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从药神开始》正文 第一六九七章 分手
“拍得还行,回头给我好好修啊。要是效果不好,回头我可找你啊。”伴娘手里拿着相机翻看着照片,满意地翘起嘴角。王言笑道:“嘴角都压不住了,还说什么反话。怎么,是特意留着这个话头,回头好找我...食堂里人声鼎沸,蒸笼掀开时白雾裹着肉香扑面而来,不锈钢餐盘在托盘架上叮当作响。王言端着餐盘穿过攒动的人头,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扫过一排排面孔——余皓正把筷子插进红烧肉堆里挑肥拣瘦,肖海洋低头扒饭,嘴角还沾着一粒米,姜云明叼着根没点的烟在跟栾梦雨比划军训时被罚蛙跳的惨状,马骏笑得前仰后合,而顾一心坐在靠窗第三张桌边,左手捏着勺子搅动紫菜蛋花汤,右手无意识地用指甲刮着塑料餐盘边缘,发出极轻却执拗的“吱、吱”声。她没抬头,但王言刚在她对面坐下,那刮擦声就停了。“又不是坐你对面就能自动续费好感度。”顾一心眼皮都没抬,勺子往汤里一沉,溅起一点水星,“你这顿饭,算我请的。”王言把餐盘推过去,里面三块酱排骨、两片糖醋里脊、半份干煸豆角、一碗米饭,还有一小碟腌萝卜。“你请?你银行卡余额够买半块排骨。”他夹起一块排骨,骨头朝上,肉厚处油光锃亮,“上周五你刷校园卡买奶茶,连着三次余额不足,系统弹窗都快成你专属屏保了。”顾一心猛地抬头,耳尖泛红:“……你偷看我消费记录?”“你刷完卡,手机屏幕朝外搁在收银台,我取餐时顺眼扫的。”王言咬下一口排骨,慢条斯理嚼着,骨头咔一声脆响,“还有,你上周三中午在东门煎饼摊买了两个鸡蛋灌饼,一个加双蛋双肠,一个只加葱花,付钱时掏了三次口袋才凑够六块五——你给谁留的?”顾一心手里的勺子“当啷”掉进汤碗,汤水泼出几滴,在校服袖口洇开深色圆斑。她喉头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突然伸手,一把抽走王言餐盘里那块最大的酱排骨,塞进自己嘴里,腮帮鼓起,像只被逼急的松鼠。王言笑了,又夹了一块递过去:“再给你一块,别噎着。”“谁要你施舍!”她含混地呛出来,却没躲,任那筷子悬在唇边,热气腾腾的酱汁顺着排骨边缘滴落,在她下唇凝成一小颗琥珀色的珠子。这时余皓端着餐盘晃过来,屁股一歪挤在王言身边:“哎哟喂,这互动浓度超标啊!老王,你是不是偷偷给一心妹妹投喂了什么精神类药物?她今天居然没把筷子戳你鼻孔里!”顾一心抄起汤勺就要砸,余皓早有防备,一缩脖子躲到肖海洋身后,还探出半个脑袋:“心姐饶命!我错了!我这就去打两份鸡腿,一份孝敬您,一份供在您床头当镇宅神兽!”肖海洋被撞得差点掀翻餐盘,苦着脸:“皓哥,你能不能别拿我当人体盾牌?”“能。”余皓一秒正经,转身掏出手机,“我这就给毕十八发消息,问他暗房胶卷还剩几卷,够不够拍下此刻人间真实——”话音未落,顾一心的汤勺已脱手飞出,“啪”地一声脆响,正中余皓后脑勺。他哎哟一声捂头,手机滑进汤碗,汤水瞬间漫过屏幕。“活该。”顾一心冷冷道,低头继续吃饭,肩膀却微微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王言没再笑。他默默把余皓湿淋淋的手机捞出来,用纸巾擦干,又把自己餐盘里仅剩的一块糖醋里脊拨到顾一心碗里:“补点糖分,低血糖容易冲动伤人。”她盯着那块裹着琥珀色酱汁的肉,良久,终于拿起筷子,轻轻夹起,送入口中。酸甜微咸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垂着眼,睫毛在食堂顶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自语:“……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王言剥开一只橘子,指尖沾着微凉的汁水:“因为那天你买煎饼时,站在你后面排队的是毕十八。他数了三遍硬币,最后一枚五毛的怎么也找不出来,手心全是汗。你多付了他一块钱,没让他还。”顾一心的手顿住了。橘瓣在她齿间迸裂,清冽微酸的汁水漫过味蕾,她忽然想起那天——毕十八穿着洗得发白的灰T恤,肩胛骨在薄布料下凸出清晰的轮廓,他攥着硬币的手指关节泛白,听见她垫付时猛地抬头,眼神像受惊的鹿,慌乱又滚烫,随即又迅速垂下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他……”她喉咙发紧,“他后来还你了吗?”“还了。”王言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昨天傍晚,他蹲在宿舍楼后巷,把你多付的钱用纸包好,压在你自行车后轮挡泥板底下。纸包上写了‘谢谢’,字是用圆珠笔写的,力道大得划破了纸。”顾一心怔住,筷子悬在半空。窗外梧桐叶影摇晃,阳光斜切过她侧脸,照见她眼底猝不及防浮起的水光。她飞快眨了一下,把那点湿意压回去,低头猛扒了一口饭,米粒粘在嘴角。“……神经病。”她含糊道,声音却没了平时的锋利。王言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食堂广播突然响起,播音员甜美的声音通知:“请各位同学注意,今日下午三点,校学生会将在主教楼前广场开展招新宣讲,请有意加入的同学准时参加……”余皓立刻哀嚎:“又是学生会!他们那群人天天就知道搞形式主义!上次迎新晚会PPT放错页,把‘热烈欢迎2023级新生’打成‘热烈欢迎2023级新尸’,导员的脸当场绿得像菠菜汁!”“闭嘴。”顾一心终于抬头,眼神恢复清明,甚至带着点凶,“你再提学生会,我就把你手机泡进紫菜蛋花汤里,让它跟汤底一起发酵出灵魂。”余皓举手投降,转头对王言挤眉弄眼:“老王,你看,她护食的样子,像不像护崽的老母鸡?”王言正用纸巾擦手,闻言抬眸,目光掠过顾一心绷直的下颌线,掠过她耳后淡青的血管,最后落回她骤然瞪圆的眼睛里。他忽然倾身向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护食?”他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可你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护什么?”顾一心呼吸一滞。她想骂回去,想扬手给他一巴掌,可那只抬起的手在半空僵住,指尖微微颤抖。她看见王言眼底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钝痛的平静,像深秋的湖面,映着她狼狈的倒影,也映着湖底沉默的石头。就在这时,林洛雪端着餐盘走过,裙摆掠过桌角,带起一阵风。她脚步微顿,目光在王言和顾一心之间轻轻一扫,笑意温 soft:“你们聊呢?正好,刚才导员通知,心理委员需要协助整理新生心理普查问卷,毕十八说他下午要去暗房冲洗胶卷,可能赶不及——王言,你愿意帮忙吗?”王言点头:“可以。”林洛雪颔首,又看向顾一心,声音轻缓:“一心,你英语分级考了A班,要不要一起?顺便把上周缺的那份《大学生心理健康状况自评量表》补上?我看你填到‘最近是否常感焦虑’那一栏,打了三个问号。”顾一心脸色倏地一白。她下意识摸向口袋,那里躺着半张被揉皱又展平的问卷,第三栏“是否常感焦虑”的空白处,确实用铅笔写了三个小小的、犹豫的问号。“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王言忽然开口:“她填完了,我帮她交。”林洛雪笑意加深:“哦?那你替她填的?”“不是。”王言从自己书包侧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问卷,展开——上面字迹工整,每个选项都打了勾,唯独第三栏,赫然写着一行小字:“焦虑?不,是饥饿。饿得发慌,饿得想哭,饿得觉得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林洛雪看着那行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震动。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王言的肩,转身离开,裙角在光影里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顾一心死死盯着那张问卷,仿佛那是张判决书。她忽然抓起自己的餐盘,起身就走,步子又急又乱,差点撞翻邻桌的豆浆。王言没拦。直到她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余皓才捅捅王言胳膊:“喂,老王,你这操作……有点东西啊。那哪是帮她填表,分明是把她心里最不敢说的那句脏话,用钢笔写在了校长办公室的墙上。”肖海洋放下筷子,难得正经:“她家里……好像真的挺难。上周我路过她家附近老小区,看见她妈在楼下捡废品,用蛇皮袋装啤酒瓶,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开的血口子。”王言没应声,只是把那张问卷仔细叠好,塞回书包。他低头看自己餐盘里剩下的半碗米饭,白生生的,热气早已散尽,变得微凉而寡淡。下午两点五十分,主教楼前广场。人群熙攘,各色招新棚沿台阶次第排开。学生会的棚子最大,横幅鲜红,喇叭嘶吼着“加入我们,成就未来!”;社团联合会的棚子挂满彩旗,几个学长正用荧光棒拼出“摇滚不死”的字样;而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棚子支在银杏树荫下,棚顶挂着块褪色木牌:“暗房工作室”。毕十八坐在棚子深处,面前摆着一台老式胶片扫描仪。他正低头调试参数,指节修长,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迟缓。扫描仪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照见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和衬衫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苍白得近乎透明。王言走近时,他抬头,眼神像受惊的鸟,迅速垂下,只露出一截绷紧的下颌。“来了。”毕十八声音很轻,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王言点头,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林洛雪让我来帮忙整理心理问卷。”毕十八手指一顿,扫描仪屏幕上的图像微微晃动。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推开旁边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厚厚一摞试卷,封皮印着校徽,右下角贴着蓝色标签:“2023级电摄班·心理普查”。王言伸手去拿,指尖却碰到毕十八冰凉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颤,毕十八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纸袋“哗啦”一声倾倒,试卷如雪片纷扬散落一地。“对不起……”他慌忙去捡,膝盖磕在铁质桌腿上,闷响一声。王言蹲下,帮他拾起散落的试卷。指尖拂过纸页,触到其中一张背面——用铅笔画着极小的速写:食堂窗口,打饭阿姨挥舞长勺,蒸汽氤氲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踮脚递出餐盘,她身后,另一个男生侧影安静伫立,目光落在她后颈弯出的柔软弧线上。画角署名:B18。王言指尖停顿一瞬,将这张试卷轻轻翻过,正面朝上,与其他试卷一同叠好。他站起身,把整摞试卷抱在臂弯,目光平静地迎上毕十八惊惶的眼睛。“你的画,”他说,“很好。”毕十八瞳孔骤然收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死死盯着王言,仿佛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又像在分辨这平静之下是否藏着更锋利的刀锋。王言没再解释,只是把试卷放回桌上,转身欲走。“等等!”毕十八突然出声,声音撕裂般嘶哑,“你……你为什么帮她?”王言脚步微顿,侧过脸。银杏叶的碎影在他脸上跳跃,光影明灭之间,他神色依旧平淡,却像一扇缓缓推开的门,露出门后深不见底的幽邃。“因为她值得。”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毕十八苍白的脸,掠过他洗得发白的袖口,掠过他无意识绞紧的手指,“就像你值得拥有一卷不会过期的胶卷,值得冲洗出不被任何人定义的影像。”毕十八怔在原地,像一尊被骤然抽走所有支撑的石膏像。扫描仪幽蓝的光无声流淌,映着他眼中剧烈翻涌的惊涛骇浪,最终,那浪头冲垮堤岸,化作两道滚烫的、无法抑制的灼热溪流,顺着苍白的面颊,无声坠落。王言没回头,径直走向广场中央喧闹的学生会大棚。他穿过攒动的人头,穿过震耳欲聋的口号,穿过那些精心设计的笑脸与承诺,脚步始终稳定。直到走出很远,他才微微侧头,望向银杏树影里那个孤寂的角落。毕十八仍僵立原地,肩头微微耸动,像一株在寒风里终于开始抽枝的枯木。风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其中一片,恰好停驻在王言摊开的掌心。叶脉清晰,金边锐利,在午后阳光下,泛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默的微光。他合拢手掌,叶脉硌着掌心,微疼,却真实。远处,广播再次响起,通知招新宣讲即将开始。人群如潮水般向主教楼涌去,笑声、议论声、喇叭声汇成一片混沌的洪流。王言站在人流边缘,静静伫立。他没去听那些宏大的宣言,也没去看那些光鲜的招牌。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曾停驻过一片银杏叶,也曾托起过一张写满饥饿的问卷,也曾,在某个清晨,轻轻拂过顾一心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世界喧嚣如海,而他立于岸上,清醒,沉默,且始终握着自己的罗盘。风更大了,卷起地上零落的传单,其中一张被高高扬起,上面印着巨大标题:《关于2023级新生心理危机干预预案(试行)》。王言抬手,轻轻一拨,那张纸便打着旋儿,飘向广场尽头,飘向无人注目的、寂静的暗房小棚。那里,一卷崭新的胶卷正静静躺在扫描仪旁,等待被打开,等待被显影,等待在黑暗里,显露出它本真的、不容篡改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