时间未停,空间却像被无形巨手攥紧,变得粘稠如胶。剑尖所向,一道横贯百里的空间裂隙缓缓张开,裂隙内,不是幽暗虚空,而是一片纯粹、恒定、不容任何异质能量存在的……绝对“正”域。裂隙持续了整整七息,才缓缓弥合。而那柄短剑,早已在抵达目标前,自行崩解为最本源的粒子流,消散于无形。陈斐收回手,掌心皮肤下,那银灰与纯金交织的脉络,比方才明亮了一分。他知道,这还只是《墟真铸心录》的第一版,粗陋、稚嫩、充满漏洞。真正的考验,是实战,是生死之间的极致压榨,是不断用血与火,去喂养、打磨、验证这颗刚刚诞生的“墟真之心”。他抬头,望向归墟界深处。那里,有一处被上古大能以禁忌手段封印的“葬魔渊”,传闻中,渊底镇压着一具上古天将的残躯,其神力虽已枯竭九成,但残留的天将诀烙印,依旧足以让任何魔道修士靠近十里之内便神魂溃散。而渊壁之上,生长着一种名为“寂烬藤”的奇物,其藤蔓汁液,正是炼制“归墟镇魂香”的主材——此香,是陈斐下一步计划中,安抚傀儡之魂、防止其因灵智初开而癫狂的必需之物。去葬魔渊,取寂烬藤,顺便……试试这颗新铸的心,能否真正承受住上古天将残躯散发出的、那浩瀚如海的至正神力。陈斐身形一闪,如一道无声的墨痕,划破归墟界的永恒黑暗,朝着那片被无数古老禁制环绕的死亡之地,笔直而去。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归墟界虚空的同一刹那,临渊亭中,老者手中的青瓷茶盏,杯底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金色裂痕。裂痕蜿蜒,形如一道微型的天将神纹。老者垂眸,看着那道裂痕,久久未动。良久,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杯沿,指尖掠过那道金纹,裂痕竟如活物般微微起伏,似在回应。“墟真铸心……”老者唇边,终于漾开一抹真正意义上的、意味深长的笑意,极淡,却仿佛穿透了万古云海,“原来,你早就在等这一天。”他端起茶盏,将最后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饮尽。茶水入喉,竟发出金属相击般的铮然之音。亭外,云海翻涌,无声无息,却仿佛有亿万星辰,在那云层深处,悄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