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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世界从药神开始》正文 第一六九六章 拍婚礼
    来了,来了,又来了。同学们都安静地看着王言。讲台上的路桥川克制着让自己不落脸:“为什么?”“我不想参加,还非得有个为什么?”钟白这一边说道:“这是咱们班的集体活动,王言...林洛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王言啊,没什么事吗?”王言正低头整理刚发下来的《摄影基础导论》教材,封皮是哑光灰蓝,摸上去有细微的磨砂感。他没抬头,只把书页边角压平,指尖在“光影的哲学性存在”那行小字上停顿半秒,才抬眼:“有事。”教室里还没完全散尽,后排几个男生还在收拾水杯和耳机,窗外梧桐叶影斜斜扫过水泥地砖,蝉鸣声断续,像被晒得发烫的旧磁带卡了带。叶吉平已经离开,夏泽昌站在讲台边和林洛雪低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只余下“毕十八”“暗房”“胶卷冲洗”几个词飘过来,像没落地的灰。王言站起身,椅子腿与水磨石地面刮出短促一声响。他朝林洛雪走过去时,顾一心正从后门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糖纸在斜阳下反光——她看见王言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硬着头皮扬起下巴:“喂,你是不是又偷看我笔记?”“我没偷。”王言脚步没停,“我抄。”“……你抄什么?你连‘光圈’两个字都写错三次!”“第四次就对了。”他已走到林洛雪跟前,微微侧身,挡住了顾一心灼灼的目光,“刚才你说的,关于毕十八的事。”林洛雪没立刻接话,反而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张照片:暗房门口挂着褪色的红布帘,帘子边缘磨损起毛,门框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木纹;门缝底下漏出一缕微弱的绿光,像某种活物在呼吸。照片右下角标着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昨晚在那儿待到三点。”林洛雪声音很轻,“冲洗一整卷胶卷,全是废片。显影液用的是学校配给的旧批次,浓度偏差百分之三,定影时间超了四分钟——底片发雾,影像虚浮,但每一张,他都编号、贴签、存档,像在完成某种仪式。”王言盯着那抹绿光看了三秒,忽然问:“他冲的是谁的照片?”林洛雪一顿,睫毛颤了颤:“……没署名。但其中七张,拍的是同一个人。”王言没追问是谁。他太清楚这个“谁”——毕十八从不拍人像,他的取景框永远对准废弃厂房锈蚀的钢架、暴雨前压低的云层、凌晨四点路灯下融化的雪水渍。唯一例外,是军训汇演那天,他蹲在操场铁丝网外,隔着两百米距离,用长焦镜头锁住主席台上正在讲话的林洛雪。快门声被鼓乐盖过,没人听见。“他缺钱。”王言说,“不是学费,是胶卷钱。柯达Tri-X 400,一卷三十块,他买不起新片,就捡别人丢弃的过期片头练手。显影时温度低一度,成像就灰一分;定影不足,底片会返银,十年后彻底黑死——可他宁愿自己洗坏十卷,也不肯少花五块钱买瓶新定影液。”林洛雪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她忽然想起毕十八第一次来办公室交作业,背包侧袋插着半截冻僵的铅笔,指甲缝里嵌着洗片液残留的淡褐色,袖口磨得发亮,却把刚冲洗完的《雨夜梧桐》原片夹在硬质文件夹最内页,用裁纸刀小心削平所有毛边。“你想帮他?”她问。“不。”王言摇头,“我想让他知道,他那些‘废片’里,有一张能卖三千块。”林洛雪猛地抬眼。王言从裤兜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被体温烘得微软。他抽开搭扣,倒出一张8×10英寸的样片——画面是暴雨初歇的黄昏,积水倒映着撕裂的云层,水面漂浮着半片残缺的梧桐叶,叶脉清晰如掌纹,而就在倒影边缘,一只沾满泥水的旧球鞋尖悄然入画,鞋带松垮,鞋帮塌陷,像被生活反复踩踏后仍不肯完全解体的倔强。“他拍这张的时候,镜头盖没拧紧。”王言指尖点在鞋尖上方一毫米处,“漏光形成的光晕,恰好盖住鞋帮上那道裂口。瑕疵成了诗眼。”林洛雪屏住呼吸。这构图她太熟悉——去年校庆影展金奖作品《未完成的奔跑》,作者栏写着“匿名”,主办方至今不知创作者是谁。当时评委团争论三天:有人质疑这是AI合成,有人坚持必须是真人手持长焦捕捉的瞬时诗意。最终,那道被光晕温柔覆盖的裂口,成为压倒性投票的关键证据。“你怎么拿到的?”她声音发紧。“他洗废的第七卷。”王言把样片放回信封,“我拿走了唯一一张没被他划叉的底片,放大,调色,没动任何像素。他删掉它,是因为觉得‘太满’——可真正的空,从来不在画面里,而在人心里。”窗外蝉鸣骤然尖锐,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林洛雪喉头滚动了一下,忽然笑出声,笑声清越却带着沙哑:“所以你今天故意坐顾一心旁边?就为了让她骂你,好让全班听见你连‘光圈’都写错?”王言也笑了,眼角微弯:“她骂得越狠,越没人怀疑我会修胶片。”话音未落,教室后门被哐当撞开。顾一心拎着棒棒糖冲进来,糖纸哗啦作响:“你们俩躲这儿说什么见不得人的——”她目光扫过王言手里的信封,又钉在林洛雪脸上,“……老师,他是不是又在打你主意?”林洛雪眨眨眼,把手机收进口袋,语气轻快:“他在帮我找心理委员的替补人选呢。”“哈?”顾一心愣住,糖棍悬在唇边,“谁?毕十八?他连人都不愿多说一句!”“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听懂沉默的人。”王言把信封推到林洛雪手边,“今晚八点,暗房。带齐他所有废片——别告诉他我要去。”林洛雪垂眸看着信封,指腹抚过粗糙的牛皮纸纹路。她忽然想起毕十八交来的第一份作业,是张泛黄的老照片翻拍:穿中山装的男人站在粮站门口,胸前别着“先进工作者”徽章,笑容拘谨,身后墙上刷着“深挖洞、广积粮”的标语。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爷爷,1972年。他攒三年工资买的第一台海鸥dF。”那时她以为这只是练习构图的习作。现在才懂,那行小字是钥匙——所有废片里,真正被毕十八反复冲洗、反复凝视的,从来只有这一张。“好。”她收下信封,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作响。经过顾一心时,她忽然停下,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镜片后的眼神温润如初:“一心,你上次说想学胶片冲洗,下周开始,跟毕十八一起进暗房吧。”顾一心傻在原地,棒棒糖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王言鞋尖前。王言弯腰拾起,剥开糖纸,把橙味糖果塞进嘴里,酸甜汁水瞬间漫开。他含糊道:“甜。”顾一心瞪圆眼睛:“你——你偷吃我糖?!”“不是偷。”他嚼着糖,腮帮微鼓,“是报恩。”“报什么恩?!”“你骂我的时候,”他吐出糖核,准确弹进远处的垃圾桶,“嘴角上扬了零点三秒。这比任何胶片显影都难。”顾一心张了张嘴,最终憋出一句:“……神经病!”她转身要跑,却被王言叫住:“等等。”她僵在门口,耳根发烫。“你爷爷那代人,”王言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暗房里缓缓滴落的定影液,“攒三年工资买相机,不是为了拍照。是怕有一天,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走廊尽头传来铃声,清越悠长。顾一心没回头,只是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再放下时,掌心湿漉漉一片。王言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半扇玻璃。风裹挟着青草与尘土的气息涌进来,吹动桌上摊开的《摄影基础导论》。书页翻动,停在第37页——那里印着安塞尔·亚当斯的话:“我们不只是用相机拍照,我们带到摄影中去的是所有我们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听过的音乐,爱过的人。”风继续吹,纸页沙沙作响。王言伸手按住书页,目光投向远处。教学楼顶天台上,毕十八正坐在生锈的通风管道旁,膝上摊着本破旧的《黑白摄影手册》,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在书页空白处画满细密线条——那些线条渐渐汇聚成一只眼睛的轮廓,瞳孔深处,倒映着整个校园:梧桐树、红砖墙、奔跑的学生、飘扬的旗帜……以及,天台角落那台蒙尘的海鸥dF。风忽然大了,卷起毕十八鬓角几缕碎发。他抬手去拨,动作间,腕骨突出,青筋微现,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而就在他袖口滑落的瞬间,王言看见了——那道蜿蜒爬过小臂内侧的旧疤,形状扭曲,边缘泛白,分明是幼年烫伤留下的印记。原来他早就不怕疼了。只是还学不会,如何把伤口变成光。王言收回视线,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那里,安塞尔·亚当斯的签名旁,一行小字墨迹未干,像是有人刚刚补上:“而最艰难的曝光,永远发生在快门之外。”窗外,夕阳熔金,将整座校园染成琥珀色。一群麻雀掠过天空,翅膀划开光线,仿佛无数微小的快门在同时开合。(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