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点修为,他能看中你什么?”
敖玄闻言一怔,随即脸色涨红,怒道:
“??吾弱?吾乃大罗巅峰,何曾弱过?”
“大罗巅峰?”
陆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怕不是被封印傻了?如今的洪荒,大罗就是路边一条,懂?”
傲玄:“路边一条??”
陆压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你想得那样,顺手就能踢死的一条。”
“吾妖族虽落魄,大罗境界的老妖,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你这修为,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敖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闷哼:“……”
陆压摆了摆手,神色稍缓:“行了,既然是帝辛叫来的,吾便给你个面子。”
“反正你与吾,到头来都是他手中的棋子,说吧,他让你来找吾,究竟有何吩咐?”
敖玄皱眉:“不知道。他只说让吾听你安排。”
“听吾安排?”陆压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随即颔首,“行吧。正好吾正要召集妖族议事,你也一块儿听听。”
不多时,洞府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妖族十大妖帅中幸存的几位,陆续走了进来。
为首的白泽面色凝重,对着陆压拱手行礼:“殿下。”
陆压坐直了身体,沉声道:
“吾今日召你们来,是要按照那位前辈的吩咐,给你们安排后续的去处。”
白泽上前一步:“殿下请说。”
“妖族所有人,分批行动,暂时自封修为,化作凡兽,陆续进入南瞻部洲。”
陆压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不得干涉任何人族之事,全部躲入深山之中,等待下一步指示。”
白泽闻言一惊:
“自封修为,化作凡兽?还要去人族的地界?”
“那位前辈意欲何为?”
陆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自封修为、化作凡兽,是吾的决定,与那位前辈无关。”
“妖族这些年一直被天道与鸿钧盯着,离开北俱芦洲时,一旦被他们发觉异常,坏了前辈的大事,吾妖族便再无活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为了保险起见,唯有化作凡兽,才能遮掩妖族气息,被发现的风险也能小上几分。”
白泽仍是不解:“可殿下,为何非要去南瞻部洲?”
“那里是人族核心之地,人族对妖族向来是仇视已久。……”
“只有那里,妖族才有活路。”
陆压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另外,实力强悍的大妖,全部去东胜神洲边缘蛰伏,等待时机。”
“等到什么时候?”白泽追问。
“吾也不知。”陆压摇头,“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通知尔等,届时再转入南瞻部洲。”
白泽看向陆压,迟疑道:
“那殿下您呢?”
“吾留在此地,等那位前辈的吩咐。”
陆压道,“好了,都下去安排吧。”
“对了,这位是敖玄,也算吾妖族一员,此事不可声张。”
众妖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我等遵命。”
待众妖退去,洞府内只剩下陆压与敖玄二人。
敖玄看着陆压,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信他?”
“帝辛此人,手段狠辣,怕是靠不住……”
陆压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
“吾有得选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沧桑:
“数千年前,大商本只有二十八载国运,帝辛本该在摘星楼自焚而亡。”
“他拆女娲庙,人族骂他昏聩,洪荒先神笑他狂妄。结果呢?”
“人家反手铸九鼎,以身唤人道;”
“掘轩辕坟取轩辕剑,与人道合道;毁人族圣物崆峒印,熔了铸人皇印;”
“逼得通天教主自废圣位,抢了诛仙四剑铸造护国神器;”
“更是斩过五圣,剑指地府,揍过鸿钧,追着天道砍……你说说,这样的人物,吾能不信吗?”
陆压自嘲地笑了笑:
“不信的,都被他剐了。这煞星,可不会跟你讲什么规则规矩。”
“他称霸洪荒八百年,逼得天道与鸿钧远遁混沌,连头都不敢冒,你觉得吾有资格跟他讨价还价?”
他看向敖玄,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说起来,你也是受害者吧。”
“吾估摸着,帝辛数千年前没杀你,就是算到了今日你有用,才留你一命,只将你封印。”
“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儿?”
敖玄听得心头剧震,脸色发白。
陆压还在继续:
“杨眉大仙知道吧?连鸿钧都忌惮的存在,当年非要去会会帝辛,还逼着吾带路。”
“吾就带他去了朝歌,结果呢?”
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数千年前在朝歌,被帝辛斩了,连本体都被当柴烧了。”
“当年他宣吾觐见,吾吓得瑟瑟发抖——”
“你也知道,巫妖量劫时,妖族大量屠杀人族炼制屠巫剑,与人族本就有血海深仇,吾当时都以为,妖族要彻底亡了。”
“结果呢?帝辛就一句话:‘看好你妖族,不然下次,直接屠族灭种’。”
“吾连夜滚回十万大山,妖族几百年不敢出山。你说,吾能不信他么?”
陆压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敖玄:
“你该庆幸,你对这煞星还有用。不然,你早成尘埃了。”
“嗨,跟你说这些干啥,小黑啊,你被帝辛镇压封印得早,所以你没见过帝辛那煞星的残忍程度。”
“圣人喋血,天地同悲,洪荒企生灵冤魂遍野,地府都得点头哈腰。”
敖玄站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他一直以为自己被一个人皇封印数千年已是奇耻大辱,却没想过,能活着见到今日的太阳,竟是因为自己“还有用”。
这位帝辛,竟恐怖至此?
洞府外,妖气依旧弥漫,只是此刻在敖玄眼中,这十万大山的瘴气,似乎都带着几分来自朝歌的凛冽杀气。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陆压这等曾经的妖族太子,会如此“听话”了。
面对这样一位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辣到令人发指的存在,除了顺从,似乎别无选择。
北俱芦洲的十万大山深处,一场无声的迁徙正在悄然进行。
按照陆压的吩咐,幸存的妖族开始分批行动。
曾经在洪荒大地上叱咤风云的妖帅、老妖们,此刻纷纷收敛了一身妖气,运转秘法自封修为,将气息压制在凡兽水准。
有的化作斑斓猛虎,隐入密林;
有的变作苍鹰,振翅掠过山峦;
还有的化作巨蟒,悄无声息地滑入沼泽……
昔日威震一方的妖族强者,如今褪去了所有锋芒,混在真正的凡兽之中,朝着南瞻部洲的方向移动。
白泽站在山巅,看着族人们化作凡兽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眉头紧锁。
他通晓万物情状,能知鬼神之事,却猜不透这一步棋的深意。
自封修为、化作凡兽,无异于将自身安危置于险地,可陆压的命令不容置疑,那位“前辈”的谋划更是深不可测。
“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