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额头冒汗,连忙躬身解释:
“陛下息怒!非是臣等不愿护他,而是……”
“而是什么?”
王母娘娘柳眉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二郎显圣真君上前一步,沉声道:
“回陛下、王母,颜如玉与常羲斗法,本是公平之战,常羲自封修为至准圣初期,故而我等未曾出手。”
“荒谬!”玉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若真为公平斗法,以颜如玉的准圣修为,岂会沦落至此?”
“莫不是尔等有所隐瞒?”
“陛下明鉴!”
财神急忙道,“确是公平斗法,只是谁也未曾想到,颜如玉竟在常羲施法之时自封修为,任凭对方全力一击落下!”
“常羲的杀伐之力尽数侵入他体内,如今根基大损,本源流失,依臣看,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话一出,殿内众神皆惊。
哪吒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咋舌:
“还有这种事?自封修为挨揍??”
天庭众神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疑惑。
好好的星君不当,为何要自寻死路?
玉帝咂了咂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正打着算盘:
这颜如玉绝不能陨落!
刚昭告洪荒新增星君,还要借蟠桃盛会彰显天庭威仪,这盛会尚未开始,星君就没了,传出去天庭颜面何在?
再者,颜如玉与素衣还有婚约在身,虽是权宜之计,却也结下了因果,真让他陨了,怕是要生出变数。
可看颜如玉这模样,要救他,至少得用九转金丹。
那可是老君的宝贝,就这么给他,未免太便宜了;
可若不给,他怕是真要咽气了。
况且,就算给了九转金丹,也只能稳固根基,止得住本源流失,想恢复如初,难如登天。
救?还是不救?
玉帝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殿内只剩下他指尖叩击的轻响,压得众神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玉帝抬眼:
“去宣太上老君。”
不多时,太上老君骑着青牛,慢悠悠地进了凌霄宝殿,稽首道:
“见过玉帝,见过王母。”
玉帝指了指地上的颜如玉:
“老君,你看他这般模样,实在有损天庭颜面,还请你出手救他一救。”
太上老君捋着胡须,俯身查看了颜如玉片刻,摇了摇头:
“玉帝,颜如玉这状态,便是九转金丹,也只能稳住他的根基,让本源不再流失。”
“想彻底恢复,怕是难了。”
“朕知道。”玉帝沉声道,“能恢复固然最好,即便不能,他也绝不能在此刻陨落。”
太上老君面露难色:
“可颜如玉终究只是挂名天庭,与我天庭渊源不深。”
“若为此动用九转金丹,属实有些不值当。依老道看,不如……放弃吧。”
王母眉头一皱,开口道:
“老君此言差矣。你该知道,颜如玉与素衣尚有婚约,虽是权宜之计,却也牵扯着因果。”
“他若此时陨落,因果反噬,于天庭不利。”
老君闻言,迟疑道:
“这……我只是觉得太过可惜了。”
玉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颜如玉身上,朗声道:
“颜如玉,朕问你,你可愿真心为天庭效力?”
颜如玉艰难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微弱却清晰:“吾……愿。”
无人察觉,他低垂的眼帘下,嘴角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玉帝见状,心中微动:
“既如此,你便发下天道誓言,好生效忠天庭,朕便让老君救你。”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用尽残存的力气朗声道:
“吾颜如玉,今日立下天道誓言,愿效力天庭,恪守星君之责,若有半分违背天庭之意,甘受业力缠身!”
话音落下,天际传来一声轻微的雷鸣,一股无形的枷锁悄然落在颜如玉身上。
天庭气运竟隐隐上涨了一分——
这是天道认可的迹象,颜如玉的誓言有效,他自此才算真正成为天庭的一员。
玉帝满意地点点头:“老君,救他吧。”
“好。”太上老君从袖中取出一枚金光璀璨的丹丸,正是九转金丹。
他屈指一弹,金丹便飞入颜如玉口中。
金丹入腹,颜如玉体内立刻涌起一股暖流,原本剧烈震荡的本源渐渐平稳下来,皮肤上的青绿色木纹也褪去了几分,气息虽依旧虚弱,却已没了之前的濒死之态。
太上老君收回手,道:
“玉帝,九转金丹已稳住他的伤势。”
“只是他想恢复如初,还需漫长时日。”
“老道倒有个快速恢复的法子——”
“让他回太阴星,求常羲与羲和二位星主渡他本源。”
“他本是太阴孕育的灵根,与二位星主同出一脉,若能得她们相助,恢复速度定能加快数倍。”
玉帝闻言,面露难色:“这……”
王母也摇头道:“此事怕是行不通。那常羲对颜如玉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后快,怎可能助他恢复?”
财神亦附和道:
“王母说得是。颜如玉若是再回太阴星,以常羲的性子,怕是不会再留活口了。”
玉帝沉吟片刻,道:
“罢了,先稳住他的伤势再说。恢复之事,日后再从长计议。”
“可。”太上老君颔首应下。
颜如玉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渐渐平复的本源,心中冷笑更甚。
回到星君府,玉床微凉,颜如玉斜倚其上,指尖拂过手臂上若隐若现的天庭气运光晕,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效忠天庭?”
他低声嗤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小问题罢了。只要不干扰大局,陪你们玩玩又何妨。”
至于那道天道誓言,更是被他视作无物:
“天道誓言?呵,也只能捆住你们这些循规蹈矩的蝼蚁。”
“对一个本就‘不存在’的人,又能有什么用?”
他指尖微动,青芒一闪而逝,体内属于“颜如玉”的气息悄然蛰伏,另一道更为深邃的意志潜藏于识海深处,冷眼旁观着天庭的风云变幻。
与此同时,北俱芦洲十万大山深处,妖气翻涌的洞府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陆压斜坐在兽骨座椅上,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黑衣男子,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你就是帝辛叫过来的?”